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白衣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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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風暗自笑笑,合著她什麼都知道,耳朵倒是靈得很嘛。

  沒辦法,誰讓他真的有事求她呢。和風又說,「那,既然這樣我以後都叫你九王妃,怎麼樣?」

  葉棠將手裡剛畫完的小碟子放下,嘆了口氣,「說吧,你又要送承譯什麼。」

  「九王妃果然就是九王妃。」和風說著拿出一個東西來,遞到她面前,「你把這個給承譯,讓他戴在身上。」

  葉棠一看,這回和風給她的是一枚玉佩。

  醉雀樓,許芳苓問進來的一個小廝,「他去哪了?」

  「將軍府少夫人走後,九爺就上了頂樓。手裡,還端了一盤醉雀。」

  「那麼說,這會兒應該開始了?」

  那小廝答,「是。」

  許芳苓冷笑一聲,站起身來。

  「準備一下,我要去九王府,趁他不在,再見一見他的九王妃。」

  他不是至今還瞞著他的那個小王妃,不敢讓她知道嗎。那她許芳苓就偏偏要讓九王妃知道。不僅如此,她還要讓葉棠親眼看見。讓她親眼看看清楚,她究竟嫁的是怎樣一個人。

  葉棠嘆了口氣,將那玉佩接過來。最近幾天功夫,和風借她的手,承譯從頭到腳都快被送了一個遍。可惜,承譯還不知道那些都是和風給他選的。

  葉棠將那個玉佩放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對和風說,「上等璞玉打磨雕琢而成,色透水潤,遇光可見淺紫色水雲紋,表面暈光一層,冬青夏白。和風,這個東西,花了不少銀子吧。」

  和風也不掩飾,直言道,「還是九王妃有眼光,你這些瓶子罐子的。確實沒白鼓搗。既然是要送承譯,當然就要送最好的!」

  葉棠點點頭,將那玉佩收好了。承譯一早就跟蕭池出去了,不在府里,她想著等他回來在給他。

  二人正說著,忽而有人來說,「九王妃,門外來了一個姑娘,說自己姓許,想要見您。」

  和風趴在桌沿上,手裡還拿著一隻桌上的小瓷瓶。聽那下人如此說,和風拿著小瓷瓶的手一頓,眉頭一皺,「姓許。許芳苓,她來幹什麼?」

  他可沒忘記,上次花林旁,葉棠和承譯給了她一個橘子,她不吃也就算了,還直接丟到了地上。那可是小管家親手摘的橘子,他好說歹說都得不到一個。這不識好歹的女人,他沒什麼好感。

  況且,許芳苓對九王爺的那點心思,好多年了,誰不知道。

  「那個,九王妃,這個許芳苓,你能不見就別見了。」和風轉而又對門口站的人說。「去,就說九王妃不在。」

  「等等!」葉棠看了一眼和風,「為什麼不讓我見?人家是來找我的,又不是來找你的。」

  和風擱下小瓶子,站起身來,冷哼一聲,「九王妃,我可是為你好。你呀,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什麼對手不對手的,不就是她喜歡九王爺麼。」

  和風聽了甚是驚訝,不想她已經知道了。他更沒想到的是,聽她那語氣,似乎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惦記著,她好像很無所謂。

  葉棠對門口候著的人說。「請許姑娘進來吧。」

  許芳苓一進書房門,也是吃了一驚。不僅為葉棠竟然堂而皇之坐在了蕭池的座上,更為這滿室狼藉。

  他極其愛整潔,什麼東西都要擺放得一絲不苟,容不得一絲雜亂。身上雪衣不得沾一絲塵,案上更得整齊有序。他明明是那麼清簡出塵的一個人。

  可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他的整張桌子已經要被一堆雜物湮沒。幾日沒來,他房裡新添了一張書架,書架一改往日簡單,連用料都是名貴,光兩側玉荷便能買幾個醉雀樓了。

  可就是這樣一張書架,上面竟然也擺滿了一堆密密麻麻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仔細一看,除了亂七八糟的瓶子罐子,竟然還有一排上不得台面花里胡哨的泥人兒。

  桌子角上放著一張木椅,椅子上正搭著一件厚實的披風,看樣式顏色,應該也是九王妃的。

  這,這還是個書房麼?

