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仙人雙煞在揚州
壯漢一番供認。果然如趙錢之前猜測的那樣，是覃通魏得知自己身患重症，命不久矣。打算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貪墨一筆大的，造福鄉里。
二十八萬石私鹽，全部被倒入了這個名曰「蘭亭湖」的雨水死湖之中。
趙錢一聲長嘆：「唉。罷了。藍百戶，我們就守在湖邊。你連夜回揚州城，讓陳鹽台派一批青壯，帶齊了煮水取鹽的家什，明日速來起贓。」
藍百戶拱手：「是。」
趙錢在湖邊的窩棚里湊合住下。
子夜時分，趙錢睡不著與宗師王鏞閒聊。
王鏞道：「依我看這覃通魏倒是個有良心的人。受鄉親好處而不忘本。比那些貪污納賄肥己的人強多了。」
趙錢認同：「誰說不是呢。現如今官場上的人個個道貌岸然，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把秉公執法刻在腦門上。」
「可他們哪個不是自私自利？有了好處就往自己家裡搬。往自己家裡運。」
「這覃通魏比他們強太多了。甚至稱得上是『無私』二字。」
片刻後趙錢自知失言：「不過......話說回來。抄沒的二十八萬石的私鹽是朝廷的。覃通魏這麼幹，是在拿朝廷的公產借花獻佛，送自己的人情報恩。」
翌日清晨，陳暹帶著大批鹽民青壯來到了蘭亭湖邊。
陳暹見到趙錢拱手感激：「啊呀！不愧是抄家如神的趙千戶！我查了快兩個月，都未曾找到這批私鹽的下落。你只一天，便讓這批私鹽重見天日。」
趙錢卻道：「現在說重見天日還早了些。得取水煮鹽完畢才成啊。」
陳暹帶來的這些鹽民整日裡跟鹽打交道。取水煮鹽是家常便飯。
不消兩刻，第一鍋鹽已結晶。
趙錢笑道：「陳鹽台，你的人情我替胡部堂、戚將軍還了。你在這兒看著鹽民取鹽吧。我回揚州城裡去。」
「昨夜我在窩棚這兒守了個通宵，到如今還沒睡覺呢。」
陳暹笑道：「那就恭送趙千戶了。你抓緊回揚州城去休息。我在此地將二十八萬石私鹽收回。」
趙錢一行人回到了錦衣衛。
遠在五百里外的松江府，徐氏祖宅。
徐階的幼子徐瑛面前跪著一個黑衣人。
徐瑛問：「趙錢、陶仲文一行到哪裡了？」
黑衣人答：「回公子，已到了揚州。」
徐瑛頷首：「嗯，仙人雙煞是否在揚州？」
黑衣人答：「在。」
徐瑛所說仙人雙煞，男的諢名仙人甲，女的諢名仙人乙。是一對兒擅用仙人跳的殺手。
當初趙錢前往宣府查屯田案，仙人雙煞曾試圖刺殺趙錢，但未得手。
這真是冤家路窄，雙方此刻竟都在揚州城。
與上次宣府相遇不同的是，仙人甲依舊四境二階，仙人乙依舊四境五階。但趙錢卻已不是當初那個九階廢物。
他如今是正兒八經的四境三階高手。再突破三個小階，便能躋身絕世高手之列。
徐瑛吩咐黑衣人：「給仙人雙煞開出賞格，一百萬兩白銀取趙錢的頭顱！」
黑衣人一愣：「公子，老爺從京師來信，再三叮囑不要在趙錢到達武昌前下手。」
「咱們的人全都在趕往武昌。若在武昌下手才是十拿九穩。」
「若讓仙人雙煞在揚州下手恐怕會打草驚蛇啊！」
徐瑛怒道：「你都說了，我爹在京師不在松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再說了，我爹所謂的『動手』，指的是綁架陶仲文。而非刺殺趙錢。」
「趙錢死與不死，陶仲文都會返鄉。」
「趙錢那廝兩下江南，讓我徐家還有一群世交好友損失慘重。哼，這廝是不曉得江南地方的水有多深！」
「連先皇都照樣在江南差點淹死！」
「我若不取他頸上人頭，枉為首輔公子！」
黑衣人提醒：「趙錢身邊一定暗藏了大批高手，暗中保護陶仲文。」
