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神之荊棘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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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5章 神之荊棘的用法。

  夏修的偉大靈性打開【內殿】大門,他起身,從靈能王座上踏入欲肉聖城。

  這裡並非普通意義上的宮殿,而是一片嵌在星球血肉深層的王權腔室,肉質穹頂像沉睡巨獸的胸腔般緩慢起伏,骨白色廊柱從濕熱地面中生長出來,柱身纏滿荊棘狀神經與乾涸經文。

  【巫王之座】就在內殿盡頭。

  夏修站在黃金王座前方,金色瞳孔望向椅背中央。

  那裡有一條裂縫正在張開。

  濕紅色肉膜向兩側撕開,一根骨杖從王座深處緩緩突出,先是頂端那枚殘缺的骨質刃冠,隨後是纏繞環節的杖首,再往下是一截近兩米長的細長杖身。

  它通體呈舊象牙般的灰白色,表面帶著暗黃斑痕和乾涸血紋,杖身上布滿螺旋狀與交錯狀紋路,那些線條看上去像雕刻,細看時卻能發現它們沿著骨質內部自然生長,像筋脈、年輪和某種古老祭祀文字在同一塊人骨里糾纏成形。

  骨杖頂端最為醒目,那是一截破碎的荊棘冠,邊緣鋒利又殘缺,形狀介於火焰、骨刃與撕開的手掌之間,中間還留著一個不規則孔洞,像被某隻眼睛曾經注視過,又被人從骨中挖走。

  它從【巫王之座】里伸出時,整座內殿的血肉都開始收縮。

  夏修能夠清楚感覺到,這根骨杖擁有脈搏……它並非器物。

  「這是……亞恩的骨頭……」

  是的,這是一塊從亞恩的骨頭,也是從欲肉神權被剝離和加冕後留下的聖物。

  這是古老血肉王權的統治者的鑰匙。

  【巫王之座·接駁完成】

  【聖遺物顯現:神之荊棘。】

  【警告:該聖遺物具備主動改造、吞噬、加冕、升格四重效應,未獲繼承許可者若嘗試持有,將被強行接入古老血肉神權,其軀殼、靈性、人格與譜系歸屬,均可能被重寫為畸形神性載體。】

  夏修眉頭微微一挑,他向前踏出一步,內殿地面立刻湧起一圈血肉漣漪。

  神之荊棘的頂端微微偏轉,那個殘缺孔洞對準夏修,像一隻沒有眼球的眼眶正在重新聚焦。

  隨後,骨杖表面的紋路一層層亮起,血色從骨質深處泛出,沿著螺旋紋路向下流動。

  下一瞬間,王座周圍的骨榻、腳凳、聖骸廊柱和肉質穹頂同時傳來低沉回應。

  那些原本沉寂的遺物都在向它俯首。

  神之荊棘是這套遺產的核心,骨榻只是王權休憩之所,腳凳只是舊日臣服象徵,真正能將繼承者釘入欲肉譜系內殿,迫使其獲得王權資格的東西,就是這根從巫王之座里長出的骨杖。

  夏修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亞恩之印滾燙得像要烙穿皮膚,[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內部的血肉工坊也隨之轟鳴,薩巴奧斯與埃萊奧斯兩席位同時亮起,兩位執政官站在王座兩側,等待他完成繼承。

  【繼承儀式展開】

  【第一至第四順位繼承人持續無響應——】

  【第五順位繼承人·聖人克希洛克,繼承通道開放——】

  【繼承名確認:神之荊棘——】

  【請觸碰聖遺物,接入巫王之座——】

  夏修沉思片刻之後,抬起右手,掌心停在神之荊棘前三寸的位置,三枚[世界泡]在他身後同時展開,黑金血肉工坊、白金敘事天穹與透明微紅的[未誕者福音]互相扣合。

  他又順手啟動奇蹟的[萬法不侵之姿態],隨後,他猛地握住那根骨杖。

  也就在他掌心合攏的瞬間,神之荊棘通體震動,骨杖表面的螺旋紋路一層層裂開,密密麻麻的骨刺從杖身里彈出,像活著的荊棘反向咬住他的掌心、手腕與小臂,直接貫穿[奇蹟]位格的肉身,也貫穿剛剛覆蓋其上的[萬法不侵之姿態]。