  這房裡暖爐燃得正旺,大冬天的,九王妃正衣袖輕卷,坐在一堆瓶瓶罐罐後面問她,「許姑娘找我有事嗎?」

  許芳苓看見,葉棠身邊站著的,正是那個趾高氣揚的所謂醫仙和風。她自恃沒得罪過他。可那和風見了她,竟然莫名翻了個白眼,「且」了一聲。

  不怪九王妃挽著衣袖露著一截手臂,這書房的確是比往年熱了許多。許芳苓摘了頭上披風連帽。

  「我來,是請九王妃去一趟醉雀樓的。」

  葉棠一怔,「要我去醉雀樓?」

  許芳苓點點頭,「正是。哦,對了。九王爺也在醉雀樓。」

  葉棠想了想,又問,「是他讓你來叫我的?」

  他今日一早與她用過早膳後便出門了,臨走前只說有事出去,倒並未同她說要去哪。她也沒問。原來是去了醉雀樓。

  許芳苓沒說話,和風聽了卻嚇了一跳,忙彎下腰趴在葉棠跟前說,「呵呵,九王妃,去什麼醉雀樓啊,咱們不是說好要去祁州府的嗎。走,我現在就陪你去祁州府。」

  和風說著,一手撈了她搭在椅子背上的披風,一手拉著她就要走。

  「等等!和風,去什麼祁州府啊,祁州府是夜市,現在可是白天!」

  和風想了想,又說,「那,那咱們先去等著。等天一,一開市就可以逛了。」

  葉棠甩開他,又搶了他手裡的披風,「那還不如先去醉雀樓。等晚些時候也叫九王爺一起去。」

  許芳苓聽她如此說,看了一眼阻撓未果的和風,「既然如此,九王妃同我走吧。」

  和風瞪了許芳苓一眼,還想說些什麼攔著葉棠。可到底是葉棠比他更執拗,他說什麼也沒能攔住。

  眼看葉棠已經出門,和風直道,「這個許芳苓,就見不得別人好!」

  醉雀樓,葉棠進了門,環顧四周,沒見到蕭池的影子。

  「九王爺呢?」

  許芳苓將她帶到樓梯旁,「九王妃,九王爺就在頂樓賞雪,您順著這樓梯上去就是了。」

  落雪潔白,街面上的雪多成了冰,被過往行人踩碎染,惟獨這房頂上的雪依舊潔淨。一塵不染。

  醉雀樓頂樓開闊僻靜,倒的確是個賞雪的好地方。

  葉棠點點頭,邁步上了樓梯。

  許芳苓一見她上了樓梯,便悄悄轉身回了。

  葉棠才剛上樓去,沒多會兒便哆嗦著捂著嘴匆匆跑了下來。可她連樓梯都還未下來便被蕭池追上,然後將她從身後死死抱住。

  她在他懷裡拼命掙著,他就是不肯鬆手,將她死死困在懷裡。

  「葉棠,你怎麼會在這兒?」一向淡然的九王爺,此時語氣里都是驚慌失措。

  她只覺得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濃重的血腥氣還在面前繚繞,惹得她只想吐。一低頭,又見他雪白的衣衫上濺滿了血,幾近被染透。

  她皺眉,雙手撐在他胸膛上,將頭扭向一邊,急急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別碰我,噁心。」