徐瑛點頭：「那好，這場刺殺正好可以試探下他們的實力。橫豎仙人雙煞又不是咱們的人。這對賊鴛鴦一向是拿錢辦事。」
「若刺殺成功，我給他們賞銀。若刺殺不成功，他們被活捉咬出了咱們，咱們也可以一推六二五。」
黑衣人無奈，只得拱手道：「公子高見。」
且說揚州鹽政衙門那邊。
趙錢準備在此地停留八天再上路。淮揚菜可是天下聞名的。聽聞趙千戶住在鹽政衙門，揚州城的官員們蜂擁而動。
說是欽差駕臨揚州，地方官理應孝敬當地特產的美味佳肴。
可獻進去的食盒裡，裝的全都是莊票、固體丸、金板、東珠，各色珍玩。
就一樣他們不敢往鹽政衙門裡送——他們不敢送女人。因為地方官都知道，鹽運使陳暹有潔癖，最討厭歌兒舞女、揚州瘦馬髒了他的寶衙。
趙錢的臥房之中，此刻擺滿了食盒。
封有忌如今是趙錢的心腹之人，忙著幫趙錢打開食盒錄帳。
封有忌打開其中其一個食盒：「揚州知府這個食盒裡有蒲州錢莊的莊票十張。全是五千兩一張的，共計五萬兩。」
「另外還有東珠一碗，大約二十顆。」
「緬玉女人頭面首飾一套。」
趙錢在錦衣衛里管著抄家，如今也是吃過見過抄過的人。
他粗略看了看：「這碗東珠大約值三萬兩銀子。你看這緬玉的頭面首飾，水頭都蕩漾。這一套拿到京城去，至少能換兩萬兩銀子。」
「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揚州知府不愧是天下最肥的知府。官場乘儀，一送就是十萬兩。」
趙錢敏銳的發覺封有忌咽了口吐沫。
趙錢當即從莊票里抽出四張：「這兩萬兩銀子，你拿去分給你那幾位弟兄。」
「明跟你說了吧。我這趟下江南，沿途收的禮物全都得上交內承運庫。」
「這些禮物要都歸我，我這一趟下來所得何止百萬兩？怎麼也得分給你和你的弟兄十萬八萬兩。」
「唉，都是些過手的錢啊。沒有辦法。」
封有忌道：「臨行前您已經給過我一次銀子了。我怎好再要？你剛才都說了，這些都是要交給內承運庫去的。」
趙錢卻道：「銀子嘛，多多益善。到了武昌，你們是要替我拼命的。這錢是你們應得的。」
二十八萬石私鹽，全部被倒入了這個名曰「蘭亭湖」的雨水死湖之中。
趙錢一聲長嘆：「唉。罷了。藍百戶，我們就守在湖邊。你連夜回揚州城，讓陳鹽台派一批青壯，帶齊了煮水取鹽的家什，明日速來起贓。」
藍百戶拱手：「是。」
趙錢在湖邊的窩棚里湊合住下。
子夜時分，趙錢睡不著與宗師王鏞閒聊。
王鏞道：「依我看這覃通魏倒是個有良心的人。受鄉親好處而不忘本。比那些貪污納賄肥己的人強多了。」
趙錢認同：「誰說不是呢。現如今官場上的人個個道貌岸然，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把秉公執法刻在腦門上。」
「可他們哪個不是自私自利？有了好處就往自己家裡搬。往自己家裡運。」
「這覃通魏比他們強太多了。甚至稱得上是『無私』二字。」
片刻後趙錢自知失言：「不過......話說回來。抄沒的二十八萬石的私鹽是朝廷的。覃通魏這麼幹，是在拿朝廷的公產借花獻佛，送自己的人情報恩。」
翌日清晨，陳暹帶著大批鹽民青壯來到了蘭亭湖邊。
陳暹見到趙錢拱手感激：「啊呀！不愧是抄家如神的趙千戶！我查了快兩個月，都未曾找到這批私鹽的下落。你只一天，便讓這批私鹽重見天日。」
趙錢卻道：「現在說重見天日還早了些。得取水煮鹽完畢才成啊。」
陳暹帶來的這些鹽民整日裡跟鹽打交道。取水煮鹽是家常便飯。
不消兩刻，第一鍋鹽已結晶。
趙錢笑道：「陳鹽台，你的人情我替胡部堂、戚將軍還了。你在這兒看著鹽民取鹽吧。我回揚州城裡去。」
「昨夜我在窩棚這兒守了個通宵，到如今還沒睡覺呢。」
陳暹笑道：「那就恭送趙千戶了。你抓緊回揚州城去休息。我在此地將二十八萬石私鹽收回。」
趙錢一行人回到了錦衣衛。
