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吳承恩，得授知縣
翌日，北鎮撫司。
趙錢剛集合完手下袍澤，準備出去抄家。黃錦氣勢洶洶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趙錢連忙拱手道：「黃公公怎麼來了？有何吩咐？」
黃錦冷著臉問：「我聽說那個叫吳承恩的老舉人是你抓的？」
趙錢頷首：「正是。」
黃錦問：「什麼罪名？」
趙錢答：「撰寫妖書，誹謗當今聖上。」
黃錦清了清嗓子：「嗯哼，有上諭。」
眾人齊刷刷跪倒一片。
黃錦道：「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趙錢，自作聰明，多此一舉。吳承恩一案，實乃捕風捉影、牽強附會。著，革去趙錢一月糧米，以示懲戒！」
「立即將著書者吳承恩無罪開釋。欽此！」
趙錢臉上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心裡頭卻是樂開了花。
小計得逞！
趙錢起身：「黃公公，這事兒的確是我唐突了......」
黃錦瞪了趙錢一眼：「小兔崽子，跟我耍心眼是吧？我這回是被你當槍使了！」
「明知道吳承恩寫的書有暗諷君上的嫌疑，你還讓我把《西遊釋厄傳》晉給皇上？」
「明明就是你想結我之手幫著吳承恩脫罪！幸虧那《西遊釋厄傳》是本好書，皇上看了歡喜。」
「若真是妖書，我不說丟了腦袋，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
「你小子，拿你黃公公當猴耍呢！怎麼著，覺得胖子都是蠢貨是吧？」
趙錢諂笑道：「嘿嘿，黃公公神機妙算。我那點小心思您一眼看穿。我就像《西遊釋厄傳》里的孫猴子，怎麼也逃不出您的五指山。」
黃錦倒不是真的責怪趙錢。他其實心知肚明，趙錢是借他的手替一個無罪之人洗冤。凡是借他手做好事的，他這等彌勒佛一般的性格絕對不會記仇。
黃錦道：「阿彌陀佛。我可不敢自比如來佛祖。你小子就讓我折壽吧！」
趙錢連忙道：「哎呀，黃公公這等好人一定是長命百歲的。皇上活一萬年，您還要伺候再伺候他老人家一百年呢。」
黃錦冷哼一聲：「哼。皇上他老人家自然是萬歲萬歲萬萬歲。我要活一百四十多歲，那不成老妖精了？」
「罷了。少貧嘴，快去放人吧。」
趙錢進得詔獄。吳承恩正捧著一本《搜神記》消磨時光。
趙錢拱手：「吳先生，恭喜了。皇上下旨將您無罪開釋。」
吳承恩驚訝：「皇上親自下的旨？」
趙錢頷首：「正是。皇上對您的《西遊釋厄傳》分外垂青。還罵我自作聰明、多此一舉呢。」
「您如今已是清白之身。可以參加吏部大挑。」
「您先回南直隸會館去。我晚上派人接您，帶您去見個人。」
吳承恩問：「不知是去見誰？」
趙錢答曰：「吏部右侍郎兼管文選司，萬寀萬部堂。我的......岳父。他管著此次大挑之事。」
吳承恩有些受寵若驚：「啊？讓我去見吏部的副天官？」
趙錢頷首：「正是。」
白天趙錢去抄了兩名罪官的家，又抄出了折色十幾萬兩的贓財。與黃錦交接完畢後，他立馬派韓金戈去了南直隸會館，把吳承恩接到了萬府。
吳承恩是個窮舉人。進了萬府就好像是後世小說中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
他來到了萬寀的書房。趙錢和老丈人已經等在了那裡。
萬寀問：「你就是那位有大才又有大志向的淮安舉人吳承恩？」
吳承恩拱手道：「學生吳承恩，見過萬部堂。」
萬寀笑道：「我的女婿對你讚賞有加。不知你對江南沿海州縣理政之法、抗倭之策有何見解？」
吳承恩侃侃而談。他的那些見解還真不是書生之談，頗有見地。
萬寀邊聽邊頻頻稱讚。
深談了大約半個時辰，萬寀問：「這次大挑，你想被挑個什麼官職？」
吳承恩答：「最好能去沿海倭患猖獗的縣做一任典史。
典史在大明的官職中是個很特殊的存在。雖然無品級，卻屬於「官」，不是「吏」。
