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245【兇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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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245【兇徒】

  薛沈兩家的議親儀程進行得非常順利,薛明鼎沒有過多逗留,只待了三天便帶著其餘人踏上返程。

  他需要回京城儘快完成納吉之禮,然後將婚書和定親信物送到沈府,沈家收下之後要回帖確認,至此婚約正式成立,雙方不得反悔,這便是薛淮對沈青鸞所說的文定。

  這些繁瑣的禮節不需要薛淮親自費心,而他也確實不會將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

  身為揚州同知權知府事,薛淮要處理治下七縣一州的所有政務,此外還要監察鹽政、協理漕運,以及繼續深化推行揚州新政。

  除了這些例行職責,他還得完成朝廷和上級官府交代的徵收任務,也就是夏稅、秋糧、商稅和雜稅,尤其是夏稅必須在六月之前完成交接。

  他很快便從溫柔鄉中抽離,投身於忙碌且繁重的公務,就連對玄元教餘孽的追查也都全權交給靖安司的專業人士。

  有薛淮這樣以身作則的主官,他麾下的官吏們自然不敢懈怠,和兩年前府衙官員夜夜笙歌流連畫舫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過這並未影響到瘦西湖上的風流盛景,畢竟揚州鹽商富甲天下,總會有人在這裡一擲千金。

  傍晚時分,一行五位年輕男子登上了湖畔的攬月舫。

  瘦西湖上畫舫眾多競相爭艷,尤以攬月舫和流霞舟最為知名,只因這兩處畫舫各有一位色藝雙絕的美人,且都名列揚州四大花魁之中。

  不過在劉家成為歷史的塵埃之後,流霞舟的招牌景硯卿風光不再,當初她在影園夜宴上刻意接近薛淮的事情不脛而走,雖然薛淮並未刻意針對她這種身不由己的風塵女子,但流霞舟的境況終究大不如前。

  攬月舫卻未受到任何影響,他們和劉鄭等豪族牽連不深,相反和喬家保持著不錯的關係,再加上當家花魁魏清月為人低調謹慎,故而這座三層畫舫頗有水漲船高之勢。

  畫舫的管事看見進來的五位年輕男子,視線很快鎖定在中間那人身上,雖然以前不曾見過,但是看著對方那身華貴錦袍和腰間懸掛的寶石短刀,登時不敢遲疑,連忙笑臉相迎。

  中間那人大約二十歲出頭,身材高壯眼神跋扈,他一邊打量著畫舫內部富麗堂皇的裝飾,一邊徑直朝樓梯走去,似乎壓根沒有聽見管事恭敬的話語。

  管事見狀便問道:「貴客莫非已有安排?」

  「少囉嗦。」

  年輕人語調冰冷,和四名同伴繼續前行,目標顯然是頂層。

  管事見多識廣,從這幾人身上感知到不同於普通紈絝子弟的凌厲氣勢,遂向不遠處一名三旬男子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畢恭畢敬地向那年輕人介紹攬月舫的特色。

  一行人來到頂層,年輕人掃了一圈左右,視線最終停在前方名為「停雲」的雅間門上。

  他仿佛此刻才留意到管事的存在,撣了撣衣袖道:「爺聽說你們攬月舫稱得上揚州畫舫之最,尤其是這間停雲閣的主人堪稱國色天香,所以今兒特地過來見識一番,你來安排一下。」

  管事賠笑道:「多謝貴客美譽,敝處深感榮幸,只是貴客來得不湊巧,今日停雲閣已被客人定下。貴客想是初來乍到,可否由小人幫您幾位另做安排?保證您不會失望。」

  年輕人轉頭看著他,陰冷的眼神讓管事心中一驚。

  下一刻,旁邊一名年輕男子忽地伸出鷹爪一般的右手,直接掐住管事的衣領,寒聲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別他娘的給臉不要臉,讓裡面的狗屁客人趕緊滾蛋,給我們桑爺把地方騰出來!」

  管事眼神巨震,他好像已經猜到這個年輕人的來頭。

  「別這麼粗魯。」

  年輕人卻擺了擺手,然後從懷中取出十幾張銀票拍在管事的臉上,笑道:「夠不夠?」

  「桑爺,您消消氣,真不是小人拿喬,這停雲閣——」

  沒等管事說完,年輕人邁步向前走去,他的同伴緊隨其後,壓根不理身後的管事。

  「砰!」

  年輕人一腳將停雲閣的門踢開,施施然走了進去。

  屏風之後,桌邊的四位年輕人被這突兀的響動驚擾,不約而同停下交談,面色不虞地朝外看去。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亦是二十餘歲,相貌周正文質彬彬,一眼便知家世不凡。

  他便是喬望山的幼子喬文軒。

  自從喬望山被推舉為兩淮鹽業協會首任會首,喬家在淮揚商界的地位愈發穩固,家中子弟逐漸成為各自圈子裡的焦點人物。

  今日喬文軒宴請幾位好友,他們的父輩都是鹽業協會的成員,此舉自然是為了加深交情,卻不想被人壞了興致。

  好在喬文軒性情溫和,沒有當場拍桌,他平靜地望著那五位不速之客,又看向匆忙跟進來的管事,淡淡道:「武管事,這是怎麼回事?」

  管事武定心中叫苦,趕忙解釋道:「喬七爺,這是一場誤會,這幾位客人以為小人虛言欺騙,非要來雅間看個究竟。今日都是小人辦事不利,還請七爺恕罪。」

  「罷了。」

  喬文軒熟悉本地各家紈絝子弟,見那五人面生又氣勢洶洶,便起身拱手道:「在下喬家喬文軒,今日與好友在此小聚,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武管事,請這幾位貴客去旁邊的凝芳雅間,今日他們在攬月舫的一應花銷由喬某承擔。」

