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欽差來啦，青天就有啦
翌日清晨，德州碼頭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德州知府黃成龍、德州衛指揮使石富寬率當地數十名文武官員、上百名士紳，以及數百名精挑細選出的「百姓」，來給欽差趙錢送行。
趙錢下船，拱手道：「哎呀，我這趟南下，宮裡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驚擾當地官民。」
「今日趙某人離開德州，竟勞動諸位前來送行。實在是過意不去。」
黃成龍一臉正色道：「欽差您途徑德州，讓德州百姓沐浴皇恩浩蕩，官民頌聖之聲不絕於耳......」
黃成龍說了一席官場場面話。
石富寬是個武將，沒那麼多文詞兒，只說了一句：「俺也一樣。」
就在此時，一聲大喊劃破了碼頭上的安寧祥和：「冤枉！」
黃成龍面色一變：「何人驚擾欽差？」
老總旗高沛領著數十名衣衫襤褸的衛所軍袍澤擠開那些歡送欽差的「百姓」，來到了趙錢面前。
這些袍澤每個人手中都舉著一個大大的「冤」字。
石富寬認出了高沛，大吼道：「高沛，你個老棺材瓤子。你要做什麼？驚擾欽差是重罪。等欽差走後，我定給你們一人一百軍棍。」
高沛沒有正眼看石富寬，他徑直跪倒在趙錢面前，將「冤」字高高舉過頭頂：「稟欽差，德州衛德平千戶所右三百戶所第二總旗隊全體袍澤，狀告德州衛指揮使石富寬！」
趙錢道：「哦？你們要告石指揮使什麼？」
高沛答：「其一，侵占衛所軍僚屬軍屯田，變為私田。」
「其二，逼迫衛所軍在籍軍士為其家奴。」
「其三，逼迫衛所軍在籍軍士子女為其家奴。」
石富寬怒吼道：「老棺材瓤子，你血口噴人。表舅爺，別聽這老廝胡說八道。」
趙錢瞥了石富寬一眼：「當著德州文武官員的面，稱我官諱。」
石富寬無奈，只得拱手道：「是，趙千戶。」
趙錢道：「高沛，我且問你，你狀告頂頭上司石富寬，可有真憑實據？」
石富寬朗聲道：「人證物證俱在！人證是我手下的數十名袍澤。我們已淪為石富寬的家奴四栽有餘。」
「物證則是石富寬當初借貸給我們立下的利滾利印子文書；逼迫我們做家奴的包身奴契約；還有我們子女的包身奴契約。」
大明的借貸文書也好、契約也罷都是一式兩份。其實若石富寬做事謹慎一些，應該想法子將這些老兵手中的那一份奪回銷毀。
奈何石富寬大意了。他以為這些人無權無勢又無錢，掀不起什麼大的風浪。
趙錢道：「好，將契約、文書呈給我。」
石富寬有些發急：「趙千戶，這些人都是本衛的兵痞。平日裡好逸惡勞，按軍規應革除衛所軍籍的。我看他們年老可憐，賞他們一口飯吃，他們竟狗咬呂洞賓......」
趙錢根本沒搭理石富寬。接過了高沛遞上來的文書、契約，仔細翻看。
黃成龍想給石富寬說情，剛要開口，趙錢卻瞪了他一眼。
黃成龍是何等人精？立馬噤聲。
趙錢看完文書，問高沛和幾十名衛所軍袍澤：「按大明兵制，左軍都督府監管山東、浙江、遼東三弟衛所軍。」
「你們可敢進京在左軍都督府作證？」
眾破產軍士齊聲道：「敢！」
趙錢道：「我此次雖是欽差。但辦得是護送陶神仙歸鄉的差事。並非查案欽差。」
話說到此，石富寬長舒一口氣。趙錢言下之意，就是這案子他沒權管。
欽差不管，那就好辦了。從山東都司衙門、兵備道衙門再到左軍都督府，哪個做官的不認銀子？
一路送上去，把這件事平了就是。
哪曾想，趙錢話鋒一轉：「然而，太祖爺定下的規矩，錦衣衛有監察文武百官之權。」
「以我北鎮撫司千戶的職權，文官正四品及以下，武官正三品及以下，我可視其罪責，從權處置。」
「現石富寬兼併僚屬軍屯田，逼兵為奴，證據確鑿。」
石富寬急眼了：「趙千戶，昨日我給你送......」