大明區分「官」與「吏」的法理邏輯是：所有經過吏部選拔、任命者，都可以被看成皇帝委派管理地方的代理人，即是「官」。
典史是由吏部銓選，頒發官憑、吏部掛牌子。自然在「官」之列。
典史的職責是緝拿盜匪、本縣治安、管轄縣大牢、徵調、統領民壯。基本相當於後世的縣警察局長、人武部長、民兵營長。因是「官」，故還算縣班子成員。
萬寀笑道：「你倒不貪心。」
吳承恩道：「稟部堂，學生願統領一縣民壯，為抗倭出力。」
萬寀跟趙錢對視了一眼。
萬寀問吳承恩：「給你一個縣，你治理得好嘛？」
吳承恩懵了！聽萬寀的話音，要任用他做知縣？
吏部每回大挑，參加的舉人有上千。在家賦閒的舉人哪個不想混個一官半職？
這上千舉人里，只有一百人左右能得授職位。一百人里，又只有一兩個能得授知縣。
沒辦法，還有那麼多殿試名次位列三甲之後的，排著隊等知縣缺額呢。舉人拿什麼跟他們比？
有時候，一次大挑甚至上千舉人都沒有一個知縣名額。
吳承恩愣了半晌。
趙錢連忙提醒：「吳先生，我家老泰山問你話呢。給你一個縣，你治理得好嘛？」
吳承恩沉思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個字：「能！」
萬寀頷首：「好！台州寧海縣知縣出缺。在吏部候補的三甲進士，沒有一個願意去的。」
「那裡是倭寇屢次登陸搶掠的刀兵險地。到那兒做知縣等於把官帽和腦袋拴到了腰帶上。」
「你可有膽量去？」
吳承恩正色答曰：「雖千萬人吾往矣！」
趙錢拍手稱讚：「吳先生真有孫悟空之膽。」
吳承恩道：「為抗倭出力是學生的志向。慷慨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萬寀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在寧海好好干。幹得好，今後我不但要保你做知縣，還要保你做知府甚至三司、封疆！」
吳承恩拱手：「多謝萬部堂、趙千戶栽培。」
趙錢笑道：「自古有知遇之恩者便可稱『師』。你還不快拜見你的恩師？」
趙錢剛集合完手下袍澤，準備出去抄家。黃錦氣勢洶洶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趙錢連忙拱手道：「黃公公怎麼來了？有何吩咐？」
黃錦冷著臉問：「我聽說那個叫吳承恩的老舉人是你抓的？」
趙錢頷首：「正是。」
黃錦問：「什麼罪名？」
趙錢答：「撰寫妖書，誹謗當今聖上。」
黃錦清了清嗓子：「嗯哼，有上諭。」
眾人齊刷刷跪倒一片。
黃錦道：「錦衣衛北鎮撫司千戶趙錢，自作聰明，多此一舉。吳承恩一案，實乃捕風捉影、牽強附會。著，革去趙錢一月糧米，以示懲戒！」
「立即將著書者吳承恩無罪開釋。欽此！」
趙錢臉上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心裡頭卻是樂開了花。
小計得逞！
趙錢起身：「黃公公，這事兒的確是我唐突了......」
黃錦瞪了趙錢一眼：「小兔崽子，跟我耍心眼是吧？我這回是被你當槍使了！」
「明知道吳承恩寫的書有暗諷君上的嫌疑，你還讓我把《西遊釋厄傳》晉給皇上？」
「明明就是你想結我之手幫著吳承恩脫罪！幸虧那《西遊釋厄傳》是本好書，皇上看了歡喜。」
「若真是妖書，我不說丟了腦袋，一頓板子是少不了的。」
「你小子，拿你黃公公當猴耍呢！怎麼著，覺得胖子都是蠢貨是吧？」
趙錢諂笑道：「嘿嘿，黃公公神機妙算。我那點小心思您一眼看穿。我就像《西遊釋厄傳》里的孫猴子，怎麼也逃不出您的五指山。」
黃錦倒不是真的責怪趙錢。他其實心知肚明，趙錢是借他的手替一個無罪之人洗冤。凡是借他手做好事的，他這等彌勒佛一般的性格絕對不會記仇。
黃錦道：「阿彌陀佛。我可不敢自比如來佛祖。你小子就讓我折壽吧！」
趙錢連忙道：「哎呀，黃公公這等好人一定是長命百歲的。皇上活一萬年，您還要伺候再伺候他老人家一百年呢。」
