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抄家任務結束
數日之後，楊金水以司禮監秉筆監管御馬監的身份向吏部遞了舉薦王世貞的薦信。
萬寀順水推舟，向內閣遞上了擬任用王世貞為北直隸兵備道的條陳。
內閣值房。
值房的正中央掛著一方匾額，上面大書「一團和氣」四個字。
可自永樂朝設立內閣以來，內閣諸員何時真正做到過「一團和氣」？
首輔嚴嵩、次輔徐階、閣員呂本各自坐在椅子上。
徐階將萬寀的條陳遞給了嚴嵩：「吏部擬讓王世貞補北直隸兵備道的缺。介溪兄怎麼看？」
嚴嵩和徐階私下裡斗得不可開交，水火不容。但表面上卻是兄弟相稱，兄友弟恭。
嚴嵩瞥了一眼條陳，喝了口茶。
北直隸兵備道這個位子，他早就盯了許久。打算讓他的一位門人補上。
誰想到自家的「文管家」萬寀，竟擬任用王世貞。
不過嚴嵩倒能理解萬寀。
嚴嵩心道：大明朝自宣德朝之後便是武官怕文官，文官怕宦官。
楊金水剛剛受調回京，擔任司禮秉筆，在宮中風頭正勁。他舉薦了王世貞，萬寀敢說什麼呢？
呵，那王世貞好歹也算是世代書香。怎麼學會走宦官的路子謀升遷了？
罷了，說不準在這件事上，楊金水身後還站著呂芳呢。就遂了他們的心愿，准了這道擬任用的條陳吧。
不得不說，嚴嵩很會共情下屬。
他哪裡想得到，這道人事任命的背後，有趙錢從中斡旋的影子。
趙錢是要替自己的老丈人網羅一個「萬黨」。王世貞便是未來萬黨名單中人。
嚴嵩開口道：「少湖，王世貞是朝中的青年才俊，又出身名門。與裕王府交好。」
「這其中又有楊公公的面子在。依我看，咱們內閣便准了這道條陳吧。」
徐階其實跟嚴嵩一樣，也早就盯上了這個位置。想安插自己人上位。苦於吏部官員任免由嚴黨把持，不好得手。
雖說王世貞不是他徐階的人，同樣也不是嚴嵩的人。故徐階能夠接受。
於是徐階頷首：「嗯。那就按介溪兄所說。」
說完徐階轉頭望向閣員呂本：「呂閣老，你可有異議？」
呂本正把玩著一個雕刻精巧的叫蟈籠：「我早就跟首輔、次輔說過。我是磨道上的驢，就聽吆喝。二位商定好人選，我跟著簽名用印便是。」
於是乎，王世貞喜提新職，高升北直隸兵備道。
且說趙錢每日忙著抄家。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月。這項龐大的抄家工程終於到了尾聲。
在這期間，他查抄了兩百多名嚴黨、徐黨的棄子。京城官場中人給趙錢起了個外號，叫「喪門星」。
千里做官只為財。趙錢到哪個官員府上，哪個官員奮鬥一生得來的錢財便要插翅飛走。
在官員們眼裡，趙錢是實打實的喪門星。
這日，趙錢抄完最後一名罪官的府邸，他來到了永壽宮找嘉靖帝復命。
趙錢叩頭稟報：「稟皇上，二百零三名官員已全部抄家完畢。」
嘉靖帝問：「哦？共抄得多少財貨？」
嘉靖帝最大的愛好就是算帳，特別是算內承運庫的帳。身為財迷的他，早就對這二百多名官員的贓財總數算的清清楚楚。
他問趙錢財貨總數，是因他身為九五之尊，要裝出對錢不感興趣。
趙錢朗聲答道：「抄得贓財折色總數為一千八百萬兩左右。除去皇上賞賜微臣的錢，共計與黃錦黃公公交割贓財總計一千六百二十萬兩左右。「
嘉靖帝賞趙錢「逢百扒十」的特權。趙錢在此次抄家行動中名義上抽取了一成贓財一百八十萬兩。
但實際上他自己只得銀九十萬兩。剩下九十萬兩分潤給了老徐、朱希孝和手下的袍澤弟兄們。
嘉靖帝聽到這個數字，將銅罄摔出青紗帷帳外，他高呼一聲：「欺天啦！」
「兩百多名嚴黨、徐黨的邊角料、棄子，家財總數竟達一千八百萬兩？」
「他們的骨幹官員呢？嚴家、徐家呢？家財加起來得有多少？」
「天下財貨，盡歸嚴、徐爾！那這天下究竟是姓朱，還是姓嚴姓徐？」