  嘀嗒~嘀嗒~

  血滴落下來。

  夏修已經很久沒流過血了。

  金紅色血液順著骨刺滑入杖身,那根灰白骨杖像終於嘗到等待已久的祭品,表面所有紋路都開始發亮,骨質深處傳來咀嚼般的細響。

  「絕對真傷……」夏修低聲喃喃。

  【神之荊棘】正在貪婪吮吸夏修體內的血液。

  伴隨血液被骨杖吞下,一段來自『補全之海』深處的血肉記憶,也順著亞恩遺留的血肉記憶網絡湧入夏修腦海。

  那並非夏修親歷的過去,更像某位古老史官被補全之海收錄後的殘留視角,畫面模糊,聲音斷續,卻帶著一股遠古年代特有的厚重。

  ……

  ……

  那時,地上太平。

  大術士們掌握統治,占據狄瓦人的大部分土地,反對者已經被清理乾淨。

  亞恩坐在內殿,以那裡為自己的座位,在繁盛之地短暫停留,義人們圍繞在他身旁,血肉術士、祭司、戰士和解放者齊聚一堂,像一座剛剛結束戰爭的王國。

  拉娃塔被巨大的悲哀淹沒。

  她走到亞恩面前,懇求他收起針對仇敵的烈怒,向那些即將被懲罰的人伸出手,撤去公義之火,因為那條道路最終只會通向痛苦和死亡。

  亞恩被她打動。

  他看向拉娃塔時,眼中帶著那種近乎沉重的愛意,他跪在她身前,將她抱入懷中,低聲安慰她,讓她因尚未應驗的預言而顫抖的心重新平靜。

  隨後,拉娃塔開始為自己的主設計禮物。

  她勞作了三十天三十夜,以血肉造物之術從自己懷中鑄就王座的雛形,那王座沒有拼接痕跡,骨架像從一整塊生命里自然長成,所有看見它的人都為其精細、莊嚴與美麗而驚嘆。

  那一年,卡爾馬克塔瑪人正在慶祝——蘇坎塔節。

  按照亞恩曾經宣布的律令,這個節日用來紀念人民的解放。

  在大餐的第十日,也是最後一日,拉娃塔將自己的勞作成果獻給亞恩。

  她用自己的肉做成王座主體,又加上凱麥特王國最好的青金石,以及遙遠奧列庭運來的玉石。

  她與另一位欲肉聖人撒恩一起縫製柔軟坐墊,用髮絲編成墊料,用拉伸的人筋縫合邊緣,又把自己的烏鴉般黑髮做成枕面,讓那份愛意永遠留在王座之上。

  亞恩看著那份禮物,再次被打動。

  他知道拉娃塔為了製作這件禮物付出何等代價,便命令參加大節的人們安靜,向他們講述拉娃塔的愛。

  隨後,他下令,無論自己將前往何處,這個位子都要與他同行,使他時時刻刻得到提醒。

  他所帶領的,唯有愛他所帶領的人。

  ……

  ……

  血肉記憶到這裡逐漸消散。

  夏修重新站在內殿裡,掌心仍舊被神之荊棘刺穿,金紅色血液還在被骨杖緩慢吞入。

  只是這一次,他看向【巫王之座】的目光變得古怪了許多。

  「手裡的權杖,毫無疑問是亞恩的骨頭。」

  他低頭看著那根舊象牙色骨杖,語氣帶著一種難得的微妙。

  「而且按照記憶來看,這骨頭也不是亞恩死後被人取出來做成聖遺物。」

  「亞恩到現在都不確定是否死亡,人們還沒有找到亞恩的屍體,這東西大概率是他活著的時候,自己從身上取骨做出來的……對於欲肉譜系之主來說,取下自己的骨頭做武器這種事情好像並不稀奇。」

