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棺中銀,箱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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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錢吩咐袍澤,用撬槓撬取棺材上的十八顆大鐵楔子。

  隨後又將撬槓插入棺蓋與棺身之間。

  趙錢高喊一聲:「開!」

  棺蓋被袍澤們撬開。

  陽光照在棺內,反射出一片銀光,閃了眾人的眼!

  鄢懋卿像一隻王八一般,伸長脖子,朝著棺材內定眼觀瞧。

  只見棺材內滿滿當當摞著一堆銀錠。

  趙錢拿起一塊,拿在手裡掂了掂,全都是三十兩形制的馬蹄錠。

  文官們常在場面上說:錢財,糞土也!

  奈何,嘉靖朝的文官大部分都是嗜糞如命的蠅蛆。

  鄢懋卿此刻像是一條看見冒著熱氣新鮮大糞的蛆,一臉貪婪的表情。

  他伸手拿起一枚銀錠,放進嘴裡就咬。

  嘿,甜絲兒絲兒!

  他原本孤傲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眉開眼笑。

  鄢懋卿笑道:「啊呀!果如趙老弟所言,這棺材裡全是白貨!來啊,快快搬運清點!」

  緊緊片刻之前,鄢懋卿還對趙錢頤指氣使。

  見到了銀子,稱呼都變成了親熱的「老弟」。

  果然,做官的人都是屬狗臉的,說變就變。

  一番清點,銀錠共有一千一百六十六枚。一水兒三十兩制的晉造馬蹄市錠,成色極好。

  共計三萬五千兩。

  此刻朱希孝像是吃了顆蒼蠅一般。

  一眾袍澤卻是喜上眉梢。

  照規矩,這三萬五千兩要二十取一,平分給五十名經手的錦衣緹騎。

  每人可以分三十五兩。

  錦衣衛里可不是人人都有朱希孝那個家境。

  趙錢又指向右邊的那隻石獅子:「弟兄們,如法炮製。抄金銀,分賞銀吶!」

  一眾袍澤剛剛見了白,此刻個個摩拳擦掌。

  他們如法炮製,拉倒石獅子,刨土深掘。

  不多時,又掘到東西了!

  這一回,掘出的不是什麼棺材,而是一個三尺見方的小鐵箱。

  鄢懋卿皺眉:「這小小鐵箱,裡面能裝多少銀子?至多一千五百兩。」

  「不過話說回來,古聖賢曰過的——蒼蠅雖小也是肉嘛!」

  鄢懋卿不愧為嘉靖朝有名的大貪官。

  只需看看裝銀子的家什大小,便能判斷出裡面裝了多少銀子。

  抄家系統提醒趙錢:「物品,鐵箱。已掃描完畢。內部,黃金三千兩。」

  趙錢笑道:「鄢部堂真是行家。這小鐵箱若裝白銀,的確只能裝一千五百兩。」

  「但若是黃金呢?同樣大小的一塊黃金,是白銀的近兩倍重!」

  鄢懋卿聽了這話,像一隻進食前的蒼蠅一般興奮的搓了搓手:「黃金?」

  趙錢吩咐左右:「來啊,找個大鐵錘,砸開鐵箱的鎖頭。」

  鄢懋卿似乎是有意要在趙錢面前露一手;或是聽聞箱中藏金急眼了,等不及軍士一錘一錘砸鎖頭。

  他道:「趙老弟,開這鎖頭何須鐵錘?」

  說完鄢懋卿不顧什麼戶部左堂的尊貴身份,一撩官袍下擺,挽起袍袖,跳入土坑之中。

  鄢懋卿是文修士中的六境。

  當然,他能做到正二品高位,憑的不是文修境界,而是替嚴家撈銀子的本事。

  即便如此,六境強者的能力,依舊足夠強開那鎖頭。

  只見鄢懋卿氣沉丹田,雙掌分列鐵鎖兩側,文修真氣聚於雙掌之上。

  趙錢看到,鄢懋卿的腦瓜頂像是大冬天被當頭撒了一泡尿一般,冒著白霧熱氣兒。

  片刻後,白霧變成了青煙。

  老鄢的兩個太陽穴鼓起,雙眼赤紅。

  他口中發出便秘者蹲坑一般的「嗯!嗯!」聲。

  須臾之後,他大吼一聲:「破!」

  只聽得「啪嚓」一聲,鎖頭竟斷成兩截,飛將出去。

  一截打在了石獅子的基座上,力道之大,竟入石半寸。

  另一截不偏不倚,擦著趙錢的頭皮飛過,打入門前的一顆棗樹上,入木一寸有餘!

  趙錢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罵:姓鄢的,你大爺的!

  這半片鎖頭要是砸在我腦袋上,那真成了黑鎖頭進去,白腦漿出來!

  鄢懋卿長舒一口氣。

  趙錢眼疾手快,跳下土坑,攙住了鄢懋卿:「鄢部堂,好手段!好修為啊!」

  「我攙您上去歇息歇息?」

  鄢懋卿根本沒正眼看趙錢,眼睛死死盯在那鐵箱上:「宋真宗曰過的,書中自有黃金屋。」

  「想我寒窗苦修數十年,今日才能以真氣斷開黃金屋的鎖頭。」

  「我得親手打開它,不枉半生辛苦。」

  說完鄢懋卿伸手打開了鐵箱。

  金光一片!差點晃瞎了眾人的眼!

  鐵箱裡果然是一堆金光燦燦的赤金錁子!

  趙錢伸手拿起一個金錁子,遞給鄢懋卿:「鄢部堂,請品鑑。」

  鄢懋卿抓過金錁子,像一隻餓了許久的屎殼郎一般,一口咬向文官們所謂的「糞土」。

  甜絲兒絲兒!

  他的臉上浮現出菊花一般的微笑:「嗯,九九成,稀罕物兒!」

  一番清點,鐵箱中共有十五兩的金錁子共計兩百枚。

  整整三千兩黃金!

  洪武爺曾定下白銀兌黃金的官價為一兌五。

  到了本朝,東南走私貿易的猖獗讓白銀大量內流。

  金銀兌換的市價已達一兌十。

  三千兩黃金,折銀三萬兩!

  鄢懋卿在趙錢的攙扶下爬出土坑。

  趙錢殷勤的給鄢懋卿的官袍下擺拍著土。

  朱希孝心中暗罵:哼,馬屁精。

  總旗老徐則是滿臉笑意。抄出這麼多金銀,能多出一筆不菲的賞銀買酒喝。

  鄢懋卿舔著肚子,用手左右一指兩座被推倒的石獅子。

  他感慨道:「哎呀!張經可真是個巨貪!」

  「這還沒進府呢!府外石獅子下便掘出白銀三萬五千兩,黃金三千兩。」

  「我們為官的人,本應該清廉自守。」

  「他被抄家滅門,實乃咎由自取!」

  鄢懋卿這是典型的——自己一臉毛,說別人是猴兒。

  鄢懋卿又望向趙錢:「趙老弟,你真是精明強幹、辦事得力。」

  「隨便一指劃,便抄出了這麼多的金銀。」

  「我該替你跟你們陸都督請功。」

  趙錢正要謙卑呢。

  朱希孝卻似乎回過味兒來:「鄢部堂,您剛才說趙錢是張經家的贅婿。」

  「我看,他早就知道金銀所在。」

  「這趙錢就是幫著張經藏金銀的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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