嘉靖帝龍顏大怒。自古就是伴君如伴虎。
趙錢一聲不吭，埋頭磕頭。
其實嘉靖帝表面雖怒，心中卻喜。他一直將嚴黨、徐黨視為年豬。
如今雖不到殺年豬的時候。但他好奇這兩頭年豬到底有多重。
趙錢此次抄家，可以讓嘉靖帝估算出兩頭年豬的財富總數。
再有，價值一千六百多萬兩的財貨，那是實打實進了內承運庫，便成了嘉靖帝的私房錢。
嘉靖帝冷笑一聲：「呵，趙錢，你也跟著那些髒官沾光，成了巨富！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啊，夠你和你的後代吃喝嫖賭花上三輩子。」
趙錢的回答十分得體：「微臣深受皇恩，怎敢吃喝嫖賭。若有子孫，必教導他們牢記皇上恩典，定要代代為皇上效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嘉靖帝擺擺手：「罷了，你下去吧。」
趙錢準備離開永壽宮。剛走到宮門口，就見到一群錦衣衛的大漢將軍抬著一些大鐵架、鐵箱往宮內走。
黃錦站在宮門口指揮著大漢將軍們：「呵，不愧都是武道者中的佼佼者。力量十足啊。兩個人抬一個三百斤的大鐵架粗氣都不帶喘的。」
「好好干，再搬二十個大鐵架，五十個鐵箱，就可以完活兒拿賞錢了！」
趙錢走了過去，拱手道：「黃公公，他們這是？」
黃錦道：「咳，還不是因為你辦事太得力？內承運庫用來擺放黃金、白銀的鐵架、鐵箱都不夠用了。」
「怎麼，找皇上復完命了？」
趙錢頷首。
黃錦道：「皇上怎麼說？」
趙錢答曰：「皇上龍顏大怒，對吏治頗為不滿。」
黃錦是個實在人，淨說實在話：「皇上雖不滿意，卻也滿意......算了，不說這個了。」
「內承運庫這回發了大財，你小子也成了巨富啊。十成贓財里的一成全歸了你。」
「趕明我窮了，可要去你府上打秋風。」
黃錦是在開玩笑。他跟呂芳一樣，都是賢宦、清宦。
萬寀順水推舟，向內閣遞上了擬任用王世貞為北直隸兵備道的條陳。
內閣值房。
值房的正中央掛著一方匾額，上面大書「一團和氣」四個字。
可自永樂朝設立內閣以來，內閣諸員何時真正做到過「一團和氣」？
首輔嚴嵩、次輔徐階、閣員呂本各自坐在椅子上。
徐階將萬寀的條陳遞給了嚴嵩：「吏部擬讓王世貞補北直隸兵備道的缺。介溪兄怎麼看？」
嚴嵩和徐階私下裡斗得不可開交，水火不容。但表面上卻是兄弟相稱，兄友弟恭。
嚴嵩瞥了一眼條陳，喝了口茶。
北直隸兵備道這個位子，他早就盯了許久。打算讓他的一位門人補上。
誰想到自家的「文管家」萬寀，竟擬任用王世貞。
不過嚴嵩倒能理解萬寀。
嚴嵩心道：大明朝自宣德朝之後便是武官怕文官，文官怕宦官。
楊金水剛剛受調回京，擔任司禮秉筆，在宮中風頭正勁。他舉薦了王世貞，萬寀敢說什麼呢？
呵，那王世貞好歹也算是世代書香。怎麼學會走宦官的路子謀升遷了？
罷了，說不準在這件事上，楊金水身後還站著呂芳呢。就遂了他們的心愿，准了這道擬任用的條陳吧。
不得不說，嚴嵩很會共情下屬。
他哪裡想得到，這道人事任命的背後，有趙錢從中斡旋的影子。
趙錢是要替自己的老丈人網羅一個「萬黨」。王世貞便是未來萬黨名單中人。
嚴嵩開口道：「少湖，王世貞是朝中的青年才俊，又出身名門。與裕王府交好。」
「這其中又有楊公公的面子在。依我看，咱們內閣便准了這道條陳吧。」
徐階其實跟嚴嵩一樣，也早就盯上了這個位置。想安插自己人上位。苦於吏部官員任免由嚴黨把持，不好得手。
雖說王世貞不是他徐階的人，同樣也不是嚴嵩的人。故徐階能夠接受。
於是徐階頷首：「嗯。那就按介溪兄所說。」
說完徐階轉頭望向閣員呂本：「呂閣老，你可有異議？」
