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幾縷姻緣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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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池一邊拿著她的胳膊,一圈一圈仔細繞著,一邊又說,「這五彩系在腕上,一名長命縷,一名續命縷,一名辟兵繒,一名五色縷,一名朱索。傳言能辟兵及鬼,命人不病瘟。」

  葉棠記得,每年五月,端陽時節,民間都有慶。街上也熱鬧,整條長街上都瀰漫著淡淡的艾香。她站在門口等葉修庭的時候,看見偶有幾個小孩子追逐笑鬧從將軍府門前跑過,不僅手腕上繫著五彩,掛在身前的香包形狀也煞是可愛。

  偌大將軍府門前上,亦有艾葉輕別。可每年端陽前後,朝中都要徵兵,葉修庭正是忙的時候,回來也必是深夜,白天沒空陪她。尋常孩子過的端陽節,她卻不怎麼過。這五彩她也從來沒系過。

  「好了。」

  葉棠收回手來,看著左手腕上一圈五色絲線,輕輕晃了晃,「呵,想不到,九王爺還信這些小孩子的玩意兒。」

  「你身子不好,便該常年戴著。」

  葉棠覺得有些好笑,若是這東西能治病,還要大夫幹嘛。這話,她只敢想想,沒敢說出來,只說,「九王爺,可這也不是戴這東西的季節啊。」

  且不說她早就過了戴這東西的年紀。再也不是個小姑娘了。眼下這冬天就要到了,她還戴著這端陽該戴的東西,怎麼看都有些尷尬,她說著便要往下摘。

  蕭池系得結實,她一下沒能解開,乾脆就想從手腕上整個抹下來。

  她正低頭專心扯著絲線,蕭池卻從她對面的座兒上起來,一把握住了她戴著五彩的左手腕,「本王才不管是不是季節。這是本王送你的,沒有本王的命令,你就不能摘下來。吃飯,睡覺。走路,沐浴,你都得戴著。若有一日,讓本王發現這東西不見了-----」

  原來,九王爺也會要挾人啊。

  葉棠笑笑,「若這東西不見了,九王爺要如何?」

  她實在是想不出來,這九王爺會拿什麼來要挾抑或懲罰她。

  握著她的手腕,順勢將她牽起來,順手留了一銀票在桌上。葉棠低頭一看,九王爺留的竟真是難得的零錢。

  「若是這東西不見了,本王就要你賠本王一輩子。」

  葉大小姐聽了愈發覺得好笑。看著他也有些不屑,「嘖嘖,不過是幾條絲線而已,別說五條,便是五十條,五十萬條,九王爺當真以為我賠不起麼?」

  她只顧著與他的嘴上官司,沒注意到牽著她的那隻大掌緩緩張開,已經嵌進她的五指里。

  蕭池沒有說話。明明,他說的是陪,不是賠啊。

  而那其實也不是什麼五彩,幾縷姻緣絲。一條姻緣線,不管是誰,也不管你多麼有錢有權有勢,就是皇帝老子來了,想要這絲線,也得跪在地上求。

  印象里,自他從宮裡搬出來後,他就再沒跪過誰。最近的一次,也得是十幾年前的那個深秋,偌大殿門前,他跪了整整兩個寒夜。

  難得九王爺今日也想隨一次大流,她站在一個小攤子前看各色胭脂水粉的時候,九王爺正於街邊一座不起眼的小廟裡,雪白衣擺一掀,筆直往蒲團上一跪。

  三炷香火於九王爺手裡一燃,青煙裊裊,正是鼎盛。

  報了她的生辰八字,又報了自己的,才從那老僧手裡接了這麼一條所謂姻緣線。他起身從小廟出來的時候,老僧再三囑咐,要將這東西掛在姑娘的左手腕上。

  這內里小小玄機,九王爺並未與她道破。

  不多時,便到了醉雀樓前,鎏金牌匾正高懸。

  蕭池帶著葉棠直接進了門,立即有人上來迎。

  「九爺,您來了。」

  蕭池點點頭,「嗯。」而後直接帶著她去了醉雀樓頂。

  有小廝立即端了一盤點心上來,遞到蕭池手裡。

  那點心葉棠從未見過,色彩明麗,一小塊方形點心上居然能齊聚七色,鬆軟鮮亮,看著就鮮亮別致。

  只見蕭池捏了一塊,指尖一動。點心綿軟,在他掌心化成粉末,散發出誘人濃香。九王爺輕一抬手,將點心沫一灑,竟見天邊不遠處成群結隊,有鳥飛來。

  接連幾塊點心被蕭池揉碎撒下來,二人腳邊一會兒便聚集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鳥兒。皆爭先恐後啄食。

