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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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春樓的鱉公給客人送東山再起丸。路過冬卉的花房,聽到趙錢在裡面哼著小曲兒。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哥要進來。」

  鱉公偷笑:這新鮮浪曲兒倒是頭一次聽。

  這浪曲兒,嘿,別說,你還真別說。

  花房之中的榻腳搖晃了半夜,無需細表。

  翌日清晨,趙錢神清氣爽地起了榻。

  冬卉在榻上昏睡。

  趙錢心中暗道:原來武道提升,身體也能跟著提升啊!

  《磐石樁功》練得好,打了半宿樁子不帶累的。

  他給冬卉蓋了蓋被子,隨後拿起桌上的木匣,下樓找到了張娘。

  張娘坐在茶桌旁喝著早茶。

  不愧是司禮監秉筆的對食。她姿態優雅,面色如桃花。

  哪天她要是心血來潮掛牌子,一準是紅綢牌里的紅綢牌。

  「哎呦,這不是昨夜鄢老爹帶來的新客嘛。可還滿意?」

  趙錢坐到張娘對面,打開木匣。

  張娘頓時眼睛放光:「十顆固體丸?客人需要什麼?」

  「這探春樓里,除了我,您隨便挑人,隨便挑花樣。」

  趙錢開門見山:「冬卉,哦不,秋露的牌子是每夜四百兩。」

  「我這一萬兩可否買她一個月的牌子?」

  張娘一口答應了下來:「當然可以!除去每月五天紅事假,二十五天剛好是一萬兩。」

  「看來客人昨夜喝秋露喝美了。」

  她邊說邊將木匣拿了過去。

  趙錢又問:「若我想給她贖身,得多少銀子?」

  張娘用芊手拿起一顆固體丸,頭也不抬地回答:「北鎮撫司的花燕,上哪兒贖身去?」

  「沒你們少掌柜點頭,你花再多錢也帶不走她。」

  趙錢愕然:「你竟知道她的身份?」

  張娘輕笑道:「你該不會不知這探春樓是誰開的吧?打洪武爺起就是廠衛不分家。」

  「我不但知道她的身份。甚至知道你的來路。」

  張娘的對食陳洪除了司禮監秉筆的職位,還兼任東廠督公。

  錦衣衛需要往探春樓派遣花燕搜集京中情報。

  探春樓這邊需要錦衣衛訓練的絕色花燕在達官顯貴身下賺銀子。

  二者合作默契。

  陳洪作為東廠督公,既為錦衣衛提供了一個搜集情報的絕佳場所,又能利用花燕大把賺銀子。

  公私兼顧了屬於是。

  張娘作為探春樓的鴇母,耳目頗為靈通。

  趙錢的底,張娘一清二楚。

  張娘將固體丸放回匣中,杏眼輕瞟趙錢:「我勸你別有非分之想。」

  「北鎮撫司的緹騎,愛上花燕所的姑娘。這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可若想有情人終成眷屬,緹騎得把腦袋別在褲腰上,刀頭舔血立一堆大功。」

  「才能得你們少掌柜、大掌柜開恩,把花燕娶回家。」

  「而你......呵,不是我看輕你。過半月能不能保住自己腦袋還兩說呢!」

  「還是別惦記冬卉了。還是讓她在探春樓老老實實當她的『秋露』。」

  趙錢冷笑一聲:「怎麼,你也覺得我過不了第二次鑒刃?」

  張娘道:「我聽說,你的資質平平。怎麼可能在半月內提升三十戰力?」

  「就算吃固體丸,你這境階,一個月吃一枚恐怕都會虛不受補而死。」

  「依我看,你還是趁著這半個月腰牌尚在,沒人敢動你。多多來探春樓。」

  「跟冬卉沒羞沒臊,醉生夢死才是正經。」

  趙錢站起身:「橫豎你收了我的固體丸,一個月內不要讓冬卉掛牌子。」

  「我把話撩在這兒,遲早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的從探春樓領走冬卉。」

  趙錢在衛里被朱希孝鄙視。

  大清早的又遭張娘鄙視。

  他火很大。一怒之下,他回了冬卉的春房瀉火。

  日上三竿,他喊著老徐返回北鎮撫司。

  在大門口,趙錢問老徐:「徐伯,錦衣衛本衙為何跟咱北鎮撫司不在一處?」

  「衛衙在千步廊外,六部對面。」

  「北司卻要設在燈市口。」

  正說著話呢,兩個身受重傷,渾身是血的袍澤進了大門。

  老徐道:「為何不在一處。這就是原因。」

  「衛衙所在的千步廊那是什麼地方?旁邊就是承天門,皇城根底下。」

  「咱北鎮撫司專辦兇險差事,經常有袍澤受傷,血刺呼啦的。」

  「皇城根底下天天見血人,宮裡的人不嫌晦氣啊?」

  趙錢頷首:「原來如此。」

  二人走到大門口,老徐問守門百戶:「剛才那倆受傷的袍澤是誰?」

  守門百戶答:「咳。是程瞎子和李栗。看傷勢,沒個三兩個月恢復不過來。」

  老徐咋舌:「什麼?他倆都是進了五境的高手啊!」

  「誰幹的?」

  守門百戶答:「還能是誰?無非是大理寺右寺那群人。」

  老徐頷首:「原來是那群王八蛋。」

  老徐和趙錢進了大門,邊往本旗值房走邊聊。

  趙錢問:「大理寺的人為何要傷咱北司袍澤?」

  老徐答:「朝廷里山頭林立。幾個大山頭,都有專辦秘密差事的衙屬。」

  「譬如嚴家手下有刑部山東司。」

  「裕王府手下有詹事府司經局。」

  「清流黨手中則握有大理寺右寺。」

  「這些衙屬里都是高手如雲。」

  「這些年清流黨跟咱錦衣衛不對付。雙方雖在表面上都是為朝廷效力。背地裡的暗戰卻從未停止。」

  「不過雙方有默契。暗戰歸暗戰,卻絕不會奪取對方的性命。」

  趙錢頷首:「原來如此。」

  老徐本來想說:等你鑒刃再次露怯,丟了衛職,恐怕就會被大理寺右寺所殺。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老徐是個善良的人。有時候,有些實話別說出口就是最大的善良。

  接下來的十幾日,趙錢白天泡在校場練武。

  系統消化秘籍提升戰力,這事兒任何人都不能說。

  他得裝出一副勤於練武,才突飛猛進的樣子來。

  晚間便去探春樓跟冬卉習練樁功。

  十五日後的清晨,鑒刃之日。寢房。

  趙錢起了身,看到老徐正在翻箱倒櫃。

  趙錢問:「徐伯,你找什麼呢?」

  老徐回答:「咱倆身形差不多,我在找一套新皂服,送給你穿。」

  趙錢笑道:「今日上晌我要二次鑒刃。徐伯您是想我穿著新衣討個彩頭?」

  老徐嘴上說:「對對,討個彩頭。」

  心裡卻在想:咳,我的傻趙哥兒啊。一會兒鑒刃失敗,你就得被逐出北司。

  一出北司大門,恐怕大理寺右寺的人就要取你性命。

  誰家死人赴黃泉不穿套新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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