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雅俗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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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雅俗共賞

  「這啥啊?!」

  時間回到今天一早,牽著甘夢寧正準備出門的束龍站在自家門口發出了如上哀嚎。

  「寶馬M4啊,你個開賽車的難道不認識?」

  這位是束龍那個幸災樂禍的爹。

  但這就不是認不認識的問題!

  一個同學聚會而已,開這種車去顯擺本身就很有問題!

  普通的寶馬M4,除了雙門設計和比較力量感的造型可以讓人看出些性能車的味道,其本身的外觀整體確實貼近一般街車看起來比較低調。

  眼前這一台呢?

  G82M4Competition雷霆高性能版,還加裝了大尾翼、前唇、側裙還有後擴散器等一系列的MPerformance原廠性能套件,哪怕本身是個啞光磨砂深灰的低調配色,但這些玩意兒一上根本就是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

  話說...

  「這是你的車嗎?」

  「不是啊。」

  就說!

  自家老爹的藏車之多,就連束龍都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台,可他清楚地記得此前應該只見過一台老的E36是被束熊買來專門改了漂著玩的才對。

  像新款M4這樣的高性能德系車,倒也不能說完全不喜歡,但束熊多半是提不起花大價錢購入的消費欲。

  可接下來束熊的一句話卻直接讓束龍石化在原地。

  「這車是你的,記你名下了。」

  原來給我買車都不需要徵詢意見了嘛!

  百多萬rmb的車,換算成歐元也就20來萬歐,相比起束龍一場比賽就能掙得的收入也就是個零頭而已。

  橫向對比一下大概就懂了,月入6000的人勻出一筆閒錢來充個648,腦袋一熱指紋一按出去也就出去了,確實沒太有必要當做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更何況束龍的月收入還不僅僅只是「6000」這麼簡單,像7月這樣賽程安排比較密集的月份,光是比賽獎金就有接近730萬歐。

  儘管因為摩納哥的兩個大項目搞得束龍現在像是貸款上班,但這並不代表他像這樣比較小額的消費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真是萬萬沒想到,小時候跑一年歐洲卡丁車比賽都會肉疼的價碼,現在等額成買車這件事都可以用「小額」這樣狂妄的詞來形容了?

  甚至都不需要動到車手收入,光是束龍此前在影視颶風那邊投資的分紅,想要拿下這樣的一台車也早就是綽綽有餘。

  而且隨著人家的業務越做越寬,當年的那點投入真的都只算是蚊子腿,去年光是分紅到手裡的都有接近400個W。

  更別說家裡的其他產業和投資又不是沒有營收,這車其實還是束熊掏的自己私房錢。

  畢竟當年許諾給兒子的買車預算都才花了一半不到,這兒子越來越厲害,老爹手裡頭的紅包再不給出去人臭小子都快看不上了。

  剛好車圈一個朋友說有這麼一台稀有定製色的車源,束熊都沒怎麼細想當場就直接拿下。

  心意是這麼個心意,但....

  「我那YARIS呢?」

  「在我那呀~」

  甘夢寧在一旁弱弱地舉了一下手,那小車車束龍離開前特意留給她平時代步來著。

  「那86?」

  束熊抬了抬眉毛都懶得回答,束龍也反應過來這車還停在美的鷺湖別墅那邊。

  昨天來接機那台漢蘭達到確實是比較低調,問題那車是束熊為了不在機場引人注目特意跟廠里一夥計借來的,當晚就讓人開回去了。

  「哦對!我爺爺那台牧馬人嘞?」

  「不在!」

  自家老爹的鬼話束龍現在壓根兒就不想聽,轉頭就往車庫找了過去,束熊也壓根兒就沒有攔的意思,還主動把車庫的鑰匙交了出去。

  沒有那台線條硬朗的JEEP,只有一台純黑GTRr35,再轉頭便迎上了束熊那一臉不懷好意的壞笑。

  「想開這台也闊以,爸爸借你出去耍耍!」

  那有什麼區別嗎?!

  「爺爺!」

  唉?!

  怎麼玩不起呢?

  束熊一下便肉眼可見地慌了,轉頭看向院子太師椅上的他爹。

  老爺子端著個瓷茶缸樂呵呵地看著這一對父子胡鬧,娃娃都長大他也老了,快七十歲脾氣比起年輕時早都柔和了不少。

  不過既然大孫子有求於他——

  「哎呀,娃娃要啥子你就給他嘛!難得回來一哈,小心過兩天不給你倒茶!

  「」

  「不得行啊!你那個老車早就莫逑電嘍,今早才著人拉去做保養你又不是莫看到!」

  這當爺爺的就沒辦法了,束老爺子還給自家孫子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實在不行坐滴滴去!

  束龍一度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卻被束熊及時識破單獨拉倒一旁耳語了幾句,說了什麼甘夢寧也沒聽到,反正結果大家也看到了..

