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明軍最大的奸細
趙錢盡心盡力幫汪直。他投之以桃，汪直自然要報之以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汪直突然問：「若京中有倭寇的奸細，是該你們北鎮撫司管呢，還是南鎮撫司管？」
趙錢答曰：「按照太祖爺定下的制度，南鎮撫司管對外軍情事。這種奸細案歸南司管。」
汪直又問：「若這個奸細是朝廷命官呢？」
趙錢想了想，答道：「北鎮撫司有監察百官不法情事的職責。給倭寇當奸細，自然是官員不法情事的一種。該我們北司管。」
「汪公怎麼突然問這個？」
汪直笑道：「我要送你一樁功勞。兵部有個職方司，管著整個明軍的用兵方略，對嘛？」
趙錢頷首：「對。兵部職方司屬於職責重大但吃力不討好的一個衙署。如今的職方司郎中是唐順之唐先生。」
汪直收斂笑容：「郎中下面有兩個主事。其中一個名叫歐陽華的，最近二十年來一直在向沿海各路倭寇出賣明軍情報。」
「此人堪稱朝廷里的大內奸。」
趙錢愕然。
職方司主事，職正六品。這個位置並不在肥差之列。
兵部四大司，三個都是肥差。
武庫司自不必說，「武庫武庫，又閒又富」。只需在軍械冊子上動動手腳，官員們便有大把銀子進帳。
武選司更不用說。管著武將的升遷任免。就算京中正一品的都督、地方正二品的都司，也得時時給武選司文官孝敬。
車駕司管著整個大明的馬政、驛傳通信。用現代的話說就是管著全國馬匹交易和郵政通訊。那裡面的油水亦是可觀。
就職方司屬於清水衙門裡的清水衙門。它管著全天下的地圖，還管著整個明軍的用兵方略。
可以把它視為明軍的總參。
這裡面沒多少油水。還有更要緊的一項，職方司定用兵方略定得好，打了勝仗，功勞是前線帶兵將領的。打敗了，卻與帶兵將領同過。
說白了就是吃力不討好。
故而，京城文官個個都不想在兵部職方司當差。這是一個窮差、苦差。
唐順之是個例外。因為唐順之是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他平生就兩大愛好，一是鑽研地圖，二是鑽研用兵方略。
話說回來，職方司掌握著明軍動向的頂級機密。如果這裡的主事通敵叛國......那明軍的機密將會公開在外敵面前。
汪直補了一句話，讓趙錢更加興奮：「那個名叫歐陽華的主事，不光賣給倭寇情報。什麼韃靼、瓦剌、兀良哈、土魯番......都跟他勾搭著呢。」
「只要價錢合適，他會把手中情報賣給任何人。」
趙錢跟老岳丈萬寀對視了一眼。
這可是件天大的功勞！
別看歐陽華官職不低，但對大明的危害極大！
要知道，此時大明的敵人可不止有倭寇，草原諸部還是西北的土魯番，個個都是扎手的勁敵。
汪直又補了一句：「哦。我只是知道此人里通賣國。手裡並沒有證據。」
趙錢面色冷峻：「汪公可能不知。我們錦衣衛辦案從來不講證據。」
「抓捕此人的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人去抓他。岳丈，您在這邊先陪汪公喝酒。一定要喝盡興。」
萬寀頷首：「好，你先去辦差。」
趙錢出得飯廳，喊來了老徐和韓金戈：「去，點五十名弟兄。另外再派人去一趟北司調出兵部職方司主事歐陽華的密檔。查查他家住何處。」
老徐問：「出什麼事情了？」
趙錢道：「此人通倭、通韃、通瓦、通兀，還他娘通土魯番！實乃對明軍危害最大的內奸！」
半個時辰後，南城，貓耳朵大街狗吊子胡同，一座破敗的四合院中。
年近六十歲的職方司主事歐陽華正在院中喝著一壺高沫。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看著很是清貧。
