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又一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後半夜，寅時正刻。
劉伯躍如約來到了趙錢府上。
趙錢敏銳的察覺，劉伯躍是空著手來的。盡沒帶裝固體丸的小匣子，也沒帶裝金銀珠寶的大箱子。
說好了來送禮呢？
我苦巴巴的熬到這個時辰沒睡覺。可不是聽你劉部堂空口白牙表示感謝的。
劉伯躍朝著趙錢一拱手：「趙千戶，我是萬萬沒想到，您竟會在閣老、小閣老面前舉薦我做三省總督。」
「您雖官職不高，在小閣老面前卻是一言九鼎。」
「您簡直就是我的伯樂。今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說完劉伯躍從袖中掏出了一疊紙，放在了在桌上。
趙錢看了一眼，竟然是錢莊莊票，即銀票的前身。
劉伯躍笑道：「這是山西蒲州錢莊的莊票，即付即兌。」
「您曉得的，蒲州人的錢莊開遍了整個大明。您去江南辦差這大半年，蒲州錢莊開始開具這種不記名的即付即兌莊票。」
「這種莊票沒幾個月就風靡京城官場。」
「蒲州錢莊的信譽您是曉得的。若您想取，拿到他們那邊就能換成真金白銀。」
「若您不想取，存著莊票便是了。」
大明的錢莊行業，有一半兒被蒲州人壟斷。蒲州人身後站著晉黨（疆臣黨）集團，晉黨為首的人便是出將入相的嘉靖朝朝堂第一猛人——楊博。
趙錢聽了劉伯躍的話，心想：這下可得到一個關於我個人業務的新動向了。莊票只是薄薄的一張紙，便於攜帶，便於藏匿。今後抄家可要注意。
劉伯躍見趙錢一言不發，還以為趙錢嫌錢少呢。劉伯躍連忙道：「趙千戶，這三十萬兩隻算個見面禮。」
「待我順利做上三省總督，以後每年兩節都會有一份人心獻上。」
劉伯躍不愧是官場老狐狸，姿態擺得足夠低。竟對一個五品千戶畢恭畢敬，就差跪下叫爹了。
老劉這種人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你對他有用，他就拿你當親爹。你對他沒用，他連正眼瞧你都不會。
簡直就是個無恥之徒。
可他不知道，論無恥，趙錢是他的祖師爺。
趙錢像一隻敏捷的大蛤蟆般一躍而起，「噗通」就給劉伯躍跪下了：「劉部堂，您我至好，親兄弟一般。您就像是我的親大哥。」
「我在小閣老面前舉薦您，於公是為國舉賢，於私是內舉不避親。」
「您來給我送銀子，豈不是打小弟的臉嘛？」
這一席話把劉伯躍生生整懵了。他連忙攙扶起趙錢：「趙千戶，不，趙老弟，快快請起。」
「你剛在京城官場發跡不久，資歷淺導致家裡底子薄。官場上人情往來、應酬交際、交託辦事，處處都要用錢。」
「我這三十萬兩銀子，是為了給你的官途鋪路的。」
「這是老哥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推脫了。你若推脫，那咱們就不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啊！」
趙錢就坡下驢：「啊。老哥的一番心意，我若再推脫那不成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那小弟我可就不客氣了啊，哈哈。」
說完趙錢把那一疊銀票揣進了袖子裡。
劉伯躍笑道：「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錢咱們同使，有難咱們同當。有女人......只要不是過府的妻妾，都可以同用嘛。」
趙錢突然收斂笑容，正色道：「劉部堂。其實有件事你有所不知。」
劉伯躍問：「哦？什麼事？」
趙錢道：「其實我以前對你不甚了解。是浙直總督胡宗憲在我面前一個勁給您說好話。我才去錦衣衛檔房調了您的檔案，察覺到了您的大才。」
劉伯躍一愣：「胡宗憲？」
