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保命之法
趙錢頓了頓，繼續說道：「徐黨的目標是那兩頂轎子，不是廠衛袍澤。故廠衛袍澤定能全身而退。」
「你們離開金牛鎮後，在鎮子東面的隆丘後集結待命。」
「到那時，鄭泌昌、何茂才應該會指揮嚴黨，與徐黨混戰。」
「咱們見機行事，不到雙方兩敗俱傷，千萬不要出手。」
「待時機成熟，咱們衝進去，收莊稼！」
劉守有道：「徒兒，還請你明示。你讓我們衝進去收莊稼，是只殺徐黨呢還是兼殺嚴黨？」
趙錢狡黠一笑：「自然連嚴黨一併殺。挑那些已經身負重傷或精疲力竭的下手。這等場面的混戰，嚴、徐雙方早就攪在了一起。咱們偶有誤殺豈不是很合理？」
劉守有心中暗道：我這徒弟果然夠狠。
趙錢又道：「總之就是一句話。咱們的廠衛的最終目的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大限度的殺徐黨、嚴黨。」
接下來的整整一下晌，趙錢又跟眾人好好商談了一番細節。
傍晚時分，趙錢與眾人用飯。
喝了口酒後，趙錢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一場皇帝設置的陷阱，廠衛、嚴黨、徐黨三方在武昌聚集了三千多全天下最出眾的武道者、文修士。起步就是個強者。
若這樣龐大的力量，全部用在抗倭上。恐怕......能跨海打到倭京。
可是，如此恐怖的戰力此刻卻在內鬥。
可見龐大的帝國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外敵，而是內鬥。
想到此，他突然感覺自己所做之事沒有意義。
一時間趙錢陷入了迷茫。
吃罷了飯，他來到了陶仲文這裡。
陶神仙是何等人？沒說幾句話就看出了趙錢有心事。
陶仲文問：「我看你無精打采。完全不像是穩操勝券的樣子。但局面又是個穩操勝券的局面。」
「你是在愁別的事吧？」
趙錢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予了陶仲文。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在錦衣衛歷練了小兩年，怎麼還是如此沒有城府？
萬一陶仲文將我所說如實稟告皇上......以皇上的脾性，一怒之下......
陶仲文似乎真的已飛升半仙。他好像能看穿趙錢的心思一般：「放心，你剛才說的話，我是不會稟告皇上的。」
「我回湖廣是真心隱退。再也不會過問朝堂之事，更不會在皇上面前說三道四。」
「你的疑惑，疑到了點子上。」
「我華夏史書上不知將『舉國之力』四個字寫了多少遍。可是，真正做到『舉國之力』何其艱難？」
「內鬥貫穿了我華夏史書。時而是外戚與內宦爭權，時而是外戚與皇帝爭權，時而是文官與武將爭權......到了本朝，則是皇帝與文官爭權。」
「只要王朝內部存在權斗，就不可能舉國之力抗擊外敵。」
「話又說回來。皇上若想騰出手裡，專心抗倭之事。就必先削弱嚴、徐的實力。」
「你做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抗倭！」
陶仲文一番話，讓趙錢心裡好受了不少。
趙錢拱手：「多謝陶神仙指點。」
陶仲文話鋒一轉：「我還要恭喜你呢。」
趙錢問：「恭喜我什麼？」
陶仲文笑道：「你這一番，是一定能夠立下大功的。老嚴嵩也在暗中配合你，削弱他自己的勢力。」
趙錢愕然：「你的意思是，嚴嵩要配合我殺嚴黨？」
陶仲文頷首：「沒錯。老嚴嵩是多聰明的人？當初夏言權傾朝野，文官勢力蓋過了皇權。」
「皇上當時為何會重用嚴嵩？因為嚴嵩勢力尚小。」
「如今嚴嵩自成一黨，尾大不掉。皇上早就對他起了戒備之心。老嚴嵩縱橫朝堂數十年，豈能不知？」
「他心知肚明，只有削弱自己的勢力，他才能繼續坐穩首輔的位子。」