當官的不是人人都富。京中存在一大批無權無錢的窮京官。歐陽華就是其中之一。
四十年前，正德十三年，年僅二十歲的歐陽華以廣西鄉試頭名解元的身份進京參加會試，順利拔貢。殿試連登二甲第十名進士出身。
按理說，這樣的名次，他應該入選翰林院庶吉士。在翰林院任滿三年，調到六部哪個司當郎中，或外放地方做府同知。然後仕途一帆風順。
即便沒有什麼大的功勞，就憑著苦巴巴的熬資格。四十年宦海沉浮，如今至少也能做個地方督撫或六部堂官。
可惜，歐陽華敗在了長相上。
他是一個標準的嶺南人長相。身材矮小，乾瘦黝黑，朝天鼻，削瘦臉。
大明選拔官員，很重要的一條便是「有官相」。
殿試結束後，翰林院的掌院學士見歐陽華面容猥瑣，說「這等長相進了翰林院算怎麼檔子事？」
歐陽華進翰林院做庶吉士的事便黃了。
其實，即便不做庶吉士。以他的殿試排名，只需給吏部文選司那邊送兩千兩銀子的孝敬，他也能順利在六部謀個主事職位，外放地方至少也能當上縣知縣。
一般來說，大明的舉人拿出兩千兩小菜一碟。
像那些江南世家出身的舉人，兩千兩不過他們買兩隻瘦馬的錢。
即便是苦出身的舉人，憑著百姓「投獻」耕田的地租，一年賺個兩千兩亦是灑灑水。
壞就壞在歐陽華太過優秀，廣西又離京城太遠。
他十九歲中了鄉試解元，根本來不及接受當地百姓的什麼「投獻」，馬不停蹄就往京城趕會試。
若他今科不中。回了廣西待三年，憑著舉人身份絕對能成為一個富戶。給吏部文選司的孝敬也就有了。
奈何他第一次進京會試就金榜題名！
再加上他出身貧寒，家裡也沒錢......一文錢能夠難倒英雄漢，兩千兩能夠難倒進士郎！
時任吏部文選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見他長得不堪入目。又沒送孝敬。竟讓他去了刑部「觀政」。做了觀政進士。
所謂觀政進士，指的是那些殿試三甲榜尾，名次不高無法安排實職的進士，派到六部學習政務。
說白了就是實習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汪直突然問：「若京中有倭寇的奸細，是該你們北鎮撫司管呢，還是南鎮撫司管？」
趙錢答曰：「按照太祖爺定下的制度，南鎮撫司管對外軍情事。這種奸細案歸南司管。」
汪直又問：「若這個奸細是朝廷命官呢？」
趙錢想了想，答道：「北鎮撫司有監察百官不法情事的職責。給倭寇當奸細，自然是官員不法情事的一種。該我們北司管。」
「汪公怎麼突然問這個？」
汪直笑道：「我要送你一樁功勞。兵部有個職方司，管著整個明軍的用兵方略，對嘛？」
趙錢頷首：「對。兵部職方司屬於職責重大但吃力不討好的一個衙署。如今的職方司郎中是唐順之唐先生。」
汪直收斂笑容：「郎中下面有兩個主事。其中一個名叫歐陽華的，最近二十年來一直在向沿海各路倭寇出賣明軍情報。」
「此人堪稱朝廷里的大內奸。」
趙錢愕然。
職方司主事，職正六品。這個位置並不在肥差之列。
兵部四大司，三個都是肥差。
武庫司自不必說，「武庫武庫，又閒又富」。只需在軍械冊子上動動手腳，官員們便有大把銀子進帳。
武選司更不用說。管著武將的升遷任免。就算京中正一品的都督、地方正二品的都司，也得時時給武選司文官孝敬。
車駕司管著整個大明的馬政、驛傳通信。用現代的話說就是管著全國馬匹交易和郵政通訊。那裡面的油水亦是可觀。
就職方司屬於清水衙門裡的清水衙門。它管著全天下的地圖，還管著整個明軍的用兵方略。
可以把它視為明軍的總參。
這裡面沒多少油水。還有更要緊的一項，職方司定用兵方略定得好，打了勝仗，功勞是前線帶兵將領的。打敗了，卻與帶兵將領同過。
說白了就是吃力不討好。
