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碎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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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碎夢人

  紅牛的決定做得太倉促,觀眾席售票的程序其實早就在年前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現場的許多票除了部分公司當員工福利發出來作公司團建的之外,大多是真心喜愛賽車和賽車運動的愛好者,大多也都很有錢,還很閒。

  外地的觀眾占比有八成左右,如果不是財務相對自由並且還有對自己時間有極高支配權的人生贏家們,誰能有空在工作日大老遠地跑來滿足自己的愛好啊?

  這就意味著現場的觀眾里,其實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是因為束龍會露面這樣的噱頭才到場的。

  其實這所謂的噱頭到底有多少用還是個未知數,國外倒是有好幾家媒體發了幾大篇捕風捉影的謎語來預熱,國內紅牛委託人專門弄的微博熱搜就連兩個小時都沒呆住就被明星們的八卦給擠走了。

  而且從點讚量和轉發量來看,壓根兒沒有幾個人看。

  好在做媒體的人看問題的視角本就和普通的觀眾不一樣,普通人只負責吃瓜,做媒體的一般負責沒瓜找瓜。

  除了好幾家外媒的記者和國內的賽車欄目,讓束龍驚訝的是自己居然還驚動了央媽。

  牌面雖然是最大的,但這一場的採訪卻是束龍最輕鬆的一場。

  和其他那些咄咄逼人迫不及待想要挖出些不為人知大料的記者不同,CCTV這邊更關注束龍完整的成長經歷,而不是迫切地想知道束龍到底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有在P房露面的機會。

  束龍整一場下來不像是在回答問題,倒更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自己想法的樹洞,都不用麻煩新聞官,暢所欲言的同時對方還貼心地幫他把大綱都給準備好了。

  聽他們的意思,這一次採訪並不會立即作出相應的報導,更多的是等到束龍真的跑出一番成就之後方便籌備一個專門的人物誌節目。

  這也是對年紀不大的束龍做出的一種保護,貿然讓他承載太多的希望何嘗不是一種捧殺,到時候毀了一個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從山巔跌落到谷底不過是一剎那的事情,而且多得是幸災樂禍的吃瓜群眾在你身上踩兩腳。

  要不怎麼說還得是自家人親切呢?

  回到P房的束龍心情舒暢,就連剛才只覺得吵鬧的音樂都變成了好曲可搖。

  車隊的P房,可以說將每一支車隊的隊內性格體現得淋漓盡致。

  有的車隊P房就像是亂糟糟的修車廠,有的車隊P房又會強迫症似的要求將所有的東西都規規矩矩地放整齊。

  有的車隊P房會讓人感覺身處於未來的科技世界,有的P房又會熱鬧的像是一個夜店。

  紅牛就是那個像夜店的。

  嗨爆了的DJ區叮鈴哐啷地響個不停,車組的技師們就連拆個底盤都跟著一起搖頭晃腦的,哪裡有一點外人們眼中F1該有的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感覺?

  總之就是非常的紅牛,非常地符合人們對一個和極限運動高度綁定的能量飲料的刻板印象。

  快結束時束龍還配合著負責車隊宣傳的人拍了幾小段視頻當做彩蛋,等到二練結束準備離開圍場返回酒店的途中,他驚訝地發現居然有不少人身上還穿著法拉利的衣服,手裡卻已經拿著一頂紅牛的帽子等在場邊蹲簽名了。

  國內的鐵佛寺還是多,今年法拉利的車手陣容又是人氣極高的Kimi和年輕的四冠王維特爾,再加上紅色在國內也喜慶,觀眾席上好大一片都是紅的。

  就是現在這轉頭就倒戈的堅定立場讓束龍稍稍有點蚌埠住。

  「簽名?我啊?我配嗎?」

  「配!絕對配!以後我們可就是你的鐵粉了,一定要加油變成F1車手啊!」

  這帽子一看就是現買的,價格可不便宜,缺貨的時候能被炒到好幾千。

  束龍突然升起些惡趣味,想把名字簽在他們法拉利的衣服上,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這事兒犯忌諱。

  因為4月22號就要在匈牙利的亨格羅林賽道進行本賽季F3歐洲錦標賽第二站比賽的緣故,束龍在上賽的行程就只會有16號一天,第二天一早就收拾東西準備乘坐飛機往回趕。

  臨走之前,昨天除了吃飯的時候都沒來得及說上幾句話的Max還專門找了過來,遞給了束龍一個包裝很用心的盒子。

  「這是什麼?」

  「禮物啊,我記得你的生日快到了吧?」

  「你還知道我的生日?!」

  束龍這段時間心裡一直惦記著匈牙利的比賽,就連他自己都忘了比賽後一天就是自己的生日,想不到居然還能有除了自己家人之外的其他人記得。

  「馬爾科博士給我看你的資料的時候我順便看見的,有點匆忙沒來得及好好準備,先送你一雙賽車鞋,下次我再給你補一個。」

  壞了,有點感動怎麼辦?