  夏修停頓了一下,又看向面前那張血肉、白骨、青金石、玉石、髮絲與筋膜共同組成的王座。

  「至於這張王座……它的雛形也是拉娃塔用自己的血與骨做的。」

  「嗯……」

  他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欲肉教那個年代,好像特別流行用自己的血、骨、肉、筋和頭髮製作禮物與聖物,而這股風潮的開頭,很可能就是亞恩本人親自帶起來的。

  對於欲肉教來說,反正又死不了,難道他們欲肉教還會因為取下一個骨頭和器官就掛了?

  他們古欲肉教就算是腦袋掉了,也能夠給你表演一下什麼叫做接頭行動,所以,取身上一個骨頭用來當武器那不是順手的事情。

  他們的畫風和習俗,也確實跟正常人不太一樣,也難怪當時亞恩建立的欲肉帝國會被其他人稱呼為——血肉大敵。

  夏修握著【神之荊棘】,掌心還在流血,目光在骨杖與王座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忍不住嘀咕道:

  「我是不是以後也要從身上取一個部位來當聖遺物啊?」

  此刻,神之荊棘依舊死死咬住他的掌心,骨刺扎進血肉深處,持續吮吸著那股金紅色的本源血液。

  夏修等了片刻,卻沒有感受到更多權柄展開,也沒有新的資訊流入。

  這東西現在的表現,幾乎對得起自己的名字。

  荊棘……還是一根會讓持有者持續流血的荊棘。

  他能夠感覺到,神之荊棘確實擁有恐怖的絕對真傷特性,抽在別人身上時,護體靈性、奇蹟防禦、資訊屏障都會被直接撕開,而且因為別人也不是欲肉第五聖人,除了要挨真傷,還會被亞恩遺留下來的畸變詛咒順著傷口灌進去。

  「總體而言,其實還是損人不利己啊……」

  夏修輕輕甩了一下骨杖,杖身上的骨刺帶出一線血珠。

  如果拿這玩意去抽人,那畫面大概會非常好看,被抽的人當場破防,血肉譜系順著傷口爬進去,亞恩殘留的古老欲肉王權再補上一口畸變詛咒;自己這邊也要給神之荊棘持續餵血,屬於打別人一鞭,自己也跟著放血。

  「荊棘,抽……」

  夏修剛想到這裡,聲音忽然頓住。

  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一般,抬起頭,看向腳下這座建立在【祂覆蓋的無垠】血肉之上的欲肉聖城。

  下一刻,他舉起仍在吮吸血液的神之荊棘,對著腳下的內殿做出一個抽打的動作,骨杖划過空氣,帶出一道金紅色血線。

  「張嘴——」

  轟——

  整座內殿猛然震動,肉質穹頂一層層鼓起,骨白廊柱深處傳來低沉的摩擦聲,像一整顆星球血肉正在被強行喚醒。

  夏修立刻感受到一股恐怖威壓從內殿深處壓來,那股意志龐大、原始、黏稠帶著覆蓋萬物的血肉本能,正是【祂覆蓋的無垠】本身的反抗。

  那股意志剛剛探出,便看見夏修手裡的【神之荊棘】。

  它明顯回縮了一下,那種感覺非常清晰。

  夏修甚至能從這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意志里,感受到一種近乎本能的忌憚。

  沒頭腦好像真的很怕這東西。

  於是,內殿的血肉穹頂緩緩裂開,裂縫深處浮現出一團巨大的深空黑洞,黑洞邊緣長滿肉質褶皺與白骨環齒,像某個沉睡在星球血肉內部的器官終於被迫張開。

  ……

  與此同時,以太之洋最深處,許多遊蕩在幽暗潮汐中的以太生靈同時停住。

  它們看見那條無垠巨龍莫名其妙地抬起頭,祂那覆蓋星域的血肉軀體在以太深處舒展開來,隨後張開無法用尺度衡量的巨口,對著某枚漂浮在遠處的以太投影猛然咬下。

  那枚龐大的以太投影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一口吞入【祂覆蓋的無垠】體內。

  周圍的以太生靈被嚇得瑟瑟發抖。

  而在【內殿】之中,夏修久違地感覺到一陣眩暈,他低頭看向掌心,神之荊棘還在吸血,而且吸得相當凶。

  神之荊棘要的血並非普通意義上的血液,普通肉身鮮血對這根骨杖毫無意義,它真正吞噬的是夏修作為欲肉第五聖人的本源之血,是經由欲肉之道塑形,能夠接入古老血肉神權的譜系聖人之血。

