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乖,再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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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難得的還在後頭,那鳥兒喝了兩口水便將小腦袋埋進翅里,縮成一個小白球,不肯再張嘴。承譯只聽得自家王爺溫聲細語,說,「乖,水裡有藥,再喝點。」

  承譯直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不要找和風看看。來九王府這麼多年了,他還從沒見過九王爺如此。

  一向清清淡淡的人,突然的溫柔寵溺,竟然,是對一隻小鳥?

  蕭池知是承譯來了,便說,「承譯啊,自今日起,給你三日假。三日內,無需到這兒來了。」

  承譯心中一凜,自家主子雖說對誰都和和氣氣,不急不躁,可從來沒給他放過假啊。這嘴上說給三天假,難道實際上是自己做錯了什麼?

  諸多事項迅速過了一遍,眼見蕭池又盛了一小勺水餵桌上小鳥,他似乎明白過來,忙道,「九爺,這和風,我明明要他好好照顧這鳥兒的,他怎麼能送到您這兒來了,還讓您親自給這東西餵藥,我這就去找他!」

  蕭池伸了一根手指,點了點那鳥兒雪白的小腦袋,道,「無妨,不大點的小東西,放在這裡也是一樣。」

  語氣仍舊平和,也不像是生氣。

  承譯撓撓後腦勺,還未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做錯了。剛巧和風推門而入,「承譯,你怎麼還在這兒,爺不都說給你放三天假了嗎。你這三天啊,可歸我了!」

  拉了承譯就往外走,「走走走,城南張記新進了批藥材,你同我去看看。」

  承譯被和風拽得一個趔趄,皺著眉不悅道,「哎,你快鬆手,我這兒還有事呢!」

  和風以為蕭池還有事要交代,撇撇嘴,總算鬆開了承譯。

  承譯理了理被和風拽得有些歪斜的衣裳,又對蕭池道,「爺----」

  蕭池坐在原處,仍舊忙活著照看桌上小鳥。那鳥兒似有靈性,喝了幾口水,歪著腦袋看了看蕭池,黑亮的小眼珠一動,竟然難得地叫了幾聲。

  蕭池只顧著看那小東西,連頭也未抬,「承譯啊,和風說得沒錯,你這三天,歸他了。」

  承譯睜大了眼睛,「啊?」

  一旁和風聞言高興起來,這承譯無論如何也不會違逆九爺的。謝過蕭池,轉而又對承譯道,「是你昨日說爺要賞我,我便替你向咱爺要了三天假期。承譯,你說說,你是不是得謝我?」

  蕭池都這麼說了,承譯這下沒了辦法,「你剛說不是要去城南藥鋪?」

  「對對,城南張記,還勞煩九王府錢權大管家隨我走一趟,花多少銀子也好有個報備。」

  看承譯被和風拉走,蕭池搖搖頭,笑道,「這二人------」

  不多時,承譯便被和風拉著到了戲園子門口。

  承譯抬頭看看門口的匾額,「和風,你不是說去城南張記,拉我來這戲園子做什麼?」

  「我與張老闆約好在這兒見面,估計張老闆還沒到,我們先進去等會兒吧。」

  與和風坐下,茶水瓜果一上,承譯看了看戲台。恰好,唱的是潘章仲先共枕木的戲碼。一齣戲剛開始,還沒唱多少,承譯茶也未喝,便起身要走。

  和風忙起身去追,「承譯,承譯------」

  出了戲園子的門,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他,「一齣戲而已,你至於嗎!而且,我先前也不知道是唱的這齣。」

  承譯卻不由分說,也不聽他解釋,丟下一句「我還有事」,舍下和風,一人回了。

  和風自知留不住他,長街熙攘,只能站在原地苦笑著看他遠去。

  春耕街頭上,一老翁掌上託了一個瓷瓶,舉在陽光下,眯著眼睛仔細看了又看。白瓷上新畫的是粉櫻一串。

  枝橫斜,墨未乾,陽光一鍍,沐風而開。

  老頭兒只覺得自己上了年紀,這釉上彩一連塗了許多遍,還是覺得粉白色,有些太過淺淡。只顧著舉著瓷瓶反反覆覆看了幾遍,自己面前不知何時蹲了個姑娘。

  那姑娘蹲在他的攤子旁邊許久了,他也未發覺,直到那姑娘一開口,「蔡老伯!」

  老頭兒嚇了一跳,手一抖,新畫好的粉櫻淨瓶差點落到了地上。

  眯了眼睛看了看蹲在自己跟前的姑娘,「怎麼又是你啊。」

  葉棠托著腮,「是啊是啊,蔡老伯,可不是我嘛。」又指指那個淨瓶,「這櫻花粉艷得呀,可真好看。」

  原本還想將彩再上一遍的,想不到這姑娘又來了,明明顏色還淺,哪裡艷了。

  老頭兒順手將瓶子擱在一邊。每每她來,身邊多跟著葉修庭。這回,老頭兒看看四周,並未見葉修庭的影子,「咦,你哥哥今日怎麼沒來?不怕你走丟了?」

  老頭兒知道,若是沒有葉家少將軍陪著來,臨近收攤侍候,少將軍也一定會準時出現,將她牽回府。

  葉棠捏了腳邊一個小茶盤,「我哥哥這幾天正忙,沒空陪我,我就自己來了。」

  老頭兒沖她擺擺手,「葉小姐,你邊上點,別擋我生意。」

  葉棠擱下茶盤,往邊上挪了挪,「攤子才剛剛擺好,這分明也沒什麼生意。每回我來,您都要趕我。」

  老頭冷哼一聲,抽了條布巾,擦著手裡一個白玉碗。

  「葉小姐,你隔三差五便到我這攤子跟前蹲著,可這麼多年來只買過一柄勺子,好像偌大的將軍府只缺了一個勺子。你說說,我能不趕你嗎?」

  葉棠見那白玉小碗被擦去了塵土,顯出玉的潤澤來。

  「誰讓您不同意教我在瓷上畫畫的。」

  老頭兒笑笑,這麼多年來,她常常來這兒,小攤子前一蹲就是一個下午。擋了他生意他還沒說什麼呢,她還有理了,嫌他不教她畫畫。

  「蔡老伯,這小玉碗,您打算畫什麼?」

  她看他畫畫也有許多年了,老頭兒將小玉碗遞到她面前,「葉小姐,你覺得畫什麼上去合適?」

  葉棠接了小碗,托在手心裡,來回打量了個遍。

  最後想了想說,「玉是好玉,光澤水頭極好,通體沒有一絲雜質瑕疵,本就出眾的東西,畫些什麼東西上去都多餘。若是一定要畫些什麼,不濃不艷,一枝白梨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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