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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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調整重心,試圖把腳拔出來。林杳已經貼近了,掌跟壓向他的胸口。爻用手臂擋住,整個人的動作比剛才慢了那麼一點。

  那一點就是她爭取到的空隙。她的第二掌按在他腳下那塊地面,重力場沒有擴散,而是集中在一個點上,像是有人用一隻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往下拽。

  爻的身體微微前傾,他收住了沖勢,往側面跨了一步。

  他的節奏變了,剛才的那股銳氣被壓住了一部分,動作里多了一層試探和適應。

  他沒有停下,但步伐變得比剛才更輕更碎,像是在不斷調整自己腳下那塊重力的分布。

  他的身法調整得很快,很快適應了那種細微的重力變化。林杳的掌心連續拍出去,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他的腳下或身側,爻的節奏一亂,他就收住腳步,重新調整姿態,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樹,風停了,又慢慢直起來。

  她注意到他的適應速度,不是硬扛,是在用身體記住那種重力的分布,然後找到空隙鑽過去。

  幾輪過後,她壓不住他了。

  爻的掌風到了她面前,停住了。

  他的手掌離她鼻尖不到一掌寬,沒有再往前推。

  他收了回來:「你很厲害。」

  他退後一步,站直身體,「能讓我說『厲害』的,除了紅,還有一個已經死了,你是第三個。」

  林杳喘著粗氣,撐著膝蓋直起身:「你也厲害。我壓不住你。」

  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看自己剛才的那一掌。「你壓住了。」

  他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只是壓不住太久。」

  他停了一下,「但你已經能壓住我了。」

  林杳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那有什麼用?最後還是你贏了。」

  爻看了她一眼:「不一樣,你只練了一天。」

  他像是還想再說什麼,但他只是轉過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沒有回頭:「明天繼續。」

  第三天早上,林杳是被聲音吵醒的。

  不是喊叫,不是打鬥,是一種持續的、嗡嗡的、像蜂群在遠處盤旋的低沉嘈雜,從門窗縫裡滲進來,從牆外湧進來,把整片空氣都填滿了。

  那聲音在清晨顯得格外大,像有人在往一個密封的罐子裡不斷灌水,水位越來越高,壓力越來越大。

  她睜開眼,披上外套推開門,巷子裡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走,東邊。

  有人跑著,有人快走,有人邊走邊回頭跟旁邊的人說話,語速快得像在搶時間。

  那些從巷口經過的人影一個接一個,衣角翻飛,腳步急迫,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拽著往前拖。

  林杳拉住一個從她身邊經過的人:「出什麼事了?」

  那人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里的那股勁:「聽說有紅的消息了!」

  他咽了口唾沫,「好像是有人發現他成了藥渣……」

  旁邊另一個人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怎麼可能」的難以置信:「紅那麼厲害的人,如果他都成了藥渣,那其他人還怎麼活?」

  林杳沒有接話。她鬆開那人的袖子,那人又匆匆跑遠了,加入了那條向東奔涌的人流。

  她站在巷子口,看著那些人影越來越密,越來越快,像一條被打開了閘門的水道,所有人都在同一股推力的作用下往前涌。她跟了上去。

  拍賣會場外已經站滿了人。

  那道原本還算寬闊的空地,此刻被擠得連站腳的地方都所剩無幾。

  人群自發地分成兩片,白的一邊,黑的一邊,中間隔著一道明顯的縫隙,那道縫隙很窄,窄到你跨一步就能跨過去,但沒有人跨。

  兩邊的人隔著那道縫隙對視著,穿白袍的人站在左邊,人數更多,站得也更整齊,像一層厚實的白浪,穿黑袍的人站在右邊,人數少一些,但每個人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原地,沒有一個人低頭。

  林杳站在人群邊緣,混在那些看熱鬧的人中間。

  她的目光從白袍老者移到黑袍神引,又從那道縫隙移到那些像石柱一樣沉默的黑袍人身上。

  她能感覺到,那道縫隙不是空的,它像一條被繃緊了的弓弦,兩端各有一隻握弓的手,誰先鬆手,誰先被彈出去。

  白袍老者先開了口。他站在那裡,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跟一個熟人打招呼,但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警惕:「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黑袍神引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不高不低:「你不也在這裡麼。」

  白袍老者笑了。那笑容很淺,像一層浮在水面上的油膜:「我來看熱鬧。你呢?」

  「我也是。」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了。那短暫的沉默比剛才的對峙更用力,像是兩把看不見的刀在互相抵著刀尖。

  黑袍神引偏過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兩個人從黑陣營那邊走出來,中間架著一個人,正是昨天那個負責人。

  他被架著的樣子很不自然,一條腿已經無法完全落地,衣領上還有乾涸的血跡,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一直在抖。

  黑袍神引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紅在哪裡?」

  負責人的嘴唇在抖:「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負責保管那些東西……」

  黑袍神引沒有說話,抬手按住負責人的肩膀,輕輕一擰。

  一聲脆響,像樹枝被折斷的聲音。負責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跪了下去,臉色徹底白了。

  「我再問一遍,」黑袍神引的聲音沒有變化,「紅在哪裡?」

  負責人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白袍老者的方向,眼神明顯在求助。

  黑袍神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又收回視線,落在白袍老者身上。

  白袍老者依舊站在那裡,不緊不慢地笑著:「何必為難一個辦事的。你不如直說,你懷疑的人是我。」

  黑袍神引隔了片刻才開口:「難道你不該被懷疑嗎?你敢不敢說,那道門後面關著的到底是誰?」

  白袍老者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點:「既然你問到這個份上了,我倒要問問你,我的線人可是告訴我,是你們黑陣營的人把紅變成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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