故而，京城文官個個都不想在兵部職方司當差。這是一個窮差、苦差。
唐順之是個例外。因為唐順之是一個純粹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他平生就兩大愛好，一是鑽研地圖，二是鑽研用兵方略。
話說回來，職方司掌握著明軍動向的頂級機密。如果這裡的主事通敵叛國......那明軍的機密將會公開在外敵面前。
汪直補了一句話，讓趙錢更加興奮：「那個名叫歐陽華的主事，不光賣給倭寇情報。什麼韃靼、瓦剌、兀良哈、土魯番......都跟他勾搭著呢。」
「只要價錢合適，他會把手中情報賣給任何人。」
趙錢跟老岳丈萬寀對視了一眼。
這可是件天大的功勞！
別看歐陽華官職不低，但對大明的危害極大！
要知道，此時大明的敵人可不止有倭寇，草原諸部還是西北的土魯番，個個都是扎手的勁敵。
汪直又補了一句：「哦。我只是知道此人里通賣國。手裡並沒有證據。」
趙錢面色冷峻：「汪公可能不知。我們錦衣衛辦案從來不講證據。」
「抓捕此人的事不宜遲。我這就帶人去抓他。岳丈，您在這邊先陪汪公喝酒。一定要喝盡興。」
萬寀頷首：「好，你先去辦差。」
趙錢出得飯廳，喊來了老徐和韓金戈：「去，點五十名弟兄。另外再派人去一趟北司調出兵部職方司主事歐陽華的密檔。查查他家住何處。」
老徐問：「出什麼事情了？」
趙錢道：「此人通倭、通韃、通瓦、通兀，還他娘通土魯番！實乃對明軍危害最大的內奸！」
半個時辰後，南城，貓耳朵大街狗吊子胡同，一座破敗的四合院中。
年近六十歲的職方司主事歐陽華正在院中喝著一壺高沫。
他穿著一身粗布衣，看著很是清貧。
當官的不是人人都富。京中存在一大批無權無錢的窮京官。歐陽華就是其中之一。
四十年前，正德十三年，年僅二十歲的歐陽華以廣西鄉試頭名解元的身份進京參加會試，順利拔貢。殿試連登二甲第十名進士出身。
按理說，這樣的名次，他應該入選翰林院庶吉士。在翰林院任滿三年，調到六部哪個司當郎中，或外放地方做府同知。然後仕途一帆風順。
即便沒有什麼大的功勞，就憑著苦巴巴的熬資格。四十年宦海沉浮，如今至少也能做個地方督撫或六部堂官。
可惜，歐陽華敗在了長相上。
他是一個標準的嶺南人長相。身材矮小，乾瘦黝黑，朝天鼻，削瘦臉。
大明選拔官員，很重要的一條便是「有官相」。
殿試結束後，翰林院的掌院學士見歐陽華面容猥瑣，說「這等長相進了翰林院算怎麼檔子事？」
歐陽華進翰林院做庶吉士的事便黃了。
其實，即便不做庶吉士。以他的殿試排名，只需給吏部文選司那邊送兩千兩銀子的孝敬，他也能順利在六部謀個主事職位，外放地方至少也能當上縣知縣。
一般來說，大明的舉人拿出兩千兩小菜一碟。
像那些江南世家出身的舉人，兩千兩不過他們買兩隻瘦馬的錢。
即便是苦出身的舉人，憑著百姓「投獻」耕田的地租，一年賺個兩千兩亦是灑灑水。
壞就壞在歐陽華太過優秀，廣西又離京城太遠。
他十九歲中了鄉試解元，根本來不及接受當地百姓的什麼「投獻」，馬不停蹄就往京城趕會試。
若他今科不中。回了廣西待三年，憑著舉人身份絕對能成為一個富戶。給吏部文選司的孝敬也就有了。
奈何他第一次進京會試就金榜題名！
再加上他出身貧寒，家裡也沒錢......一文錢能夠難倒英雄漢，兩千兩能夠難倒進士郎！
時任吏部文選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見他長得不堪入目。又沒送孝敬。竟讓他去了刑部「觀政」。做了觀政進士。
所謂觀政進士，指的是那些殿試三甲榜尾，名次不高無法安排實職的進士，派到六部學習政務。
說白了就是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