「可是，他又不能自己殺自己人。剛好，這回皇上設下武昌之陷阱。嚴嵩要借徐階和廠衛的手，殺自己的人，損耗自己的勢力，好讓皇上對嚴家放心。」
趙錢脫口而出兩個字：「玄妙！」
陶仲文笑道：「波詭雲譎的朝堂，一向這麼玄妙。所以啊，你把心放在肚子裡。有嚴嵩暗中相助，此事必成。你的功勞早就裝進兜里了。」
趙錢「噗通」就給陶仲文跪下了：「陶神仙救我。」
陶仲文面色平靜的說：「哦？你即將立下大功，怎麼還讓我救你？」
趙錢道：「自洪武朝始，在錦衣衛中得勢之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譬如洪武朝的毛驤，蔣瓛。譬如永樂朝的紀綱，等等。」
「我這兩年在錦衣衛中本就出盡風頭。這番再立下如此大功......恐怕難得善終啊。」
陶仲文知道趙錢說的是什麼意思。水滿則溢，月圓則缺。權力大到一定程度，就會被權力本身反噬——特別是錦衣衛。
陶仲文笑道：「你想得善終？」
趙錢磕頭：「對。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陶神仙您是世外高人，半仙之體。請您給我指條明路吧。」
不知為何，趙錢對陶仲文有一種天然的信賴感。不知這信賴感是從哪裡來的。
陶仲文想了想，答曰：「你若想活命，記住一句話，古今成大事者，以找替身為第一要務。」
「陸繹拿你當最得力的幹將，托舉他掌控錦衣衛的心腹。你為何不將他當成替身？」
一語驚醒夢中人！
聰明人一點就透。趙錢瞭然！
是啊，我為何要傻呵呵的什麼事都沖在最前面衝鋒陷陣？應該找個替身，讓他替我衝鋒陷陣，讓他立下各種不世之功才對!
按照史書所載，陸炳馬上就要命不久矣了。我得想法子幫著陸繹當上錦衣衛指揮使。
史書中錦衣衛指揮使各個不得善終。卻沒見哪個副手指揮同知身敗名裂的。
想到此，趙錢又給陶仲文磕了個頭：「陶神仙，多謝了！」
說完他離開了陶仲文的臥房，找到了劉守有。
趙錢開門見山：「師父，武昌之事結束後，咱們給皇上回稟時，應將功勞全都推到少掌柜身上。」
「頭功是少掌柜的，咱們只領個次功便是。」
「你們離開金牛鎮後，在鎮子東面的隆丘後集結待命。」
「到那時，鄭泌昌、何茂才應該會指揮嚴黨，與徐黨混戰。」
「咱們見機行事，不到雙方兩敗俱傷，千萬不要出手。」
「待時機成熟，咱們衝進去，收莊稼！」
劉守有道：「徒兒，還請你明示。你讓我們衝進去收莊稼，是只殺徐黨呢還是兼殺嚴黨？」
趙錢狡黠一笑：「自然連嚴黨一併殺。挑那些已經身負重傷或精疲力竭的下手。這等場面的混戰，嚴、徐雙方早就攪在了一起。咱們偶有誤殺豈不是很合理？」
劉守有心中暗道：我這徒弟果然夠狠。
趙錢又道：「總之就是一句話。咱們的廠衛的最終目的是以最小的代價，最大限度的殺徐黨、嚴黨。」
接下來的整整一下晌，趙錢又跟眾人好好商談了一番細節。
傍晚時分，趙錢與眾人用飯。
喝了口酒後，趙錢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一場皇帝設置的陷阱，廠衛、嚴黨、徐黨三方在武昌聚集了三千多全天下最出眾的武道者、文修士。起步就是個強者。
若這樣龐大的力量，全部用在抗倭上。恐怕......能跨海打到倭京。
可是，如此恐怖的戰力此刻卻在內鬥。
可見龐大的帝國最大的敵人往往不是外敵，而是內鬥。
想到此，他突然感覺自己所做之事沒有意義。
一時間趙錢陷入了迷茫。
吃罷了飯，他來到了陶仲文這裡。
陶神仙是何等人？沒說幾句話就看出了趙錢有心事。
陶仲文問：「我看你無精打采。完全不像是穩操勝券的樣子。但局面又是個穩操勝券的局面。」
「你是在愁別的事吧？」
趙錢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予了陶仲文。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在錦衣衛歷練了小兩年，怎麼還是如此沒有城府？
萬一陶仲文將我所說如實稟告皇上......以皇上的脾性，一怒之下......