  許芳苓正躲在一側,看樓梯上,他一身的血跡,將她牢牢抱著。

  他聽了眉宇一皺,盯著她道,「呵,你說什麼?說本王噁心?」

  也不顧她的掙扎,他捏了她下巴,一低頭狠狠銜住她的唇。

  別人誰說他都無所謂,惟獨她不行。

  又是她破了他的唇,他的血沾了她的舌,她忽而覺得這裡的血腥氣愈發濃重了。她一下就又想起來剛剛看到的那一幕。

  頂樓上,她一上去,便看見有幾人身著深色衣裳,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鐵鍬。雪地上不知何時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鳥兒。

  那幾個人手起鍬落,雪地上的那些鳥兒立即被拍得血肉模糊。隨後血花四濺,血霧瀰漫,濺在那些人臉上,身上。

  他們也顧不得擦,地上的鳥兒實在太多了,他們只顧著一下接一下不停地拍。不多時,地上死屍遍地,白雪被鮮血染紅化開,血水匯成溪流,在無數面目全非的死鳥間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肉腥氣。

  那些屍體中間,站著一個白衫公子。他負手而立,正看著滿地血腥。

  忽而,他似感覺到什麼,轉過身來,葉棠只覺得雙腿一軟。

  是他,是蕭池。

  他究竟是在賞雪還是賞血。

  她已經不能思考,被這血腥一幕嚇得轉身便跑。

  蕭池也看見了她。她怎麼來了,他小心翼翼藏著,最不願意讓她知道的一面,還是被她看到了。他不管不顧,慌忙去追。她卻一直掙扎著不讓他碰。

  最後,葉棠還是掙脫了他,跑下樓來,在一個角落裡彎著腰吐。

  蕭池隨後緩緩下樓來,帶著一身的血跡,看著她捂著肚子吐個不停。

  知道了就知道了吧,那又怎樣,這不可能成為她逃離他的理由。

  忽而眸光一轉,森冷冷地射在一個角落裡。許芳苓被他看得渾身一顫。

  他逕自走下樓梯,一把將還蹲在地上的葉棠拎了起來,「跟我回家。」

  她果然又開始掙扎,好像生怕染了他身上的瘟疫一般,一臉嫌惡,「你放手,別碰我!」

  他卻死死攥著她胳膊,任她用了全力也無法掙脫絲毫。

  他定定看著她,冷聲道。「葉棠,要我放手,你這輩子,想都別想!」

  街上,有不少行人見一白衫男子,野蠻地扯了一個姑娘。那姑娘不情願被他扯著走,一邊走一邊掙扎,不停說著讓他放手。那男子面無表情,就是不肯放手。

  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指著蕭池道,「這,這不是當街搶奪民女嗎!」

  再定睛一看,那男子白衫上成片成片的紅,分明是血。

  這下,誰也不敢在多言,紛紛讓路,唯恐避之不及。

  直到葉棠兩隻胳膊都掙得發酸,她一低頭便咬在了他手腕上。他卻依舊像感覺不到一樣,任手腕被她咬出了血,咬的血肉模糊,他卻只顧著扯著她往九王府走。似乎這手只要一松一分,她就要被人搶走了一樣。

  九王府,和風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遠遠地,和風便看見九王爺帶著一身的血回來了,身後還扯著那個丫頭。他早就說過了,讓她不要去。

  可其實,一切都是瞞不了的。只要蕭池想將她留在身邊,他的一切,她就早晚要知道。

  謊言欺騙總有時效,沒有什麼謊言能持續一輩子。

  於蕭池如此,於葉棠也一樣。

  直到扯著她一路進了房,他才鬆了手,將身後門一關。一轉身,她果然又跑了過來,試圖推開他。

  他紋絲不動,嚴嚴實實擋在她面前。

  「王妃要去哪?」

  「不要你管!」

  他聲音漸冷,凝結了一般,「本王早就說過,你的一切,本王都要管。」

  她推不動他,便開始撕他扯他。他乾脆動手解了束腰,將染了血的外衫脫了,往旁邊地上一扔。

  又朝外喊道,「來人!」

  門外立即有人應聲,「九王爺。」

  「即日起,沒有本王的命令,九王妃不許出府半步!」

  「是。」

  「蕭池,你!」她看著他冷笑,「九王爺關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殺了我!」

  他不在說話,她氣得坐回床沿上。

  夜裡,她躺得離他遠遠的,不讓他抱,也不讓他碰。

  他沐浴過,早就沒了血腥氣,身上散發著乾淨的冷冷的香。就好像白天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葉棠冷哼一聲,「呵,虛偽。」