  與此同時束龍還有點慚愧,話說Max的生日是什麼時候來著?這一次終於互相加上了對方的聯繫方式,但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問啊,要不回頭悄悄百度一下.

  也難怪剛到青訓那天馬爾科會用記住一個工作人員的名字來考核自己,賽場之下的細心估計也是馬爾科博士喜歡Max的原因。

  自從進入了青訓營之後,馬爾科博士可沒少把Max當做「別人家的孩子」來激束龍,導致束龍有一陣子聽到維斯塔潘的名字腦袋都是疼的。

  但束龍又不得不佩服,有老維斯塔潘那樣可怕的爹,真是難為Max今天居然能長成這樣的性格。

  老維斯塔潘過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那就是連以苛刻著稱的馬爾科都有點看不下去的程度,把自己僅剩不多的溫柔幾乎全給了親孫子一樣的Max。

  束龍跟Max還正好反過來了,他從小在束熊和束老爺子那裡感受到的大多是對家裡獨苗的寵愛,馬爾科現在剛好又幫他補上了童年缺失的那部分壓力。

  一大把年紀的馬爾科並沒有返回米爾頓凱恩斯的總部,也沒有去下一站的俄羅斯索契賽道,反而是在束龍比賽開始的那天準時戴著耳機出現在了carlin車隊的P房。

  看見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紅牛青訓負責人,瑞恩和尼科都意識到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火氣十足。

  哪怕是人人談之色變的紅牛青訓,那也不是一般的車手就能高攀得上的,多少人舔著個臉想找罵都尋不得機會。

  F3的賽車塗裝和賽車服樣式並不完全由車隊自己說了算,是需要跟著車手的個人贊助發生變化的,所以才會出現一個車隊的三輛車有三種不同塗裝的情況。

  像束龍自己的那輛F3,幾乎就是一輛紅牛F1mini,反觀另外兩個隊友的賽車上就只有一個象徵意義的紅牛商標,而且跟他們還毫無關係

  哦不對,尼科還真跟車上的紅牛商標有關係,他就是先前提到的那種早早就被馬爾科攆回各自車隊的邊緣青訓。

  和束龍一身的黑紅牛皮不一樣,尼科的賽車服主色調是藍色和銀色,看起來和澳牛的包裝賊像。

  因為自從來carlin車隊報導的那天開始,這個尼科就總是一副看他非常不爽的樣子,束龍自己反正是沒有熱臉硬去貼冷屁股的打算,到現在都沒怎麼和尼科有過直接的交流。

  而且大家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紅牛的元素,一時間他還真沒把對方的身份往紅牛青訓上想。

  如果束龍知道這件事的話,說不定就不會奇怪為什麼在保羅.里卡德賽道的正賽2那天,尼科寧願損人不利己地也要給自己添堵的行為了。

  大抵是類似一種在古時候的大院人家裡,被當做僕人使喚的庶子看到錦衣玉食備受寵愛的小少爺時的心理感受?

  但其實束龍帶來的那幾個車輛工程師都是知道的,尼科比束龍還要早一年便簽入了紅牛的青訓,當時他在奧地利紅牛基地實訓的車同樣都是他們幾個在幫著調試。

  只不過尼科在紅牛青訓的第一個F4賽季跑的就不理想,或者說還算理想,勉強算是達到馬爾科給他定下的標準罷了。

  在馬爾科這裡,及格就等於不及格,優秀不過是勉強及格,你得出眾你得驚艷才有被正視的資格。

  尼科之所以沒有被馬爾科像阿爾本那樣被直接拋棄,主要是他本身的存在感就不強,馬爾科簽他的時候並不像對阿爾本那樣給予了厚望,自然也談不上多失望。

  就像一顆田邊草,反正束龍這賽季也要到carlin車隊,屬於澆水的時候順手潑他兩瓢。

  運氣好能長成秧子了就留著,長不出來就隨便找個理由拔了拉倒。

  所以那天海頓才會連商量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對尼科的車組下指令,就是因為他清楚不管是捅到車隊上頭還是馬爾科那裡去都掀不起多大的浪。