  「唉~」

  某人自己是為了低調特地整了一身小紅牛AIphaTauri短袖短褲,八月份這天氣倒也不算突兀,可是甘夢寧卻認認真真地好好打扮了一番。

  有時候過於自謙反而是更加目中無人的自傲,刻意低調在其他人眼裡反而是種看不起人的炫耀。

  最平常心的做法反而是去迎合其他人眼中的刻板印象,又不是什麼蒙面拯救世界生怕暴露身份的超級英雄,賽車手出門開一台性能車多半還不會讓人多胡思亂想。

  雖然自家老爹最喜歡的就是在兒子面前胡說八道,不過束熊的有幾句話束龍感覺還是挺有道理的。

  就算束龍自己的本意是不去引人注目,但人甘夢寧準備得這麼認真,一直刻意保持隨意和糊弄未免也太過忽視另一半的感受了。

  「唉?那不是沈芊他們嘛,來的好早!」

  順著女友手指的方向看去,束龍也很快確認了老同學們的身份,順從地放下車窗,讓甘夢寧先跟大家打一個招呼,自己則從墨鏡上方和俞沐傑對了個眼神。

  不過落在張津華眼裡顯然就不是那麼個意思了。

  主駕上那人從他這個角度有點看不太清楚,還戴著個墨鏡一眼過去也沒認出來,只知道輪廓給人的大致感覺還挺年輕的。

  不過從副駕探出頭來的那個女生是真可愛!

  「握草那也是咱同學?!以前怎麼沒發現我們班還有這樣的優質寶藏..

  失策了呀!」

  那也得輪得到你啊!

  但凡世界上有誰能擁有讀心的超能力,站這邊上搞不好都能把耳朵震聾。

  《論如何一句話直接得罪在場全部五個女生》

  張津華卻恍然未覺,目光追隨著那勾魂的大尾翼和排氣管逐漸消失在街角,搖著頭嘴裡不停發出一陣陣遺憾之情溢於言表的「嘖嘖」聲。

  「乖—一乖!這車怕是小120個W都拿不下來,那到底是咱班的誰來著?命這麼好啊才剛畢業就傍上富哥了..

  」

  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過大嘴巴有時候就是這點好,沒臉沒皮地想到什麼就問什麼,比較容易成為大家的嘴替。

  以前在學校,小到課後作業多不多,大到春遊秋遊去什麼地方,基本都是大家不怎麼好意思開口,然後讓張津華嚷嚷兩聲就把答案給套出來了。

  在場除了早已知情的沈芊和俞沐傑,其他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其實都對問題的答案十分好奇。

  來之前有不少人都提前複習了一遍以前的畢業合照,再重逢儘管都會產生些物是人非的陌生感,但其實也都能從對方身上找到一些熟悉的特徵。

  可剛才那個女生......沒印象?

  眾人將目光都轉向了沈芊,畢竟剛才就只有她回應著招了招手。

  可咱們的班長大人也只是裝作無辜地聳聳肩。

  「不知道咯,隔那麼老遠我也沒認出來,只是看著在對我們打招呼就回一個咯,萬一是我們的同學呢?」

  好像也說得過去,剛才有不少人都是這麼被班長大人給招呼過來的。

  等待的時間陸陸續續又到場了幾位,卻一直不見剛才跑車裡的那兩人,沈芊在手機上又處理了幾條消息,乾脆便帶著已經來了的同學去店裡先挑選一會兒要玩的劇本。

  作為知情人她倒也不至於誤會什麼,只是剛才甘夢寧手機上跟她說在大街上杵著束龍有點不敢過來。

  人來人往呢,現在知名度可不同以往,被認出來的風險終究是要規避一下。

  然後嘛——

  小時候束龍就暢想過,等自己以後真跑出名堂了,就一定要用最大的陣仗來和以前天天調侃他的同學們炫耀一下。

  老爸剛才也還說了來著:「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

  雖然不知道自家老爹還能這麼有文化,不曉得從哪掏出了這麼一段典故名言,不過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好不容易拼出這樣的成就,不好好炫耀一下裝個逼難道不遺憾嗎?

  現在機會真放到面前了,問題是束龍怎麼就覺得自己這麼不習慣呢...

  不習慣的是自己成為了裝逼的中心,領著甘夢寧走進了扮演劇本的小房間,從聽張津華一聲驚喜又有些複雜的「臥槽車神?!」開始,束龍就覺得渾身直刺撓。

  真是的,只要有你在,這架子真是想端都端不起來!

  哈哈~

  笑過鬧過,又不由得對現在覺得自己就與眾不同的小心思感到有那麼一點羞愧。

  衣繡夜行?

