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請小閣老，二請呂巨宦
趙錢話音剛落，嚴世蕃一拍桌子：「胡說八道！」
隨後嚴世蕃走到趙錢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情真意切的說：「你是我的義弟，我怎麼會讓自己兄弟背黑鍋？」
「只是見汪直的事牽扯太多。我得跟我爹商議一番。」
「我爹昨夜在永壽宮那邊值夜，此刻剛起在書房那邊用早飯呢。你在此處稍候片刻。」
趙錢笑道：「那我就在此靜候義兄。」
一柱香功夫後，嚴嵩書房。
嚴世蕃將事情說予了嚴嵩聽。
嚴嵩沉默不言。
其實他最近一直在糾結。一方面，招降汪直，平定倭寇，嘉靖帝鐵定要將東南的軍政大權從嚴黨手中收回。這對他不利。
另一方面。胡宗憲若真立下平倭大功，不做浙直總督又如何？嚴嵩打算借著胡宗憲平倭的功勞，將弄進內閣做閣員。
胡宗憲若當了閣員，嚴黨在地方上的權力被削弱，在大明政治核心的力量卻會大增。
究竟是要地方上的軍政大權呢，還是要鞏固京師朝堂的權力呢？
嚴嵩陷入兩難已經有兩三個月了。
嚴嵩問兒子：「東樓，你怎麼看？」
嚴世蕃道：「若汪直真能讓咱們嚴家有每年三百萬兩的進項。咱就全力支持胡宗憲，讓他完成招安汪直、平定倭患的大業！」
「見汪直一面便見一面。我倒要聽聽，他這三百萬兩進項是怎麼算出來的。」
嚴嵩頷首：「嗯，見他一面便是。橫豎他住在趙錢府上。你是去趙錢府上吃飯喝酒的，哪裡曉得他那兒住著汪直？」
嚴世蕃忙不迭的點頭：「趙錢也是這麼說的。」
嚴嵩冷哼一聲：「這個小滑頭。罷了，你等晚間去見他便是了。」
嚴世蕃出得書房，返回客廳。他道：「義弟，我今夜去你府上喝酒。」
他沒說去見汪直，反說去趙錢那兒喝酒。明顯是給自己留後路呢。
趙錢道：「對對對。我府里剛得了兩罈子西涼葡萄酒。今夜靜待義兄上門品嘗。」
趙錢說定了嚴世蕃這一頭，又馬不停蹄去了永壽宮，在司禮監值房找到了呂芳。
好巧不巧，陳洪此刻在嘉靖帝身邊伺候。值房這邊只有呂芳、黃錦、楊金水。全是自己人。
呂芳笑道：「哎呦，財神爺來了。最近又沒抄家，用不著跟內承運庫交割財物。進宮做什麼啊？」
趙錢道：「呂公公明鑑。我這個財神，只是假財神而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財莫非王財。那些貪官污吏的家財，本就是皇上的、內承運庫的。」
「我只是把皇上的財富，從貪官污吏家搬到它們應該存在的地方罷了。」
「但我府上昨日住進來了一位真財神。他切切實實能給咱大明國庫和皇上的內承運庫開源，賺取海量財富。」
呂芳一愣：「能讓你視作真財神的人......是誰？」
趙錢答：「汪直。」
呂芳聽了這個回答臉上陰晴不定。楊金水在一旁連忙呵斥趙錢：「趙哥兒，你瘋了吧！汪直是東南倭寇最大的頭目。你讓他住你家裡？」
「通倭二字夠把你腦袋砍上三五遍的。」
趙錢卻道：「汪直此次進京，是接受朝廷的招安。東南的胡部堂力主此事。我們陸都督父子也都是知情的。」
「呂公公，汪直希望能夠見您一面。他聲稱能夠讓內承運庫每年有五百萬兩銀子的進項。」
呂芳聽到這個數字眉頭一動：「每年五百萬兩？」
說到此，呂芳望向了他的義子楊金水。楊金水在江南多年，管了那麼多年杭州織造局，對汪直的財力、能力頗為了解。
其實，織造局有時帳目上出現了虧空。楊金水會暗中派人將一些皇家貢綢經中人之手轉售汪直，以彌補虧空。
楊金水跟呂芳是父子心靈相通。呂芳沒說話，楊金水便知他想問什麼。
楊金水道：「義父，汪直那廝還真有那個能力讓內庫每年增加五百萬兩收入。」