  葉棠見了不停爭搶的鳥兒,甚是驚奇,「九王爺,一塊點心而已,有這麼好吃麼?」

  九王爺笑得沒有溫度,「醉雀之所以叫醉雀,就是讓你嘗過便能再也離不開它。」

  原來,這好看的點心叫醉雀。竟與這樓是一樣的名字。

  「真的麼?」

  滿地的鳥兒吃過那點心後開始步履蹣跚,有些振翅困難,嘰嘰喳喳擠做一團,晃晃悠悠不停尋覓地上剩下的點心渣。

  蕭池看著神智有些不清的鳥兒行動漸漸遲緩,臉色變得冰冷難看。自成婚後,他還沒來過這醉雀樓。若在往常,他定要立即叫人上來,親眼看著他們將這些不甚清醒的東西都處理掉。

  樓頂欄杆處有些殘留的血跡,時日久遠,經過風吹日曬,血跡早就乾涸,凝結,變得深暗,若是不仔細看,倒是看不出來。

  葉棠沒注意到蕭池的神色變化。只看見蕭池托著的小盤子裡還有最後一塊點心,伸手便要去拿,「九王爺說得也太誇張了吧,我家的後廚馮師傅乃京中數一數二的糕點師傅,據說會百餘種花樣。我什麼沒嘗過,可還沒聽說過有什麼能嘗過就再也離不開的點心呢。」

  蕭池一瞬走神,竟真的讓她將那最後一塊點心拿走了。那丫頭手快,待他反應過來,葉棠已經將拿在手上的點心咬掉了一個小角。

  醉雀外面鮮艷,被她咬開,不想連裡面都是七色分層。

  蕭池見她竟然真的吃了那點心,立即扔了手裡盤子,雙手緊緊扣住她肩頭,厲聲喝道,「吐出來!」

  葉棠從沒見過這樣的九王爺,先前的從容不迫全都不見,眼神中全是緊張,而後,那緊張竟變成了深深恐懼。

  那點心其實在她嘴裡還沒嚼兩下,葉棠只含著愣愣看著他。

  蕭池手心一下子便出了許多汗。他似乎一下就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秋天。他跪了兩個日夜,可一回去,還是見到了三尺白綾上懸掛的屍身。

  那副身子受盡折磨,一日比一日瘦,到後來,她被折磨得什麼都吃不下。以至於宮中製衣處不得不每隔三日便來一次,為她量身製衣。這身上的衣裳自然也是越做越瘦。

  這恐懼深駭,且多年未來了。卻在葉棠咬下手中那塊點心的時候捲土重來。

  手上不自覺用了力,捏得她肩膀直發疼。

  葉棠皺眉,聽九王爺在她面前發了瘋一樣兇狠道,「葉棠!我叫你吐出來,你聾了嗎!」

  她不過是吃了他一塊點心而已啊。可這九王爺怎麼變得-----她一點都不認識了。

  剛剛被蕭池丟在地上的盤子在地上碎成幾片,不多時便圍了一群鳥兒,一隻一隻恍如機器一樣,咔噠咔噠不停啄著白瓷。

  蕭池見葉棠沒有反應,徹底急了,乾脆動手捏了她的下巴,迫她張口。她來不及反抗,便他被扣進懷裡。一低頭,卻是他的唇貼了上去,舌頭探進去,一點一點將她剩在嘴裡的東西弄出來吐在一旁。