遠在五百里外的松江府，徐氏祖宅。
徐階的幼子徐瑛面前跪著一個黑衣人。
徐瑛問：「趙錢、陶仲文一行到哪裡了？」
黑衣人答：「回公子，已到了揚州。」
徐瑛頷首：「嗯，仙人雙煞是否在揚州？」
黑衣人答：「在。」
徐瑛所說仙人雙煞，男的諢名仙人甲，女的諢名仙人乙。是一對兒擅用仙人跳的殺手。
當初趙錢前往宣府查屯田案，仙人雙煞曾試圖刺殺趙錢，但未得手。
這真是冤家路窄，雙方此刻竟都在揚州城。
與上次宣府相遇不同的是，仙人甲依舊四境二階，仙人乙依舊四境五階。但趙錢卻已不是當初那個九階廢物。
他如今是正兒八經的四境三階高手。再突破三個小階，便能躋身絕世高手之列。
徐瑛吩咐黑衣人：「給仙人雙煞開出賞格，一百萬兩白銀取趙錢的頭顱！」
黑衣人一愣：「公子，老爺從京師來信，再三叮囑不要在趙錢到達武昌前下手。」
「咱們的人全都在趕往武昌。若在武昌下手才是十拿九穩。」
「若讓仙人雙煞在揚州下手恐怕會打草驚蛇啊！」
徐瑛怒道：「你都說了，我爹在京師不在松江！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再說了，我爹所謂的『動手』，指的是綁架陶仲文。而非刺殺趙錢。」
「趙錢死與不死，陶仲文都會返鄉。」
「趙錢那廝兩下江南，讓我徐家還有一群世交好友損失慘重。哼，這廝是不曉得江南地方的水有多深！」
「連先皇都照樣在江南差點淹死！」
「我若不取他頸上人頭，枉為首輔公子！」
黑衣人提醒：「趙錢身邊一定暗藏了大批高手，暗中保護陶仲文。」
徐瑛點頭：「那好，這場刺殺正好可以試探下他們的實力。橫豎仙人雙煞又不是咱們的人。這對賊鴛鴦一向是拿錢辦事。」
「若刺殺成功，我給他們賞銀。若刺殺不成功，他們被活捉咬出了咱們，咱們也可以一推六二五。」
黑衣人無奈，只得拱手道：「公子高見。」
且說揚州鹽政衙門那邊。
趙錢準備在此地停留八天再上路。淮揚菜可是天下聞名的。聽聞趙千戶住在鹽政衙門，揚州城的官員們蜂擁而動。
說是欽差駕臨揚州，地方官理應孝敬當地特產的美味佳肴。
可獻進去的食盒裡，裝的全都是莊票、固體丸、金板、東珠，各色珍玩。
就一樣他們不敢往鹽政衙門裡送——他們不敢送女人。因為地方官都知道，鹽運使陳暹有潔癖，最討厭歌兒舞女、揚州瘦馬髒了他的寶衙。
趙錢的臥房之中，此刻擺滿了食盒。
封有忌如今是趙錢的心腹之人，忙著幫趙錢打開食盒錄帳。
封有忌打開其中其一個食盒：「揚州知府這個食盒裡有蒲州錢莊的莊票十張。全是五千兩一張的，共計五萬兩。」
「另外還有東珠一碗，大約二十顆。」
「緬玉女人頭面首飾一套。」
趙錢在錦衣衛里管著抄家，如今也是吃過見過抄過的人。
他粗略看了看：「這碗東珠大約值三萬兩銀子。你看這緬玉的頭面首飾，水頭都蕩漾。這一套拿到京城去，至少能換兩萬兩銀子。」
「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揚州知府不愧是天下最肥的知府。官場乘儀，一送就是十萬兩。」
趙錢敏銳的發覺封有忌咽了口吐沫。
趙錢當即從莊票里抽出四張：「這兩萬兩銀子，你拿去分給你那幾位弟兄。」
「明跟你說了吧。我這趟下江南，沿途收的禮物全都得上交內承運庫。」
「這些禮物要都歸我，我這一趟下來所得何止百萬兩？怎麼也得分給你和你的弟兄十萬八萬兩。」
「唉，都是些過手的錢啊。沒有辦法。」
封有忌道：「臨行前您已經給過我一次銀子了。我怎好再要？你剛才都說了，這些都是要交給內承運庫去的。」
趙錢卻道：「銀子嘛，多多益善。到了武昌，你們是要替我拼命的。這錢是你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