呂芳問趙錢：「條件呢？汪直名為倭寇，骨子裡是個商人。商人重利，一定是有條件的。」
趙錢答：「他想讓呂公公在司禮監這邊助他做上浙江水師副總兵、浙江市舶司提舉。」
楊金水有些不高興：「市舶司的最高官員名為提舉。實際上卻是宮裡派過去的監管太監獨攬大權。」
「汪直想做浙江市舶司提舉。恐怕不是想做宮裡的傀儡。他是想從宮中搶走市舶司的實際權力。」
趙錢頷首：「實話實說，是這樣。」
楊金水冷笑一聲：「他娘的。一個倭寇頭子，竟敢跟宮裡搶權。」
呂芳卻道：「金水，若讓你管浙江、福建、廣東三個省的市舶司。你能保證每年讓內承運庫增收五百萬兩嘛？」
楊金水愕然：「回義父，不能。」
呂芳道：「那不就結了。汪直只是想要浙江一個省的市舶司。若他真能兌現承諾。我便想法子捧他坐上這個位子。」
「不過我不能聽他信口說出的數字。他得給我解釋清楚，五百萬這個數字是如何來的。」
趙錢笑道：「對。汪直的意思，是讓您去一趟我府上，見他一面。他會當面給公公詳細解釋清楚他打算如何讓內庫增收。」
呂芳頷首：「成，晚間我去一趟你府上。」
趙錢卻面露為難的神色：「呂公公最好下晌去。晚間汪直可能要見小閣老嚴世蕃。」
黃錦在一旁笑道：「汪直還真是個忙人吶。見完司禮監掌印還要見小閣老。」
呂芳道：「無妨。趙錢，我現在跟你回你府上見他便是。」
楊金水在一旁阻攔：「義父，這事兒干係太大，您是否先請示下皇上？有了皇上的旨意，才好避免有人誣陷您通倭。」
呂芳很了解嘉靖帝。嘉靖帝的帝王術中有一個法門：事情由皇帝暗示臣子、內宦們做。是暗示，不是明示。
事情做好了，功勞是皇帝的。事情做差了，黑鍋是臣子、內宦的。
呂芳心知肚明，去請示嘉靖帝此事，嘉靖帝一定會給一個摸稜兩可的啞謎讓他猜，絕對不會給明旨或口諭。
嘉靖帝如今最想做的事就是平定倭寇、通關開海、廣開財源。
故呂芳即便不經請旨去見汪直，嘉靖帝也不會追究他。
隨後嚴世蕃走到趙錢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情真意切的說：「你是我的義弟，我怎麼會讓自己兄弟背黑鍋？」
「只是見汪直的事牽扯太多。我得跟我爹商議一番。」
「我爹昨夜在永壽宮那邊值夜，此刻剛起在書房那邊用早飯呢。你在此處稍候片刻。」
趙錢笑道：「那我就在此靜候義兄。」
一柱香功夫後，嚴嵩書房。
嚴世蕃將事情說予了嚴嵩聽。
嚴嵩沉默不言。
其實他最近一直在糾結。一方面，招降汪直，平定倭寇，嘉靖帝鐵定要將東南的軍政大權從嚴黨手中收回。這對他不利。
另一方面。胡宗憲若真立下平倭大功，不做浙直總督又如何？嚴嵩打算借著胡宗憲平倭的功勞，將弄進內閣做閣員。
胡宗憲若當了閣員，嚴黨在地方上的權力被削弱，在大明政治核心的力量卻會大增。
究竟是要地方上的軍政大權呢，還是要鞏固京師朝堂的權力呢？
嚴嵩陷入兩難已經有兩三個月了。
嚴嵩問兒子：「東樓，你怎麼看？」
嚴世蕃道：「若汪直真能讓咱們嚴家有每年三百萬兩的進項。咱就全力支持胡宗憲，讓他完成招安汪直、平定倭患的大業！」
「見汪直一面便見一面。我倒要聽聽，他這三百萬兩進項是怎麼算出來的。」
嚴嵩頷首：「嗯，見他一面便是。橫豎他住在趙錢府上。你是去趙錢府上吃飯喝酒的，哪裡曉得他那兒住著汪直？」
嚴世蕃忙不迭的點頭：「趙錢也是這麼說的。」
嚴嵩冷哼一聲：「這個小滑頭。罷了，你等晚間去見他便是了。」
嚴世蕃出得書房，返回客廳。他道：「義弟，我今夜去你府上喝酒。」
他沒說去見汪直，反說去趙錢那兒喝酒。明顯是給自己留後路呢。
趙錢道：「對對對。我府里剛得了兩罈子西涼葡萄酒。今夜靜待義兄上門品嘗。」
趙錢說定了嚴世蕃這一頭，又馬不停蹄去了永壽宮，在司禮監值房找到了呂芳。