呂本正把玩著一個雕刻精巧的叫蟈籠：「我早就跟首輔、次輔說過。我是磨道上的驢，就聽吆喝。二位商定好人選，我跟著簽名用印便是。」
於是乎，王世貞喜提新職，高升北直隸兵備道。
且說趙錢每日忙著抄家。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月。這項龐大的抄家工程終於到了尾聲。
在這期間，他查抄了兩百多名嚴黨、徐黨的棄子。京城官場中人給趙錢起了個外號，叫「喪門星」。
千里做官只為財。趙錢到哪個官員府上，哪個官員奮鬥一生得來的錢財便要插翅飛走。
在官員們眼裡，趙錢是實打實的喪門星。
這日，趙錢抄完最後一名罪官的府邸，他來到了永壽宮找嘉靖帝復命。
趙錢叩頭稟報：「稟皇上，二百零三名官員已全部抄家完畢。」
嘉靖帝問：「哦？共抄得多少財貨？」
嘉靖帝最大的愛好就是算帳，特別是算內承運庫的帳。身為財迷的他，早就對這二百多名官員的贓財總數算的清清楚楚。
他問趙錢財貨總數，是因他身為九五之尊，要裝出對錢不感興趣。
趙錢朗聲答道：「抄得贓財折色總數為一千八百萬兩左右。除去皇上賞賜微臣的錢，共計與黃錦黃公公交割贓財總計一千六百二十萬兩左右。「
嘉靖帝賞趙錢「逢百扒十」的特權。趙錢在此次抄家行動中名義上抽取了一成贓財一百八十萬兩。
但實際上他自己只得銀九十萬兩。剩下九十萬兩分潤給了老徐、朱希孝和手下的袍澤弟兄們。
嘉靖帝聽到這個數字，將銅罄摔出青紗帷帳外，他高呼一聲：「欺天啦！」
「兩百多名嚴黨、徐黨的邊角料、棄子，家財總數竟達一千八百萬兩？」
「他們的骨幹官員呢？嚴家、徐家呢？家財加起來得有多少？」
「天下財貨，盡歸嚴、徐爾！那這天下究竟是姓朱，還是姓嚴姓徐？」
嘉靖帝龍顏大怒。自古就是伴君如伴虎。
趙錢一聲不吭，埋頭磕頭。
其實嘉靖帝表面雖怒，心中卻喜。他一直將嚴黨、徐黨視為年豬。
如今雖不到殺年豬的時候。但他好奇這兩頭年豬到底有多重。
趙錢此次抄家，可以讓嘉靖帝估算出兩頭年豬的財富總數。
再有，價值一千六百多萬兩的財貨，那是實打實進了內承運庫，便成了嘉靖帝的私房錢。
嘉靖帝冷笑一聲：「呵，趙錢，你也跟著那些髒官沾光，成了巨富！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啊，夠你和你的後代吃喝嫖賭花上三輩子。」
趙錢的回答十分得體：「微臣深受皇恩，怎敢吃喝嫖賭。若有子孫，必教導他們牢記皇上恩典，定要代代為皇上效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嘉靖帝擺擺手：「罷了，你下去吧。」
趙錢準備離開永壽宮。剛走到宮門口，就見到一群錦衣衛的大漢將軍抬著一些大鐵架、鐵箱往宮內走。
黃錦站在宮門口指揮著大漢將軍們：「呵，不愧都是武道者中的佼佼者。力量十足啊。兩個人抬一個三百斤的大鐵架粗氣都不帶喘的。」
「好好干，再搬二十個大鐵架，五十個鐵箱，就可以完活兒拿賞錢了！」
趙錢走了過去，拱手道：「黃公公，他們這是？」
黃錦道：「咳，還不是因為你辦事太得力？內承運庫用來擺放黃金、白銀的鐵架、鐵箱都不夠用了。」
「怎麼，找皇上復完命了？」
趙錢頷首。
黃錦道：「皇上怎麼說？」
趙錢答曰：「皇上龍顏大怒，對吏治頗為不滿。」
黃錦是個實在人，淨說實在話：「皇上雖不滿意，卻也滿意......算了，不說這個了。」
「內承運庫這回發了大財，你小子也成了巨富啊。十成贓財里的一成全歸了你。」
「趕明我窮了，可要去你府上打秋風。」
黃錦是在開玩笑。他跟呂芳一樣，都是賢宦、清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