黃錦冷哼一聲：「哼。皇上他老人家自然是萬歲萬歲萬萬歲。我要活一百四十多歲，那不成老妖精了？」
「罷了。少貧嘴，快去放人吧。」
趙錢進得詔獄。吳承恩正捧著一本《搜神記》消磨時光。
趙錢拱手：「吳先生，恭喜了。皇上下旨將您無罪開釋。」
吳承恩驚訝：「皇上親自下的旨？」
趙錢頷首：「正是。皇上對您的《西遊釋厄傳》分外垂青。還罵我自作聰明、多此一舉呢。」
「您如今已是清白之身。可以參加吏部大挑。」
「您先回南直隸會館去。我晚上派人接您，帶您去見個人。」
吳承恩問：「不知是去見誰？」
趙錢答曰：「吏部右侍郎兼管文選司，萬寀萬部堂。我的......岳父。他管著此次大挑之事。」
吳承恩有些受寵若驚：「啊？讓我去見吏部的副天官？」
趙錢頷首：「正是。」
白天趙錢去抄了兩名罪官的家，又抄出了折色十幾萬兩的贓財。與黃錦交接完畢後，他立馬派韓金戈去了南直隸會館，把吳承恩接到了萬府。
吳承恩是個窮舉人。進了萬府就好像是後世小說中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
他來到了萬寀的書房。趙錢和老丈人已經等在了那裡。
萬寀問：「你就是那位有大才又有大志向的淮安舉人吳承恩？」
吳承恩拱手道：「學生吳承恩，見過萬部堂。」
萬寀笑道：「我的女婿對你讚賞有加。不知你對江南沿海州縣理政之法、抗倭之策有何見解？」
吳承恩侃侃而談。他的那些見解還真不是書生之談，頗有見地。
萬寀邊聽邊頻頻稱讚。
深談了大約半個時辰，萬寀問：「這次大挑，你想被挑個什麼官職？」
吳承恩答：「最好能去沿海倭患猖獗的縣做一任典史。
典史在大明的官職中是個很特殊的存在。雖然無品級，卻屬於「官」，不是「吏」。
大明區分「官」與「吏」的法理邏輯是：所有經過吏部選拔、任命者，都可以被看成皇帝委派管理地方的代理人，即是「官」。
典史是由吏部銓選，頒發官憑、吏部掛牌子。自然在「官」之列。
典史的職責是緝拿盜匪、本縣治安、管轄縣大牢、徵調、統領民壯。基本相當於後世的縣警察局長、人武部長、民兵營長。因是「官」，故還算縣班子成員。
萬寀笑道：「你倒不貪心。」
吳承恩道：「稟部堂，學生願統領一縣民壯，為抗倭出力。」
萬寀跟趙錢對視了一眼。
萬寀問吳承恩：「給你一個縣，你治理得好嘛？」
吳承恩懵了！聽萬寀的話音，要任用他做知縣？
吏部每回大挑，參加的舉人有上千。在家賦閒的舉人哪個不想混個一官半職？
這上千舉人里，只有一百人左右能得授職位。一百人里，又只有一兩個能得授知縣。
沒辦法，還有那麼多殿試名次位列三甲之後的，排著隊等知縣缺額呢。舉人拿什麼跟他們比？
有時候，一次大挑甚至上千舉人都沒有一個知縣名額。
吳承恩愣了半晌。
趙錢連忙提醒：「吳先生，我家老泰山問你話呢。給你一個縣，你治理得好嘛？」
吳承恩沉思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個字：「能！」
萬寀頷首：「好！台州寧海縣知縣出缺。在吏部候補的三甲進士，沒有一個願意去的。」
「那裡是倭寇屢次登陸搶掠的刀兵險地。到那兒做知縣等於把官帽和腦袋拴到了腰帶上。」
「你可有膽量去？」
吳承恩正色答曰：「雖千萬人吾往矣！」
趙錢拍手稱讚：「吳先生真有孫悟空之膽。」
吳承恩道：「為抗倭出力是學生的志向。慷慨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萬寀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在寧海好好干。幹得好，今後我不但要保你做知縣，還要保你做知府甚至三司、封疆！」
吳承恩拱手：「多謝萬部堂、趙千戶栽培。」
趙錢笑道：「自古有知遇之恩者便可稱『師』。你還不快拜見你的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