  這是站在紅牛的視角來看。

  而作為自己故事中的主人公,尼科自覺自己就是那個三十年河東的蕭火火,現在只缺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來得到老爺爺的認可。

  經過了上一站對賽車的適應,尼科自信自己已經找到了這輛賽車的正確打開方式,什麼別人的調教都是虛的,只有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這一站,尼科的決心就是當著馬爾科的面,把束龍狠狠地拉下馬,然後踩著他上位!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在賽車的世界人人都懷揣著夢想,卻不是人人都能將自己的夢想譜寫到最後,束龍這一路順著爬上來早就不知道親自踐踏了多少人的夢想。

  有馬爾科在場,那就別想著還要什麼保守的調車策略,怎麼快怎麼來!

  用馬爾科的話來說,那就是:「到了F1,車隊只負責想辦法讓車變得更快,車手的任務就是負責駕馭好賽車,不然的話塞一隻猴子進駕駛艙不也一樣嗎?」

  沒有那種故事裡屬於宿敵間心心相惜的默契和對視,哪怕有著【過目不忘】,被擊敗的對手甚至就連留在束龍腦海角落的餘地都沒有。

  想要讓自己在賽車一途上走的更遠,就要像長期在重症監護室的醫生們一樣,學會在保持職業道德的前提下讓自己的心變得冰冷。

  如果有一天周冠宇也真的成了阻攔在前進道路上的障礙,束龍覺得自己也能做到那天飯後的玩笑話——用力地跨過去,且不再回眸。

  亨格羅寧賽道全場只有一條高速的長直道,是一條對下壓力要求很高的慢速賽道,幾乎沒有什麼可以放開踩油門的機會。

  這條賽道可以說在很大程度上放大了束龍優勢,同時又一刀重創了斯特羅爾所在的Prema車隊。

  最後束龍跑出匪夷所思的1:31.337,在大幅度打破了這條賽道1:31.761圈速記錄的同時,又領先斯特羅爾最後1:32.265將近一秒的時間豪奪杆位。

  接下來的劇本和上一站類似,甚至還要更輕鬆,三場正賽束龍連戰連捷,給後台的馬爾科嘴都笑歪了。

  可憐的尼科這一站表現其實還不錯,但可悲的現實是他此刻在馬爾科眼裡形同透明,挑戰的邀請函發了一整圈卻獨獨忘了身邊看似最近的人。

  這個家裡沒有我的位置辣!

  當晚車隊的所有人出去嗨了一晚上,馬爾科沒有來,但據說今晚的消費由老馬買的單。

  大多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小伙子,最老的海頓今年也還不到三十五歲,一個個手裡舉著啤酒瓶子見人就碰一下,嘴裡嗚哩哇啦地唱著聽不清台詞的歌。

  束龍不喝酒,除了對身材的管控讓他必須得遠離這種高熱量的東西之外,酒的味道他也談不上喜歡。

  關鍵是他現在還沒成年。

  但對勝利的喜悅是全人類共通的情緒,哪怕呆坐在一旁的束龍和隊友們之間的氛圍多少有點格格不入,嘴角卻一直掛著被熱烈的歡愉所感染的弧度。

  特別是當零點過後海頓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將一塊碩大的生日蛋糕放在束龍面前時,獨在異鄉為異客的人兒卻只覺得嗓子眼好像被堵住了一樣。

  哦不對,異鄉是異鄉,但異客卻並不算孤單。

  厚著臉皮擠進別人車隊party的周冠宇給束龍送了塊手錶,阿瑪尼的機械鏤空,不算特別貴但也不便宜。

  雖然束熊一直說男人這一輩子除了車總要有一塊拿得出手的手錶,但其實束龍自己是一直沒有戴手錶的習慣的。

  他開車喜歡快,生活上卻又享受慢節奏,通俗的說那就是懶。

  戴著手錶總會給他一種無時無刻都被督促著的感覺,就連自己到最後都會時常忍不住去關注時間,平日裡的訓練計劃就已經安排得夠緊湊了,束龍實在是不想活的還要那麼累。

  不過手錶還是好好地收了起來,在賽車的世界裡如奧康和加利斯那樣的關係才是常態,跟周冠宇這樣的友誼反而才是稀缺貨。

  下個月就是周冠宇的生日,該送他些什麼又是一個問題.

  這該死的生活,你讓我變得好生沒有情調!

  大佬們有票的捧個票場,沒票的捧個追讀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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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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