  最後,看她口中差不多乾淨了,他一轉頭,厲聲喝道,「水!」

  立刻有個慌慌張張的小廝端了水上來。

  「九爺----」

  蕭池接了水,遞給葉棠,「漱口!不許咽下去!」

  剛剛莫名被他在這樓頂------她臉頰都還是紅的,又見蕭池一臉嚴肅又緊張,她那小脾氣竟然也未發作。

  乖乖接了他手裡的水喝了一口。蕭池似乎生怕她不小心咽下去了,又趕緊道,「吐出來!」

  她一低頭,將口中的水吐進他端著的一個小盤裡。

  蕭池奪了她手裡仍捏著的半塊醉雀,隨手扔到地上,一群鳥兒呼啦啦一下子便圍了上去,又是拼命爭搶。

  葉棠甚至看見,有幾隻反應慢的鳥兒被身形健壯的擠到了腳下,不多時便被新湧上來的鳥兒湮沒,看不見了。

  他卻終於鬆了一口氣,全身這才放鬆下來。這種季節,候在一旁的小廝卻見這九王爺額上滲出了一層汗。

  直到被他重新生硬扯進懷裡。葉棠才覺出他的些許不對勁來。他出了一頭的汗,呼吸急促,方才搶她點心的手也冰涼。

  「九,九王爺?」

  他卻抱著她不肯鬆手,低聲喃喃,「葉棠,你嚇死我了。」

  那小廝猶豫許久,想了想,還是過了來,「爺,您也漱漱口吧。」

  蕭池這才鬆了葉棠,接了葉棠手裡的杯子,就著她用過的杯子也漱了口。

  片刻功夫,九王爺神情又恢復如常,若非額上汗還未下去,葉棠都快要以為剛剛見到的九王爺是她的幻覺了。

  取出隨身的絲帕擦了擦手上的點心沫,葉棠隨手將絲帕遞給蕭池,要他擦額上的汗。

  「想不到九王爺如此小氣,我不過是想嘗你一口點心。」再一回頭,只見那被他丟在地上的半塊醉雀已經被鳥吃光,不見了蹤影。葉棠說著,便沒好氣地將她剛擦過手的絲帕遞到他面前,「喏,給。」

  蕭池只解釋道,「那是專門給鳥吃的,人怎麼能吃。」

  許芳苓聽說他來了,匆匆上到樓頂來的時候,便看見蕭池對拿著一方絲帕的一個小丫頭說,「你來給我擦。」

  而葉棠也難得不拒絕他一次,竟然真的拿著絲帕往他額上擦了幾下。先前那個小廝才端著東西下去,這會兒葉棠又看見一個不知什麼時候上來的女子。一身湖藍翠裙,上好雲絲錦上繡的竟是潑墨的芍藥。芍藥貴在鮮艷,不少人將其添在衣上以求增艷。可這裙上潑墨的芍藥雖失了鮮艷之色,卻是另一番氣象,配上女子清麗精緻容顏,是另一種說不出的美。

  才給他擦汗的手一頓,匆匆又放下了。蕭池一回頭,也看見了許芳苓,於是不再勉強她。只是目光落在許芳苓那身衣裳上的時候,眉宇稍微一皺。

  許芳苓走近了,「九爺。」

  「嗯。」

  「葉棠,這是醉雀樓的老闆,許芳苓。」

  許芳苓一邊恭敬福身,喚她一聲「九王妃」,一邊眼角一掃,將葉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聽說他大婚,娶的是將軍府的大小姐,她還以為是怎樣的名門閨秀。又是怎樣的姿色能入他的眼。

  他成婚已經數月了,可總也不見來。這回,他一入樓,便有人來報。她坐在鏡前,薄施粉,而後特地換上了這身衣裳。

  小廝說,他這回來,還帶了個女子,看九王爺的樣子,那女子應該就是傳言中的九王妃。許芳苓聽了,又仔細將鏡子中的自己端詳了幾遍。

  這回見了,原來,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看著青澀又無知,呵,他何時會喜歡這樣的類型了?