  武定暗暗鬆了口氣,不愧是喬老爺子頗為重視的幼子,這番應對可謂圓融自如。

  然而還沒等他轉圜,那個姓桑的年輕人已經走到桌邊,似笑非笑地說道:「喬七爺?喬文軒?」

  喬文軒鎮定地說道:「正是,不知閣下高姓大名,有何見教?」

  「見教?」

  桑少爺搖搖頭,悠悠道:「你爹就是喬望山那個老東西?」

  此言一出,雅間內的氣氛幾乎瞬間凝滯,武定更是目瞪口呆。

  如今揚州城身份最尊貴的人自然是府衙那位年輕的同知,但是喬望山的年紀、資歷和名望擺在那裡,沒人會在公開場合對他不敬,更何況是「老東西」這種極其輕蔑的稱呼。

  喬文軒和另外三人當即站起身來,他沉聲道:「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聖,但是今日你不賠禮致歉,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座攬月舫!」

  話音方落,他的親隨們便圍了上來,神色不善地看著那五人。

  桑少爺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不慌不忙地說道:「就憑你?」

  他的四名同伴便一唱一和地嘲諷起來。

  「喬少爺好大的排場啊,在瘦西湖上包船會友,看來你們喬家沒少在鹽業協會裡撈油水。」

  「可不是嘛,難怪喬少爺這麼闊氣,要幫我們這幾個泥腿子會帳呢。」

  「別這麼說,我倒是沒有嗅到闊氣的味道,只從這位喬少爺身上嗅到一絲狗腿味,就像他爹一樣!」

  「說得好啊,喬望山不就是靠著給那位薛大人當狗,才能坐穩今天的位置?」

  「哈哈哈哈!」

  這幾人你一句我一句,極盡貶損羞辱之能事,喬文軒涵養再好,也知道他們是故意來挑釁,哪裡還能忍得住?

  「放肆!拿下他們!」

  喬文軒一聲厲喝,旁邊的八名親隨便一擁而上,無論如何也要先制服這五人,否則今日的事情傳出去,喬家的臉面會被人踩在腳底!

  「狗娘養的,敢動手?」

  桑少爺身邊的一名男子面露猙獰,卻由著對方一人揮拳砸在他臉上。

  其餘三人亦是如此,他們將桑少爺圍在中間,硬撐著沒有還手,任由喬文軒這邊的親隨瞬間打得他們鼻青臉腫。

  那位桑少爺終於開口道:「欺負到我們漕幫頭上,有種!」

  此言一出,局勢忽然一變。

  桑少爺猛地向前,一腳便將沖在最前的喬家親隨踹飛!

  與此同時,剛才還裝模作樣挨打的四名同伴,此刻瞬間褪去偽裝,眼神凶戾如狼。

  一人側身閃過一名喬家親隨的直拳,順勢抓住對方手腕,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其狠狠摜在堅硬的地板上!

  那人悶哼一聲,當場昏厥。

  另一人則直接撞入一名喬家親隨懷中,雙拳如擂鼓般連續轟擊對方胸腹,速度快得只能看見殘影。

  那親隨被打得連連後退,最終捂著肚子跪倒在地,痛苦地乾嘔。

  不過是片刻之間,八名喬家親隨竟然被悉數打倒在地!

  喬文軒宴請的幾人都是家境優渥的文弱公子哥,哪裡見過這等兇殘場面?

  其中一人剛想上前理論,就被一名漕幫打手揪住衣領,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幾個響亮的耳光扇過去,打得他眼冒金星,臉頰瞬間紅腫。

  「住手!快住手!」

  武定急得滿頭大汗,此刻攬月舫養著的七八名打手也終於趕到。

  「敢在攬月舫撒野?給我拿下!」

  領頭打手見滿地狼藉和受傷的客人,怒吼一聲帶人沖了進來。

  「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桑少爺一腳踩在一名掙扎著想爬起的喬家親隨背上,聞聲抬頭,眼中凶光更盛。

  面對衝上來的畫舫打手,這五人不僅不退,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他們下手極其狠辣,招招奔著要害,且絲毫不留餘地。

  畫舫打手雖然人多,但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在漕幫這些常年刀頭舔血橫行水陸的兇徒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痛苦的悶哼、重物倒地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七八名畫舫打手連同喬文軒帶來的親隨和朋友,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翻滾,雅間內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氣。

  喬文軒臉色慘白,滿面驚怒。

  他剛想開口,桑少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喬七爺?好大的威風啊!」

  桑少爺話音未落,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揪住喬文軒的衣襟,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喬文軒奮力掙扎道:「放開我!」

  「放開?好啊!」

  桑少爺獰笑一聲,右拳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在喬文軒英俊的臉上!

  「砰!」

  鼻血瞬間狂飆而出,喬文軒只覺得眼前一黑,金星亂冒,劇痛讓他幾乎暈厥。

  桑少爺並不停手,揪著喬文軒的衣襟,膝蓋猛地抬起,重重頂在他的小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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