趙錢冷笑一聲：「呵！德州府的官員、鄉紳、百姓，都聽好了！」
「其實這案子，我昨日便有耳聞。石富寬這廝為了脫罪，竟給我這個欽差行賄土地四千畝，白銀兩萬兩！」
說完趙錢拍了拍巴掌。一名錦衣衛總旗捧出了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兩萬兩銀子的莊票和四千畝土地的田契。
趙錢高聲道：「你真當本欽差貪財是吧？我收下這些，是為了當作你的罪證！」
「石富寬的罪名里，還要加上一條——賄賂欽差！」
碼頭上的眾人鴉雀無聲。
趙錢又望向了黃成龍：「黃知府，高沛等人是你帶來喊冤的。目的是扳倒衛所軍貪官庸將，對嘛？」
「查辦石富寬這軍中蠹蟲，你亦有功。」
黃成龍跟石富寬關係要好不假，但維繫他們關係的只是利益罷了。
再有，石富寬只是個武夫，並非嚴黨。他最大的後台不過是山東都司僉事。
現在京里來的大人物明擺著要辦石富寬，又給了黃成龍一條金台階走。黃成龍自然是就坡下驢。
他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石富寬在德州臭名遠揚。我這個知府無權管轄他。沒辦法只能求助於欽差出手。」
「趙千戶真是青天大老爺啊!趙千戶來啦，德州的青天便有啦！」
那些官員、士紳、「百姓」連忙跟著黃成龍高呼：「趙青天！」
石富寬震驚不已，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突然就在碼頭上成了德州官場的眾矢之的。
震驚之後是憤怒。
好你個趙錢。老子在你跟前裝孫子，又是送田產又是送銀子。你卻如此待我？
趙錢吩咐道：「來啊，左右，將石富寬拿下！」
兩名錦衣衛總旗上前。
就在此時，石富寬準備魚死網破！
看這架勢，老子要是束手就擒，結局必死無疑！
橫豎是個死，何不拼死一搏？
石富寬的腦袋上出現了五境高手戰鬥前的青光。
由於是送別欽差，他身上更沒有帶兵刃。
他大吼一聲：「嗬」，揮拳直奔趙錢而來。
德州知府黃成龍、德州衛指揮使石富寬率當地數十名文武官員、上百名士紳，以及數百名精挑細選出的「百姓」，來給欽差趙錢送行。
趙錢下船，拱手道：「哎呀，我這趟南下，宮裡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驚擾當地官民。」
「今日趙某人離開德州，竟勞動諸位前來送行。實在是過意不去。」
黃成龍一臉正色道：「欽差您途徑德州，讓德州百姓沐浴皇恩浩蕩，官民頌聖之聲不絕於耳......」
黃成龍說了一席官場場面話。
石富寬是個武將，沒那麼多文詞兒，只說了一句：「俺也一樣。」
就在此時，一聲大喊劃破了碼頭上的安寧祥和：「冤枉！」
黃成龍面色一變：「何人驚擾欽差？」
老總旗高沛領著數十名衣衫襤褸的衛所軍袍澤擠開那些歡送欽差的「百姓」，來到了趙錢面前。
這些袍澤每個人手中都舉著一個大大的「冤」字。
石富寬認出了高沛，大吼道：「高沛，你個老棺材瓤子。你要做什麼？驚擾欽差是重罪。等欽差走後，我定給你們一人一百軍棍。」
高沛沒有正眼看石富寬，他徑直跪倒在趙錢面前，將「冤」字高高舉過頭頂：「稟欽差，德州衛德平千戶所右三百戶所第二總旗隊全體袍澤，狀告德州衛指揮使石富寬！」
趙錢道：「哦？你們要告石指揮使什麼？」
高沛答：「其一，侵占衛所軍僚屬軍屯田，變為私田。」
「其二，逼迫衛所軍在籍軍士為其家奴。」
「其三，逼迫衛所軍在籍軍士子女為其家奴。」
石富寬怒吼道：「老棺材瓤子，你血口噴人。表舅爺，別聽這老廝胡說八道。」
趙錢瞥了石富寬一眼：「當著德州文武官員的面，稱我官諱。」
石富寬無奈，只得拱手道：「是，趙千戶。」
趙錢道：「高沛，我且問你，你狀告頂頭上司石富寬，可有真憑實據？」
