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呂芳狂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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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巨頭之間從不輕易喝酒,除非遇到大事。

  呂芳笑道:「早就聽聞貴府的百花仙酒醇甜回甘。閣老,賞我幾杯吧?」

  嚴嵩連忙道:「呂公公這是說哪裡的話。您能來我府上喝酒,是給我這條朝堂老狗面子。」

  嚴嵩能縱橫朝堂數十載,臉皮厚是他的為官訣竅之一。

  他竟在呂芳面前自稱「朝堂老狗」。頗有幾分自嘲的意味。

  嚴嵩轉頭吩咐嚴世蕃:「去,取一壇百花仙酒來。」

  趙錢連忙起身:「這等事還是小的去做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去。

  嚴嵩卻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坐著。不管你是小人還是大人,今日你都是我嚴府的客人。哪裡有讓客人自行取酒的道理?那不是失禮了嘛?」

  嚴世蕃頷首:「義弟,你就好好坐著吧。我去去就來。」

  趙錢無奈,只得再次坐下。在兩位朝堂巨佬面前,他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呂芳指了指趙錢:「閣老、小閣老真有識人之明啊。趙錢這小子精明強幹,不愧是你們看重的人。」

  嚴嵩連忙道:「趙錢不光是我和犬子看重的人。更是陸都督甚至皇上看重的人。」

  呂芳道:「嗯。皇上待這年輕人的確與待旁的臣子不同。」

  「北上宣府、二下江南。他的差事辦得著實漂亮。人都說,小人物往往能改變朝堂的大格局。」

  「我看趙錢就有幾分這個意思。他簡直天生就是辦秘密差事的材料。」

  趙錢拱手:「閣老、呂公公過譽了。小人不勝惶恐。」

  不多時,嚴世蕃去而復返。堂堂工部侍郎、小閣老,懷中抱著一罈子百花仙酒,宛如一個酒館小二。

  他忙著拆開酒罈封泥,給眾人斟酒。

  斟酒完畢。呂芳舉起了手中的琉璃碗:「諸位,這第一碗酒,算是我給閣老、小閣老賠罪。」

  「趙文華的事情,我沒有事先跟二位通氣。」

  說完呂芳一飲而盡。

  嚴嵩父子尷尬的對視了一眼。隨後亦幹了琉璃碗裡的酒。

  趙錢更不敢在司禮監掌印敬酒時養魚,亦一飲而盡。

  呂芳道:「賠完了罪。有幾句難聽的話我可要說了。」

  接下來,呂芳開始滔滔不絕:「閣老、小閣老,你們也該好好約束下手底下的人。趙文華貪名滿天下,皇上是不得已而懲治他。」

  「還有鄢懋卿,把朝廷的鹽務當成了自家的菜園子。蘿蔔白菜拔了就往外賣。」

  「羅龍文將刑部的刑名事物當成了可以買賣的貨物。什麼斬立決改斬監侯多少銀子,流徙時少一千里多少銀子,少監禁多少年多少銀子。都有詳細的價碼。」

  「兵部的方祥管著武選,武將的升遷、貶謫全在他一句話。舉薦誰,升什麼職位,皆有價碼。」

  說到此,呂芳又看向了趙錢:「還有你那位管著天下文官升降的文選郎岳丈。好傢夥,地方上實缺知縣賣五千兩,知州七千兩。府同知兩萬兩,知府五萬兩......」

  「京官的升遷,亦有明碼標價。」

  「官位,朝廷名器也,竟也成了可以交易的貨物。萬寀活生生把吏部弄成了菜市場。」

  「這些事,皇上都一清二楚。他老人家之所以一直隱而不發,是顧及皇上閣老、小閣老的面子罷了。」

  「皇上給你們面子,你們好歹也得給皇上幾分面子吧。聽我的,約束下你們的門生故舊。」

  「否則,趙文華是第一個倒台的嚴家部院,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嚴嵩斥罵嚴世蕃:「孽子,這些話你都聽到了?」

  「我上了年紀,這些年精力不濟。有些人、有些事我管不了,交給你去管。」

  「這幾年,我多少次跟你說過,要嚴於馭下。不要讓下面的人飛揚跋扈、肆無忌憚。你呢?全當成了耳旁風!」

  嚴世蕃連忙離開座位,跪倒在地:「呂公公、父親,東樓錯了。」

  呂芳連忙吩咐趙錢:「快把你大哥攙起來。」

  趙錢照做,嚴世蕃起身。

  呂芳皺眉:「趙錢,我讓你扶你義兄起來。沒讓你起來。你跪著。」

  趙錢一愣,不知這是何故。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

  呂芳怒道:「趙錢,你小子是不是升遷太快。覺得有嚴閣老父子寵著、陸都督父子重用著,皇上信任著。你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劉伯躍升三省總督。前後給你送了兩次銀子。一次三十萬兩,一次五十萬兩。」

  「其中六十萬兩你給了你義兄。你自己留了二十萬兩對吧?」

  聽到這話,趙錢感覺自己一陣脊背發涼。他本以為這事兒天知地知,他知、嚴世蕃知、劉伯躍知。怎麼就讓呂芳知道了呢?

  趙錢此刻想起了呂芳曾教他的一條朝堂法門:多磕頭,少說話。

  他忙不迭地磕頭,一言不發。

  呂芳怒道:「皇家緹騎干預地方封疆大吏的任免。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嘛?凌遲你十次八次都有富裕。」

  「你真當自己是朝堂的第一紅人了?如此目無法紀?!」

  「別忘了,就算在錦衣衛,你也不算什麼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你上面還有個劉守有,還有陸繹和陸都督!」

  「工具以為自己成了主人。那工具就該死了!」

  趙錢無奈,只得高呼一聲:「小人錯了。」

  呂芳一聲冷笑:「真知錯也好,假知錯也罷,都已經晚了。」

  「我明告訴你。你從劉伯躍升三省總督的事情上拿了二十萬兩分潤,這事兒皇上已經知曉!」

  「皇上是古往今來第一聖明的君主。用他老人家自己的話說『國事家事天下事,朕怎敢不知?』」

  趙錢的額頭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珠子:「小人明日一早就去本衛南鎮撫司自首、領罪。」

  呂芳擺了擺手:「罷了。皇上知道這件事,卻沒有處置你。依舊將護送陶仲文回鄉這麼大的事交給你來辦。說明皇上已經對你網開一面。」

  「你又何苦此地無銀三百兩,去南鎮撫司自討苦吃呢?」

  「吃一塹長一智。知錯就改,亡羊補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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