趙錢解釋：」您怎麼忘了。胡宗憲跟您是賽過親兄弟的同年啊！嘉靖十九年殿試，胡宗憲是三甲同進士出身，您是二甲進士出身。」
「他可是一直念叨著您這位同年呢。」
劉伯躍一拍腦瓜：「該死該死。我竟忘了我們有這份交情。」
趙錢道：「一條長江，胡部堂管著上游兩省。如無意外，您以後會管著下游三省。」
「我的意思。您今後應該多多幫襯胡部堂。胡部堂在上游抗倭，難免有個糧草、軍餉不濟的時候。」
「咱不提貴州，湖廣、巴蜀卻是產糧大省，高玉之地。財政富足。到時候若胡部堂求您幫忙，您可一定要伸出援手啊！」
劉伯躍當即拍了胸脯：「沒說的！我跟胡宗憲同為嚴閣老的門人，自然應該相互幫襯。」
「君在長江頭，我在長江尾，共飲一江水。浙直有事，就是我閩川、湖、貴有事。」
「凡胡宗憲所需，要錢我給錢，我糧我給糧，要人我給人。」
趙錢伸出了大拇指：「劉部堂真是個講義氣、講交情，識大體顧大局的人！」
「我向小閣老舉薦您做三省總督，真是此生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二人又相互恭維一番。劉伯躍見時候不早了，拱手而別。
趙錢則回到了臥房。
萬蝶兒正穿著肚兜，光著小腚，等著跟夫君研究為趙家開枝散葉的大事呢。
見趙錢這麼晚才來，萬蝶兒心生不悅：「夫君，我爹這十幾年常常參加嚴府的酒宴。嚴府酒宴一般午夜時分就散。這都寅時三刻了，你怎麼才回來？」
「蝶兒等你大半宿了。」
新婚夫婦，如膠似漆。見萬蝶兒這打扮，這神態，趙錢未免搗心大動。
他一個餓虎撲食，萬蝶兒一閃：「回來這麼晚，上來就要那個啊？」
趙錢從袖中拿出那疊莊票，遞給萬蝶兒：「咳，我回來晚又不是出去打野食。是等著人來送禮呢。」
萬蝶兒問：「三十萬兩？誰送的？」
趙錢答：「劉伯躍。」
萬蝶兒是嚴黨文管家的女兒。對官場之事頗有見識。趙錢知道這一點，有時會跟她講自己在官場上遇到的事情。
萬蝶兒是個賢內助，總能幫他出出主意。
趙錢將他今夜舉薦劉伯躍，劉伯躍來送禮感謝的事，一股腦的說給了萬蝶兒。
萬蝶兒聽後面色大變：「這劉伯躍是在糊弄你呢！」
劉伯躍如約來到了趙錢府上。
趙錢敏銳的察覺，劉伯躍是空著手來的。盡沒帶裝固體丸的小匣子，也沒帶裝金銀珠寶的大箱子。
說好了來送禮呢？
我苦巴巴的熬到這個時辰沒睡覺。可不是聽你劉部堂空口白牙表示感謝的。
劉伯躍朝著趙錢一拱手：「趙千戶，我是萬萬沒想到，您竟會在閣老、小閣老面前舉薦我做三省總督。」
「您雖官職不高，在小閣老面前卻是一言九鼎。」
「您簡直就是我的伯樂。今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說完劉伯躍從袖中掏出了一疊紙，放在了在桌上。
趙錢看了一眼，竟然是錢莊莊票，即銀票的前身。
劉伯躍笑道：「這是山西蒲州錢莊的莊票，即付即兌。」
「您曉得的，蒲州人的錢莊開遍了整個大明。您去江南辦差這大半年，蒲州錢莊開始開具這種不記名的即付即兌莊票。」
「這種莊票沒幾個月就風靡京城官場。」
「蒲州錢莊的信譽您是曉得的。若您想取，拿到他們那邊就能換成真金白銀。」
「若您不想取，存著莊票便是了。」
大明的錢莊行業，有一半兒被蒲州人壟斷。蒲州人身後站著晉黨（疆臣黨）集團，晉黨為首的人便是出將入相的嘉靖朝朝堂第一猛人——楊博。
趙錢聽了劉伯躍的話，心想：這下可得到一個關於我個人業務的新動向了。莊票只是薄薄的一張紙，便於攜帶，便於藏匿。今後抄家可要注意。
劉伯躍見趙錢一言不發，還以為趙錢嫌錢少呢。劉伯躍連忙道：「趙千戶，這三十萬兩隻算個見面禮。」
「待我順利做上三省總督，以後每年兩節都會有一份人心獻上。」
劉伯躍不愧是官場老狐狸，姿態擺得足夠低。竟對一個五品千戶畢恭畢敬，就差跪下叫爹了。
老劉這種人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你對他有用，他就拿你當親爹。你對他沒用，他連正眼瞧你都不會。
簡直就是個無恥之徒。