  葉棠目光都在許芳苓的衣裙上,只說,「不用多禮不用多禮,你這裙子可真好看。不知是哪家製衣坊做的?」

  那女子聽了,低頭一笑,餘光卻是落在蕭池身上。

  「九王妃,我這件裙子可是買不到的。只因這上面的潑墨芍藥真真是畫上去的,普天之下也只此一件。」

  葉棠恍然,「原來如此,我說那芍藥雖不見其他顏色,全是墨色,可一花一葉,或濃或淡,起承轉合間自然順暢,不像尋常針線能做到。原來,是畫上去的。不知能在衣裙上畫畫的人是-----」

  葉棠還未問完,卻見蕭池臉色一變,拉了葉棠就要下樓。

  「今日來有別的東西給你看,再耽擱就晚了。」

  他不由分說拉了葉棠下樓的時候,還不忘給了許芳苓一個眼色。許芳苓明白,他那意思是要她立刻將這滿樓頂的鳥都趕緊處理了。

  看二人下得樓去,許芳苓看著地上那些再也飛不遠的密密的鳥說。「呵,既然不敢讓她知道,又何必帶她來這兒呢?」

  不多時,上來幾個小廝,人手一把鐵鍬,身著深色衣裳。

  許芳苓吩咐道,「動手吧。」

  「是。」

  幾個小廝應聲,紛紛抬起手中鐵鍬,使足了力氣,對著地上鳥群狠狠拍了下去。場面血腥,許芳苓生怕那血濺到自己裙子繡鞋上,也不多留。掩鼻轉身,也跟著下樓去。

  反正這幾人已經不知處理過多少這樣的鳥群了,早就經驗豐富,且那吃了醉雀的鳥兒被拍死的時候,連叫都不叫,如醉了一般渾渾噩噩,只能任人宰割。

  就算不殺了它們,它們也會賴在這裡,永遠都不會飛走。

  葉棠趴在醉雀樓二樓的欄杆上,往下一瞧,先前進來的時候一樓大廳愈發熱鬧了。

  京都最好的茶樓,醉雀樓不僅雅致。更是文人雅士小聚之地。

  今日不知怎麼來了幾位斗畫的。這麼會兒功夫,畫案,筆墨,茶點,已經就緒。畫師和賞客們正有序落座,一時間惹得一眾圍觀。

  蕭池就在葉棠身邊站著,葉棠一扭頭,想起什麼來,便同他說,「九王爺不打算下去試試筆墨?我可是記得,九王爺筆墨奇絕,絲毫不輸當下任何一位名家。」

  恰逢許芳苓端了一盤點心過來。遞到葉棠面前,「九王妃第一次來醉雀樓,應當嘗嘗本樓排名第一的茶點。」

  葉棠沒忘記剛才,她不過吃了一口,便被蕭池逼著吐了出來。她看了看盤中鮮艷,並未動手接。

  可蕭池這次卻說,「這次的,能吃。」

  說著,蕭池接了許芳苓手裡的一盤點心,擱在葉棠手邊。

  這地方,蕭池先前常來。這會兒,剛好有眼尖的賞客看見了二樓的蕭池,便於底下喊他,「蕭公子,既然來了,為何不下來切磋切磋?」

  剛過來的許芳苓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裙裾,說,「九王爺畫功天下難尋,真的不下去試試?」

  蕭池依舊站在葉棠身側,似乎並沒有下去的意思。

  葉棠也忍不住調侃他,「九王爺,你莫不是害怕了吧,怕輸給了下面哪個才貌雙全的小公子,才緊張的不敢應戰。」

  蕭池聽了卻笑了。看了看他的小王妃,道,「聽王妃這意思,本王今日不僅要下去,還得非贏不可了。」

  葉棠只見過他的一幅殘荷,其實並不知他功底如何,便說,「九王爺怎知自己就一定能贏?可別誇下海口。」

  說話的空兒,底下呼聲愈發高了,與蕭池相熟的幾位直言要上來請他。

  蕭池搖搖頭,罷了,去就去吧。反正帶都帶她來了。回身囑咐了侍候的小廝幾句,便邁步下樓了。

  葉棠依舊趴在二樓欄杆上,蕭池在一樓,剛好站在葉棠下面的位置。葉棠低頭看了看他,隨手捏了一個她剛剛沒吃成的醉雀放進嘴裡。

  這醉雀果然獨特,入口即化,沒有普通點心的厚。七種顏色入了口,清清爽爽的花香次第襲來。桃花、白蘭、百合、木槿、桂花、冬梅、清荷。幾種味道依次在口中綻放,互不干擾,回甘悠長,唇齒留香。難怪,這清香,怕是雲雀都要醉了。是以才取名醉雀吧。

