第2586章 火星里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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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奕聽著玲的話語,若有所悟。

  正如同他的次元之門一樣,雖然肉眼根本無法看到,可對於同樣作為空間系能力者的他人而言,就能夠感受到其與物質界的空間層面的差異。

  好似在水面上倒上一層透明的膠水,不可能嚴絲合縫。

  張奕倒是沒有過這種經驗,他嘆了口氣,笑著對玲說道:「那你指點一下啊!你知道的,我在這方面還不成熟。」

  玲卻沒有直接幫張奕尋找空間的縫隙,她像是一個指導者一般,一直默默在張奕身邊,給他指引。

  她聞言,抬指點向張奕的胸口,語氣輕盈地說道:「其實,宇宙之中所有的力量到頭來都是以太的意念。異能、靈能、機械能,只是不同的外衣。盡頭相同,都是思念的形狀。」

  「所以,想要找到『門』的存在,你只需要集中精神,用以太的力量去感應空間的波動就能做到。」

  這番話說的非常高深,現場的所有人當中,也只有張奕和楊欣欣能夠明白。

  因為他們都經受過靈質海洋的洗禮,自身的意識接觸過以太世界。

  張奕仿佛有所明悟,他放緩了自己的呼吸,然後按照月人冥想法和王陽明的《心學》冥想法,漸漸讓自己忘身於物外。

  幾乎是忘卻五感,只憑藉著最原始的本能,去感受周圍的整個世界。

  漸漸的,他能夠感受到的整個世界,變得不一樣起來。

  他看到的不再是浩瀚的宇宙,而是由「思念」的力量,構思出來的光怪陸離的一切。

  周圍的萬物都被解構,形成了代碼一般的存在。

  就連空間,也如是一般。

  空間的紋理從精緻變得粗糙,世界像一塊打磨過的玻璃,層與層之間的「咔嗒」聲從遠處傳來,像冬夜裡木屋的梁在熱脹冷縮。

  原來物質界的空間並非那麼完美的,造物主塑造的一切也有漏洞。

  空間如同滿是蜂巢的地板一般,有著大大小小的縫隙。

  他不再「看」,而是用指腹一樣的觸覺在一整卷透明膠帶上摸索端點——那一處微不可察、卻會把整卷拉開的毛邊。

  他的動作忽然停住。

  在一個區域,一枚幾乎不可見的「瑕點」,像一顆落在鏡面上的灰塵,但它不隨重力下墜,反而逆著視線的方向輕輕「浮起」。

  光在那一點上彎曲,像被擰成一道極細的麻花。

  火星風暴拋下來的塵埃靠近時就會失焦,繞開,像撞上了某種沒有名稱的壁。

  「找到了。」

  張奕吐出兩個字,聲音壓低,表情卻帶著幾分興奮。

  那處空間的節點,越是仔細的用「思念」去觀察,就會發現它其實越明顯。

  張奕的心中也有些疑惑,比如說,連自己都能發現火星異空間的裂痕,那恐怕這個火星文明的等級也不會太高。

  但是之前看到的紫色金字塔——恆星級能量收集器,又顯然來自非常高級的文明。

  眼下他對於火星文明的實力判定,也有些拿不準了。

  他再度詢問玲道:「玲,你說這種等級的文明,我是不是不應該去招惹?」

  張奕的心裏面有些打鼓。

  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這個文明已經破落了。否則摺疊空間的痕跡應該更隱蔽才對。」

  她早就發現了空間摺疊的節點所在,因此斷定,火星的文明早已經失落。

  否則以張奕現如今的實力,根本無法找到它的存在。

  張奕聽到玲的話語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你的劍借我用用。」

  他毫不客氣地朝玲伸出手。

  玲從背後取下那把巨大的冰藍色大劍,劍身隨著她的意念收縮,變成可以被張奕使用的大小。

  張奕接過裁決永恆之劍。

  劍背無光,像一塊被反覆拋光到看不見紋的銀錠。

  張奕舉起手中劍,身後巨大的黑暗旋渦展開!

  幽界在劍鋒下展開為河。

  那不是水,是漆黑的暗物質河流,夜鴉一般的靜默,潮汐卻在瘋狂的涌動著。

  「幽界大葬!」

  張奕對著那處空間節點,一劍狠狠的揮出!

  幽界的力量可以撫平一切,包括表宇宙的空間節點。

  幽黑的河束成一道線,像墨被毛筆抽絲,從劍鋒沖入那一粒灰塵大小的節點。

  然後是漫長一瞬的遲滯,好像捅到了某種遠古機關的髓核。

  「咔——」

  不是耳朵聽見的,而是世界自己說出的聲音。

  那一處節點裂開了一道極細極細的縫,內側是呈角度滑落的光,像玻璃體內悄悄生長的霜花。

  只有空間系能力者可以看到的門扉,緩緩展開在張奕的面前。

  只不過那門扉出現的一瞬,就在飛速的閉合。

  張奕握緊劍柄,向前一步,迅速跨了過去。

  「唰!」

  眼前的景象在迅速的變換,一陣風撲面而來。

  不是火星的風。

  那風帶著鹽鏽味,像遠海拍擊鋼鐵碼頭後的回濕。

  張奕抬起頭,看見一個龐大的昏黃色的天空。

  那是一張仿佛被打磨到顏色暗淡的天幕,雲像洗褪了顏色的絲綢。

  遙遠天際的邊緣,是一顆懸著的人造星體——它像太陽,又像月亮,沒有太多的溫度,卻十分的明亮。

  這是火星里世界的人造太陽——幾乎所有開鑿地下空間與獨立空間的文明,都會打造的東西。

  因為造物主所創造的大多種族,都無法離開光明而生存。

  那顆人造太陽十分巨大,靜靜的懸浮在天海的交際處,只露出一半在海面上。安靜到仿佛永遠不會移動一般。

  張奕懸浮在半空中,環視四周,打量著整個世界。

  火星的里世界,儼然一副失落文明的跡象,他沒有看到任何生命的存在,只看到滿目破敗。

  海在左側延綿,黑得像黑曜石的背,浪起得很低,白沫像細鹽。

  岸線伸出去,斷在半空,一截破橋貼著海霧像被人硬掰斷的刀刃。

  沙是極細的白,輕得像可以在指尖融化。

  沙下有金屬的骨骼,偶爾暴露出一截鏽紅的肋梁,像擱淺巨獸的排骨。

  更遠處,一排排樓體靜坐在沙海上——不是樓,是被吹瘦了的影子,玻璃幕牆成了風鈴,咬在風裡,發出密密碎碎的鳴。

  大陸往內,山在起伏。可那山不是岩,是機械。

  山脊是齒條,山樑是軸承,黑色的「岩皮」是凝固的潤滑油,山肺每隔很久呼一口氣,噴出一道淡灰的粉塵,然後又沉入靜止。

  山與山之間,掛著斷裂的吊橋,橋面是電纜織成的網,網下空無一物,只有風從那裡擠過去,發出管風琴一樣的呼。

  一座半淹的城市從沙里冒出半個臉來。

  街道被沙填平到只剩寬度,路燈像一排插在海里的釘。

  GG屏的骨架還在,裸露的光管偶爾閃一閃,把某種已死的語言寫到夜裡,又在下一秒熄滅。

  廣場中央有一個彎膝的巨像——不是人,是戰鬥用的巨型仿生機體,它跪在那兒,雙手插地,頭顱下垂,像在聽地下的脈搏。

  時間在它背上生了鏽花,鐵鏽延伸成暗紅色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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