  神之荊棘的吮吸,這讓夏修久違地產生了一種缺血感。

  「看來我在欲肉之道上的修行懈怠了,血肉塑造生成的聖人之血,跟不上命令沒頭腦的消耗……」

  他又看了一眼腳下逐漸合攏的內殿深淵,被【祂覆蓋的無垠】吞下的以太投影,正沿著血肉聖城深處的管道緩慢沉降,最後被送入[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的血肉工坊。

  兩大執政官的席位同時亮起。

  薩巴奧斯將那枚以太投影拆成可被譜系吸收的濕件養料,埃萊奧斯則剝離其中暴烈、混亂與異質的部分,將剩餘血肉本質轉化成更穩定的塑形材料,送往內殿各處尚未完全甦醒的聖壇與工坊。

  夏修能夠清晰感受到這個過程。

  這種感受和過去調用欲肉譜系完全不同,以前他更像是拿著一枚鑰匙,在某個外部體系里打開一扇門。

  現在,他像是坐在伺服器核心前,他甚至隱約聽見了遠處欲肉譜系成員的禱告聲。

  有人在潮濕的地下祭壇中切開自己的手掌,將血滴進肉質聖杯,請求一次器官再生;有人在病床前念誦亞恩舊名,祈求畸變後的子嗣能夠恢復理智;還有一些更偏激的術士,正在舉行不完整的神餐儀式,試圖從【祂覆蓋的無垠】身上撕下一塊血肉,來完成一次危險的升格。

  夏修只是念頭微微一動,那些禱告聲就被[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篩選出來。

  其中合格的儀式被薩巴奧斯接入血肉工坊,獲得一份經過淨化與調配的譜系養料;危險、扭曲、明顯會導致失控的儀式,則被埃萊奧斯直接切斷,只留下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譜系反饋,讓施術者的神經在劇痛中停止繼續越界。

  夏修眉頭輕輕一挑。

  「原來如此。」

  他現在有點明白,亞恩當初到底是怎麼運轉欲肉譜系了。

  所謂神餐,並不只是信徒從【祂覆蓋的無垠】身上取食血肉那麼簡單。

  真正的關鍵,在於亞恩、四位聖人和六大執政官組成的譜系中樞,會提前篩選食材、分配份額、剝離毒性、調和權柄,再把那份來自沒頭腦的原始血肉,轉化成足以被信徒承受的血肉塑形。

  沒有這套中樞,普通欲肉術士直接從【祂覆蓋的無垠】身上取食,等於赤手去撕一頭至高血肉巨龍的鱗片。

  哪怕他們成功獲得一小塊所謂神肉,也會被裡面的原始覆蓋本能、無垠增殖衝動和古老畸變污染反噬,輕則失控成肉塊,重則被改造成只會增殖和吞噬的譜系怪物。

  亞恩在時,神餐是恩賜。

  亞恩失蹤,聖人與執政官相繼沉寂後,神餐就逐漸變成一場風險極高的賭博。

  欲肉譜系之所以墮落得這麼快,根源就在這裡。

  底層信徒仍渴望血肉塑造,術士仍追求升格,可負責把沒頭腦那份原始血肉處理成安全食糧的中樞已經崩壞。

  於是他們只能用殘缺秘儀、錯誤禱文和被污染的血肉樣本互相拼湊,最後把一條原本可以通往重塑生命的道路,硬生生變成了畸變、獻祭和失控的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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