可他不知道，論無恥，趙錢是他的祖師爺。
趙錢像一隻敏捷的大蛤蟆般一躍而起，「噗通」就給劉伯躍跪下了：「劉部堂，您我至好，親兄弟一般。您就像是我的親大哥。」
「我在小閣老面前舉薦您，於公是為國舉賢，於私是內舉不避親。」
「您來給我送銀子，豈不是打小弟的臉嘛？」
這一席話把劉伯躍生生整懵了。他連忙攙扶起趙錢：「趙千戶，不，趙老弟，快快請起。」
「你剛在京城官場發跡不久，資歷淺導致家裡底子薄。官場上人情往來、應酬交際、交託辦事，處處都要用錢。」
「我這三十萬兩銀子，是為了給你的官途鋪路的。」
「這是老哥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推脫了。你若推脫，那咱們就不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啊！」
趙錢就坡下驢：「啊。老哥的一番心意，我若再推脫那不成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那小弟我可就不客氣了啊，哈哈。」
說完趙錢把那一疊銀票揣進了袖子裡。
劉伯躍笑道：「這就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錢咱們同使，有難咱們同當。有女人......只要不是過府的妻妾，都可以同用嘛。」
趙錢突然收斂笑容，正色道：「劉部堂。其實有件事你有所不知。」
劉伯躍問：「哦？什麼事？」
趙錢道：「其實我以前對你不甚了解。是浙直總督胡宗憲在我面前一個勁給您說好話。我才去錦衣衛檔房調了您的檔案，察覺到了您的大才。」
劉伯躍一愣：「胡宗憲？」
趙錢解釋：」您怎麼忘了。胡宗憲跟您是賽過親兄弟的同年啊！嘉靖十九年殿試，胡宗憲是三甲同進士出身，您是二甲進士出身。」
「他可是一直念叨著您這位同年呢。」
劉伯躍一拍腦瓜：「該死該死。我竟忘了我們有這份交情。」
趙錢道：「一條長江，胡部堂管著上游兩省。如無意外，您以後會管著下游三省。」
「我的意思。您今後應該多多幫襯胡部堂。胡部堂在上游抗倭，難免有個糧草、軍餉不濟的時候。」
「咱不提貴州，湖廣、巴蜀卻是產糧大省，高玉之地。財政富足。到時候若胡部堂求您幫忙，您可一定要伸出援手啊！」
劉伯躍當即拍了胸脯：「沒說的！我跟胡宗憲同為嚴閣老的門人，自然應該相互幫襯。」
「君在長江頭，我在長江尾，共飲一江水。浙直有事，就是我閩川、湖、貴有事。」
「凡胡宗憲所需，要錢我給錢，我糧我給糧，要人我給人。」
趙錢伸出了大拇指：「劉部堂真是個講義氣、講交情，識大體顧大局的人！」
「我向小閣老舉薦您做三省總督，真是此生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二人又相互恭維一番。劉伯躍見時候不早了，拱手而別。
趙錢則回到了臥房。
萬蝶兒正穿著肚兜，光著小腚，等著跟夫君研究為趙家開枝散葉的大事呢。
見趙錢這麼晚才來，萬蝶兒心生不悅：「夫君，我爹這十幾年常常參加嚴府的酒宴。嚴府酒宴一般午夜時分就散。這都寅時三刻了，你怎麼才回來？」
「蝶兒等你大半宿了。」
新婚夫婦，如膠似漆。見萬蝶兒這打扮，這神態，趙錢未免搗心大動。
他一個餓虎撲食，萬蝶兒一閃：「回來這麼晚，上來就要那個啊？」
趙錢從袖中拿出那疊莊票，遞給萬蝶兒：「咳，我回來晚又不是出去打野食。是等著人來送禮呢。」
萬蝶兒問：「三十萬兩？誰送的？」
趙錢答：「劉伯躍。」
萬蝶兒是嚴黨文管家的女兒。對官場之事頗有見識。趙錢知道這一點，有時會跟她講自己在官場上遇到的事情。
萬蝶兒是個賢內助，總能幫他出出主意。
趙錢將他今夜舉薦劉伯躍，劉伯躍來送禮感謝的事，一股腦的說給了萬蝶兒。
萬蝶兒聽後面色大變：「這劉伯躍是在糊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