  茶點本就沒多少,不多時葉棠便將盤子裡的幾塊醉雀都吃完了。她攀著欄杆往下一看,想看看蕭池如何落筆,誰料,欄杆本窄,她一個不小心,竟碰落了手邊的白瓷盤子。

  眼看那盤子就要砸在下面的蕭池身上,葉棠驚呼出聲,「小心!」

  剎那間,九王爺略一後退,抬手,穩穩地將那盤子接在手裡。見那盤子沒有傷到人。葉棠才鬆了一口氣。

  眾人讚嘆,「蕭公子好身手!」隨後又疑惑,「咦,哪來的盤子啊?」

  葉棠聽了甚是心虛。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又聽見樓下不時傳來唏噓。

  「蕭公子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難不成,他要在那盤子上作畫?」

  「誰知道呢,姑且看看吧。」

  葉棠好奇,又悄悄從另一側欄杆處往下瞧。

  這一瞧不要緊,果然看到蕭池將那白瓷盤子端正擺在桌上,筆尖蘸了墨,抬筆就往那盤面上落。

  蕭池微微躬身,他的身子正正將他落筆處擋了個嚴嚴實實。葉棠圍著欄杆左轉右轉。怎奈就是看不到蕭池在盤子上畫的是什麼。

  各種畫裡,她覺得最有趣的便是瓷上畫了。一時間看不見蕭池畫了什麼,葉棠有些泄氣,便回了原處。

  「真不知道,他能畫個什麼出來。難道能比蔡老伯畫得還好麼?」

  許芳苓聽了卻說,「王妃想必是不了解九王爺吧,九王爺才情清絕,又豈是那些坊間之人可比。」

  葉棠轉過身來,仔細看了看許芳苓,忽而笑道,「許姑娘,我猜。你喜歡九王爺。」

  許芳苓沒想到她會如此說,更沒想到她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一臉的不在乎。她不是九王妃麼。

  多年心思,被一語道破,許芳苓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強裝鎮定。且眼前這丫頭年齡再小,可也是九王妃,冒犯不得。

  「九王妃說笑了,芳苓不敢。」

  她不承認,葉棠也沒辦法,只低頭笑笑,並沒說話。

  原來。世上有這麼多的愛是不敢說出口也不敢承認的啊。

  似乎,可悲又可憐的,也不只有她一人嘛。

  在經歷了一段靜後,下面又傳來了驚嘆聲。葉棠趕忙起身,扒著欄杆一探究竟。

  眾人與葉棠一樣,一見那盤底,竟一時間鴉雀無聲。誰也未想到蕭池會在盤底畫了一枝蓮,而且是這樣一枝蓮。

  焦墨的蓮枝,焦墨的蓮瓣。若是仔細看,那焦的蓮瓣邊上還隱隱透出些紅金色,這枝蓮,恍若剛剛被火灼透一般,浴火重生,靜置盤底,仿佛還透著灼人的溫度,一碰就會散為一堆焦灰。

  一枝焦蓮在紙上綻得恣意又決絕,似有焦香來,直叫人移不開眼。

  蕭池的這支蓮,看得葉棠心中不由一悸。就像曾親身置身火海,真的親眼看這蓮涅槃一般。

  那些賞客也與她感受相似,隨即有人打破了沉寂,問,「敢問蕭公子,這盤底焦蓮,出價多少?」

  葉棠一聽,有人要買蕭池那蓮花,便急急下了樓。

  葉棠混跡在一樓一堆賞客里,一時竟被人群阻隔,進不得蕭池跟前。

  「這焦蓮可賣,盤子卻是賣不得的。」九王爺瞥見葉棠突然要下來,便知她許是喜歡,想了想又笑說,「若叫夫人知道我連吃飯的盤子都給她賣了,她又該怪我了。」

  不好意思因為白天出門所以來晚了,晚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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