陶仲文似乎真的已飛升半仙。他好像能看穿趙錢的心思一般：「放心，你剛才說的話，我是不會稟告皇上的。」
「我回湖廣是真心隱退。再也不會過問朝堂之事，更不會在皇上面前說三道四。」
「你的疑惑，疑到了點子上。」
「我華夏史書上不知將『舉國之力』四個字寫了多少遍。可是，真正做到『舉國之力』何其艱難？」
「內鬥貫穿了我華夏史書。時而是外戚與內宦爭權，時而是外戚與皇帝爭權，時而是文官與武將爭權......到了本朝，則是皇帝與文官爭權。」
「只要王朝內部存在權斗，就不可能舉國之力抗擊外敵。」
「話又說回來。皇上若想騰出手裡，專心抗倭之事。就必先削弱嚴、徐的實力。」
「你做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抗倭！」
陶仲文一番話，讓趙錢心裡好受了不少。
趙錢拱手：「多謝陶神仙指點。」
陶仲文話鋒一轉：「我還要恭喜你呢。」
趙錢問：「恭喜我什麼？」
陶仲文笑道：「你這一番，是一定能夠立下大功的。老嚴嵩也在暗中配合你，削弱他自己的勢力。」
趙錢愕然：「你的意思是，嚴嵩要配合我殺嚴黨？」
陶仲文頷首：「沒錯。老嚴嵩是多聰明的人？當初夏言權傾朝野，文官勢力蓋過了皇權。」
「皇上當時為何會重用嚴嵩？因為嚴嵩勢力尚小。」
「如今嚴嵩自成一黨，尾大不掉。皇上早就對他起了戒備之心。老嚴嵩縱橫朝堂數十年，豈能不知？」
「他心知肚明，只有削弱自己的勢力，他才能繼續坐穩首輔的位子。」
「可是，他又不能自己殺自己人。剛好，這回皇上設下武昌之陷阱。嚴嵩要借徐階和廠衛的手，殺自己的人，損耗自己的勢力，好讓皇上對嚴家放心。」
趙錢脫口而出兩個字：「玄妙！」
陶仲文笑道：「波詭雲譎的朝堂，一向這麼玄妙。所以啊，你把心放在肚子裡。有嚴嵩暗中相助，此事必成。你的功勞早就裝進兜里了。」
趙錢「噗通」就給陶仲文跪下了：「陶神仙救我。」
陶仲文面色平靜的說：「哦？你即將立下大功，怎麼還讓我救你？」
趙錢道：「自洪武朝始，在錦衣衛中得勢之人，往往都沒有好下場。譬如洪武朝的毛驤，蔣瓛。譬如永樂朝的紀綱，等等。」
「我這兩年在錦衣衛中本就出盡風頭。這番再立下如此大功......恐怕難得善終啊。」
陶仲文知道趙錢說的是什麼意思。水滿則溢，月圓則缺。權力大到一定程度，就會被權力本身反噬——特別是錦衣衛。
陶仲文笑道：「你想得善終？」
趙錢磕頭：「對。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陶神仙您是世外高人，半仙之體。請您給我指條明路吧。」
不知為何，趙錢對陶仲文有一種天然的信賴感。不知這信賴感是從哪裡來的。
陶仲文想了想，答曰：「你若想活命，記住一句話，古今成大事者，以找替身為第一要務。」
「陸繹拿你當最得力的幹將，托舉他掌控錦衣衛的心腹。你為何不將他當成替身？」
一語驚醒夢中人！
聰明人一點就透。趙錢瞭然！
是啊，我為何要傻呵呵的什麼事都沖在最前面衝鋒陷陣？應該找個替身，讓他替我衝鋒陷陣，讓他立下各種不世之功才對!
按照史書所載，陸炳馬上就要命不久矣了。我得想法子幫著陸繹當上錦衣衛指揮使。
史書中錦衣衛指揮使各個不得善終。卻沒見哪個副手指揮同知身敗名裂的。
想到此，趙錢又給陶仲文磕了個頭：「陶神仙，多謝了！」
說完他離開了陶仲文的臥房，找到了劉守有。
趙錢開門見山：「師父，武昌之事結束後，咱們給皇上回稟時，應將功勞全都推到少掌柜身上。」
「頭功是少掌柜的，咱們只領個次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