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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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錢沒有叫萬蝶兒。而是去了嚴府飯廳用早飯。

  嚴世蕃已經坐在飯廳了。他瞥了一眼趙錢:「我說四弟啊,你不愧是五境高手。」

  「尋常人洞房花燭,那可比挖個地窖都累。你卻依舊健步如飛,身輕如燕。」

  趙錢拱手:「我要多謝大哥保的大媒。沒有您說媒,我怎能娶到如此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上得了床的賢妻?」

  嚴世蕃收斂笑容:「說點正事兒吧。你知道刑部督捕司嘛?」

  趙錢頷首:「知道。郎中是羅龍文,亦是您的乾親。督捕司號稱小錦衣衛,耳目不亞於北鎮撫司。」

  嚴世蕃道:「督捕司的耳目從江南飛鴿傳書。有人給你的腦袋開了賞格。」

  趙錢一驚:「賞格?這麼快就有人要買我腦袋了?小弟好奇是多少銀兩?」

  嚴世蕃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白銀百萬兩或一千枚固體丸。」

  趙錢蹙眉:「他們就這麼恨我?」

  嚴世蕃笑道:「上回你下江南,抄走了他們幾百萬兩銀子。又弄來白鹿,把李天寵搞了下去,把胡宗憲抬上了台。」

  「江南那群世家大族恨不能活剝了你的皮,生吃你的肉。」

  「這一番你下江南,又是去低價強購他們手裡的糧米的。他們能不下血本要你腦袋?」

  趙錢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這顆腦袋現在真是重若千鈞啊。」

  嚴世蕃道:「好在趙文華、鄢懋卿仍在江南。我已給他們寫了信,你若在江南有個閃失,他們就別回京來見我了。」

  趙錢突然想起了什麼:「鄢大哥如今管著江南鹽業。此番前去採購,除了糧米還要買鹽。您是否可修書一封給鄢大哥,讓他幫忙低價購鹽?」

  嚴世蕃說的話頗為露骨:「江南鹽業如今是我嚴家的錢袋子。可遇到了這麼大的災荒,我嚴家也只能跟著出回血了。」

  「你放心,我早就給鄢懋卿打了招呼,讓他按市價的一半兒給你最好的海鹽。」

  趙錢因過兩日就要出京,也顧不得新婚夫婦回門的規矩,完婚第二天就領著萬蝶兒去了萬府,拜見老丈杆子萬寀。

  萬寀見到趙錢就跟見到親兒子一般眉開眼笑。

  趙錢開門見山:「爹,我後日就要去江南辦差了。此番差事頗為兇險,我不能帶著蝶兒同去。」

  「我的意思,讓她住在娘家。您這兒畢竟是文選郎府,比我那破四合院周全的多。」

  萬寀道:「好。哦對了,我差點忘了跟你說了。咱府邸邊上是兵部於侍郎的寶宅。」

  「於侍郎今年七十三歲了。他的母親新喪,他要回鄉守制三年。三年後他就是七十六,故他直接上了致仕的奏疏,內閣已經擬了旨,司禮監批了紅。」

  「他不打算再回京,宅子就空了出來。我花了六萬兩銀子,把這宅子買了下來送給你和蝶兒。」

  趙錢不含糊,納頭便拜:「多謝老泰山。」

  萬寀連忙將趙錢給拉了起來:「這怎麼話說的。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

  「我跟你說句實話。蝶兒她娘原是我的侍女。後來懷了她,我把她娘收了房做姨娘。」

  「可我那原配母老虎活著的時候,沒少欺負她們母女。後來母老虎死了,她們母女這才過了兩年好日子。」

  「我的蝶兒命苦啊,小時候沒少受罪。你可要好好待她。」

  「她雖是庶出,我卻將她視為掌上明珠。你是她的夫君,今後便是我的親兒子。」

  「官場之上,你要用錢跟我說。多了沒有,大幾十萬兩我隨時是拿得出的。」

  「你要動用人脈。那更好說了。我做了五年文選郎,別的不多,就是人脈多。」

  萬寀這老丈人在官場上是出了名的老滑頭。但此刻他說的卻是實在話。

  這老丈人可比張經要強百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趙錢沒有錦衣衛的虎皮,嚴世蕃義弟的身份加持,武道高手的實力......恐怕萬寀也不會正眼瞧一個廢物女婿。

  趙錢拱手:「多謝老泰山。還有一事,我想求您......"

  萬寀問:「什麼事?」

  趙錢答:「您老是知道的,我在跟蝶兒完婚前納了一房小妾,名叫冬卉。我去江南期間,想讓她搬來跟蝶兒同住。」

  萬寀頷首:「嗯。朝廷里的青年才俊先納妾再娶妻是常事。這我之前就曉得。」

  「不過讓她住到我府里的事,得蝶兒點頭。」

  萬蝶兒昨夜讓趙錢收拾得服服帖帖。她怎會不同意:「爹,趙錢跟我說了。那冬卉妹妹是在他落難時跟他共過甘苦的。」

  「我願將她當作親姐妹一般對待。既是親姐妹,也該住到一處。」

  萬寀頷首:「那好。來人啊,去小姐住的沁芳院收拾出一間上等臥房......」

  說完了家裡的私事,萬寀開始跟趙錢說正事兒:「賢婿,你怎麼看徐黨跟裕王府之間的關係?」

  趙錢侃侃而談:「老泰山,徐階是裕王爺的老師。故普天下的人都將徐黨視為裕王黨。」

  「其實不然!」

  「皇上生有八位龍子。五位沒活過一歲。」

  「成年的只有莊敬太子、裕王、景王而已。」

  「那五位夭折的皇子,死得稀里糊塗。莊敬太子更是死得稀里糊塗。」

  「我斗膽猜測,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下黑手。」

  「如今僅有的兩位皇子,景王從小就是個荒唐王爺,動不動就一宿玩死六七個宮女。」

  「能夠繼承大統者,唯有裕王而已。」

  「當今聖上多英明啊。他為了讓裕王別像莊敬太子那樣稀里糊塗早逝,沒有辦法才讓裕王認了徐階當老師。」

  「故,裕王給徐階當學生,是皇家的無奈與妥協。」

  「所以,我斷定裕王跟徐黨並不是一條心。」

  萬寀一拍手:「咳呀!誰說我的佳婿只是個武夫。你看事情實在是透徹之極!」

  「可惜你不是文修士。不然我三五年內定將你捧到一省的按察使甚至布政使。」

  「你聽說過譚綸嘛?」

  趙錢答:「曉得。是裕王爺的知音。」

  萬寀道:「譚綸雖是裕王爺的知音,裕王府的門人。卻絕對不是徐黨。」

  「我跟他有深交。他的才能,不在胡宗憲之下。」

  「他如今在浙江做海道副使。若遇難事,你可以找他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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