  那是以前消息閉塞年代的典故,這年頭只要有心關注,從來都不存在什麼衣繡夜行。

  從發現來的人是束龍開始,剛才的許多疑惑其實就自己茅塞頓開了,許多關於束龍的八卦趣聞這些昔日的同學們估計比束龍自己都還要了如指掌。

  儘管束龍自覺已經與眾人分別了近十年,但其實他從來都沒有遠離過這幫同學們的視線。

  或是通過新聞,或是通過比賽,這十年一步步從卡丁車蛻變為F1車手,束龍成長的軌跡在他們眼裡一直都是那麼清晰而又明了所以習慣的是束龍面對那一瞬間如其他普通車迷眼中的羨艷,更熟悉的還得是那緊隨而來的調侃。

  張津華還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樣,和女同學們也依舊保持著一些不生不疏的禮貌距離,男同學們照樣是那麼得寸進尺,卻又都比以前多了份難以言明的親近,這份親近可能源自於熟悉。

  其實束龍一開始都沒想參與進劇本殺的活動里,他一直都覺得有些放不開架子,義正言辭玩過家家什麼的未免也太尷尬了,反倒是甘夢寧因為習慣於配音演繹倒是挺感興趣的。

  可架不住這幫王八蛋一直跟著起鬨,不得已之下束龍也只能跟著認領了一個管家的角色,玩到後面進入了狀態,飆戲飆得比誰都意猶未盡。

  都是知根知底,哪有那麼多的神秘感濾鏡,有時候偏偏是喜歡自己給自己加戲,到最後弄得就連自己都不再像自己。

  細細想來....

  圍場有時候或許不過是另一個劇場,束龍早已習慣了在裡面扮演應該屬於自己的角色,何嘗又不是另一種站在世界舞台上的大型家家酒?

  有時他不想強硬,卻又只能強迫自己去表現得強硬。

  有時他並不無辜,為了利益也只能讓自己看起來很無辜。

  維斯塔潘能將場上和場下的事情拎得很清,束龍也希望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能真的像這般純粹,所以他也強迫自己讓自己處理場上和場下的事情變得更純粹。

  明明看起來真的不在意,卻又總是會被自己的良心所敲打,明明覺得自己已經變得很坦然,卻又不免隱隱為自己的變化而感到介懷。

  一年前從自己嘴裡問向維斯塔潘的問題重新在心底響起。

  踏上賽車一途的初心究竟是什麼?

  是覺得賽車手很帥很酷炫?還是享受與速度和摩擦力博弈的樂趣?又或者是為了榮譽加身青史留名?還有衝線勝利那一刻充盈滿內心的滿足感?

  那時像是在喚起Ma的鬥志,又像是束龍照鏡子似的拷問自己。

  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

  下午在束龍主動的提議下,眾人紛紛驅車前往海埂的卡丁車場,準備好好重溫一下或許是兒時烙印最深的回憶之一。

  現在的賽道比以前看起來老舊了一些,表面標識的油漆白線變得灰撲撲的,漆面也漸漸有了皸裂的紋路,但賽車的品類卻是更多更新,性能也比以前那些廉價的娛樂車強悍許多。

  小學時的老班老吳也來了。

  小時候叫老吳都是叫著玩,現在的老吳還真成了老吳,髮際線逃逸了不少,卻是很活潑地挑了一台賽車在賽道上和以前的學生們胡鬧了好一陣。

  束龍也是頭一次知道自己原來開車還能開得這麼「商務」,即便輸了開車原來還能獲得這麼純粹的快樂。

  所以原來的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晚上的同學宴散場之前,束龍也將自己準備訂婚的消息給說了出去,開始有幾個想跟著去湊湊熱鬧,不過當其他幾個因為日程排不開回絕了之後,便大家都不去打擾了。

  可若是以後什麼時候準備結婚了,那可千萬別忘了他們這些老同學。

  余紫竟和張津華這倆人起鬨起得最狠,光是看著他倆束龍都覺得自己腦袋疼得眉頭直抽抽,卻又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保證到時候一定會提前通知不弄得像現在這麼倉促。

  攜著未婚妻的手從與賽車結緣的卡丁車場出發,只不過這一次沒了小時候那麼多的爭風吃醋,反而多了不少酸溜溜的祝福。

  好像也沒差,卻比以前開車炫技的時候更加得意。

  沿途一路走過看過曾經兩人一起的走過看過,獻上聘禮改口敬茶,等兩人交換了訂婚戒指簽下了婚書,束龍不禁又問起了自己相同的問題。

  曾經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現在的自己又是否做到了從一而終?

  現在的自己又是什麼樣的?未來又能守住幾分當下的這份堅定?

  或許自己仍是自己,可又不再是自己了,當面具在臉上戴的太久,這張面具又何嘗不是自己的一部分?

  所謂變化,或許還有另一個名字,他叫做成長。

  不必渴求過去的自己,不必否定現在的自己,也不必去期待未來的自己訂婚儀式過後,夏休已接近尾聲,將正式成為了未婚妻的甘夢寧送進校園,束龍也正式回到了自己作為車手該在的崗位上。

  又一次見到了內心抱有著複雜情緒的維斯塔潘,對方似乎卻對當前的競爭格局並不介懷,只是在看到束龍手上的訂婚戒指後,笑著來了一句:「有這好事還回來這麼早嗎?恭喜啊!」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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