石富寬朗聲道：「人證物證俱在！人證是我手下的數十名袍澤。我們已淪為石富寬的家奴四栽有餘。」
「物證則是石富寬當初借貸給我們立下的利滾利印子文書；逼迫我們做家奴的包身奴契約；還有我們子女的包身奴契約。」
大明的借貸文書也好、契約也罷都是一式兩份。其實若石富寬做事謹慎一些，應該想法子將這些老兵手中的那一份奪回銷毀。
奈何石富寬大意了。他以為這些人無權無勢又無錢，掀不起什麼大的風浪。
趙錢道：「好，將契約、文書呈給我。」
石富寬有些發急：「趙千戶，這些人都是本衛的兵痞。平日裡好逸惡勞，按軍規應革除衛所軍籍的。我看他們年老可憐，賞他們一口飯吃，他們竟狗咬呂洞賓......」
趙錢根本沒搭理石富寬。接過了高沛遞上來的文書、契約，仔細翻看。
黃成龍想給石富寬說情，剛要開口，趙錢卻瞪了他一眼。
黃成龍是何等人精？立馬噤聲。
趙錢看完文書，問高沛和幾十名衛所軍袍澤：「按大明兵制，左軍都督府監管山東、浙江、遼東三弟衛所軍。」
「你們可敢進京在左軍都督府作證？」
眾破產軍士齊聲道：「敢！」
趙錢道：「我此次雖是欽差。但辦得是護送陶神仙歸鄉的差事。並非查案欽差。」
話說到此，石富寬長舒一口氣。趙錢言下之意，就是這案子他沒權管。
欽差不管，那就好辦了。從山東都司衙門、兵備道衙門再到左軍都督府，哪個做官的不認銀子？
一路送上去，把這件事平了就是。
哪曾想，趙錢話鋒一轉：「然而，太祖爺定下的規矩，錦衣衛有監察文武百官之權。」
「以我北鎮撫司千戶的職權，文官正四品及以下，武官正三品及以下，我可視其罪責，從權處置。」
「現石富寬兼併僚屬軍屯田，逼兵為奴，證據確鑿。」
石富寬急眼了：「趙千戶，昨日我給你送......」
趙錢冷笑一聲：「呵！德州府的官員、鄉紳、百姓，都聽好了！」
「其實這案子，我昨日便有耳聞。石富寬這廝為了脫罪，竟給我這個欽差行賄土地四千畝，白銀兩萬兩！」
說完趙錢拍了拍巴掌。一名錦衣衛總旗捧出了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兩萬兩銀子的莊票和四千畝土地的田契。
趙錢高聲道：「你真當本欽差貪財是吧？我收下這些，是為了當作你的罪證！」
「石富寬的罪名里，還要加上一條——賄賂欽差！」
碼頭上的眾人鴉雀無聲。
趙錢又望向了黃成龍：「黃知府，高沛等人是你帶來喊冤的。目的是扳倒衛所軍貪官庸將，對嘛？」
「查辦石富寬這軍中蠹蟲，你亦有功。」
黃成龍跟石富寬關係要好不假，但維繫他們關係的只是利益罷了。
再有，石富寬只是個武夫，並非嚴黨。他最大的後台不過是山東都司僉事。
現在京里來的大人物明擺著要辦石富寬，又給了黃成龍一條金台階走。黃成龍自然是就坡下驢。
他忙不迭的點頭：「對對對。石富寬在德州臭名遠揚。我這個知府無權管轄他。沒辦法只能求助於欽差出手。」
「趙千戶真是青天大老爺啊!趙千戶來啦，德州的青天便有啦！」
那些官員、士紳、「百姓」連忙跟著黃成龍高呼：「趙青天！」
石富寬震驚不已，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了，突然就在碼頭上成了德州官場的眾矢之的。
震驚之後是憤怒。
好你個趙錢。老子在你跟前裝孫子，又是送田產又是送銀子。你卻如此待我？
趙錢吩咐道：「來啊，左右，將石富寬拿下！」
兩名錦衣衛總旗上前。
就在此時，石富寬準備魚死網破！
看這架勢，老子要是束手就擒，結局必死無疑！
橫豎是個死，何不拼死一搏？
石富寬的腦袋上出現了五境高手戰鬥前的青光。
由於是送別欽差，他身上更沒有帶兵刃。
他大吼一聲：「嗬」，揮拳直奔趙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