好巧不巧，陳洪此刻在嘉靖帝身邊伺候。值房這邊只有呂芳、黃錦、楊金水。全是自己人。
呂芳笑道：「哎呦，財神爺來了。最近又沒抄家，用不著跟內承運庫交割財物。進宮做什麼啊？」
趙錢道：「呂公公明鑑。我這個財神，只是假財神而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財莫非王財。那些貪官污吏的家財，本就是皇上的、內承運庫的。」
「我只是把皇上的財富，從貪官污吏家搬到它們應該存在的地方罷了。」
「但我府上昨日住進來了一位真財神。他切切實實能給咱大明國庫和皇上的內承運庫開源，賺取海量財富。」
呂芳一愣：「能讓你視作真財神的人......是誰？」
趙錢答：「汪直。」
呂芳聽了這個回答臉上陰晴不定。楊金水在一旁連忙呵斥趙錢：「趙哥兒，你瘋了吧！汪直是東南倭寇最大的頭目。你讓他住你家裡？」
「通倭二字夠把你腦袋砍上三五遍的。」
趙錢卻道：「汪直此次進京，是接受朝廷的招安。東南的胡部堂力主此事。我們陸都督父子也都是知情的。」
「呂公公，汪直希望能夠見您一面。他聲稱能夠讓內承運庫每年有五百萬兩銀子的進項。」
呂芳聽到這個數字眉頭一動：「每年五百萬兩？」
說到此，呂芳望向了他的義子楊金水。楊金水在江南多年，管了那麼多年杭州織造局，對汪直的財力、能力頗為了解。
其實，織造局有時帳目上出現了虧空。楊金水會暗中派人將一些皇家貢綢經中人之手轉售汪直，以彌補虧空。
楊金水跟呂芳是父子心靈相通。呂芳沒說話，楊金水便知他想問什麼。
楊金水道：「義父，汪直那廝還真有那個能力讓內庫每年增加五百萬兩收入。」
呂芳問趙錢：「條件呢？汪直名為倭寇，骨子裡是個商人。商人重利，一定是有條件的。」
趙錢答：「他想讓呂公公在司禮監這邊助他做上浙江水師副總兵、浙江市舶司提舉。」
楊金水有些不高興：「市舶司的最高官員名為提舉。實際上卻是宮裡派過去的監管太監獨攬大權。」
「汪直想做浙江市舶司提舉。恐怕不是想做宮裡的傀儡。他是想從宮中搶走市舶司的實際權力。」
趙錢頷首：「實話實說，是這樣。」
楊金水冷笑一聲：「他娘的。一個倭寇頭子，竟敢跟宮裡搶權。」
呂芳卻道：「金水，若讓你管浙江、福建、廣東三個省的市舶司。你能保證每年讓內承運庫增收五百萬兩嘛？」
楊金水愕然：「回義父，不能。」
呂芳道：「那不就結了。汪直只是想要浙江一個省的市舶司。若他真能兌現承諾。我便想法子捧他坐上這個位子。」
「不過我不能聽他信口說出的數字。他得給我解釋清楚，五百萬這個數字是如何來的。」
趙錢笑道：「對。汪直的意思，是讓您去一趟我府上，見他一面。他會當面給公公詳細解釋清楚他打算如何讓內庫增收。」
呂芳頷首：「成，晚間我去一趟你府上。」
趙錢卻面露為難的神色：「呂公公最好下晌去。晚間汪直可能要見小閣老嚴世蕃。」
黃錦在一旁笑道：「汪直還真是個忙人吶。見完司禮監掌印還要見小閣老。」
呂芳道：「無妨。趙錢，我現在跟你回你府上見他便是。」
楊金水在一旁阻攔：「義父，這事兒干係太大，您是否先請示下皇上？有了皇上的旨意，才好避免有人誣陷您通倭。」
呂芳很了解嘉靖帝。嘉靖帝的帝王術中有一個法門：事情由皇帝暗示臣子、內宦們做。是暗示，不是明示。
事情做好了，功勞是皇帝的。事情做差了，黑鍋是臣子、內宦的。
呂芳心知肚明，去請示嘉靖帝此事，嘉靖帝一定會給一個摸稜兩可的啞謎讓他猜，絕對不會給明旨或口諭。
嘉靖帝如今最想做的事就是平定倭寇、通關開海、廣開財源。
故呂芳即便不經請旨去見汪直，嘉靖帝也不會追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