  蕭池知她是在說他。長臂一展,胳膊搭在她腰上,將她撈進自己懷裡。

  「別碰我!」

  「葉棠!」

  她已經與他鬧了整整一個下午了。總算將她抱進了懷裡,他按了她的胳膊不讓她動。

  又聽她說,「九王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暮春宮宴初見,她隱約記得,各家進宮來賀,無不穿得喜氣。惟獨他,一身素白,坐在聖上旁邊。席間話不多說,只不時低頭喝酒。

  後來,宮中小徑,她不小心碰了他,他一身清冷,似乎連瞧都懶得瞧她一眼。她蹲在地上撿拾那些碎開的水晶,他只扔給了她兩個字,「無妨。」

  她當時以為,這九王爺誰都不結交,一定孤僻得難以相處。後來,一紙聖意,她嫁到了九王府,突然發覺,這九王爺並非如原先她以為的,他其實平易近人好相處得很。

  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他似乎永遠也不會惱,只會笑笑說,「無妨。」

  她以為,他會永遠寬和溫潤下去。可最近她發現,一開始的他不是真正的他,現在的他似乎也不是真正的他。

  他抱著她沒說話,他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

  難道要告訴她,他曾經親眼目睹一個女子日夜遭受折磨,形銷骨立,身上疤痕遍布,可最後,他才是那個殺了她的人嗎。

  可笑的是那個男人至今都以為,她是自殺。

  葉棠又問,「九王爺一定殺過人吧。」

  「殺過。」

  她在他懷裡不再說話,他又說。「那又如何,你哥哥葉修庭,才是真正的殺人如麻。」

  沒想到一提葉修庭,她卻急了,「我哥哥是百姓愛戴的少將軍,他殺的都是壞人!九王爺休要拿自己與他相提並論!」

  他眼睛一眯,低頭看著她,「什麼好壞,都是人命。你可知道,葉修庭出京一趟,有多少人要死在他手裡。葉棠,我今日不過是殺了幾隻鳥兒。」

  「那,那不一樣!總之,你別想詆毀我哥哥!」

  他的手正在她修長白皙的頸項上輕輕撫著。忽而一頓,指腹蹭著她的皮膚,「呵,詆毀?本王說他兩句便是詆毀了?區區葉修庭,本王還說不得了,是嗎?」

  她沒再說話,蕭池鬆了她脖子,改環上她的腰。

  「葉棠,那些鳥,我今日若不殺它們,它們也早晚要死在樓頂上。雪天找不到食物,它們飢不擇食吃了醉雀,這一輩子也無法離開那裡。這樣的天氣里,只會被活活凍死。」

  葉棠想起了馮師傅的話。「我聽說,醉雀是專門用來束縛鳥的,只要鳥兒吃過了,便如同失了雙翅,再也不能飛,只會心甘情願供人玩樂。是真的嗎?」

  心甘情願供人玩樂,又想起那個女子,他心裡泛起一陣難受。

  她若是能心甘情願,就不會死了。

  「是。」

  「那,若是人吃了呢?」

  呵,給人吃麼。

  葉棠覺得,覆在她腰上那手忽而一僵,他渾身都變得冷硬起來。

  這個問題,他沒回答。只想起那個女子臨走前的話來,「將來必有一人陪你,伴你,知你,懂你。你可要千萬千萬記得待她好。」

  葉棠一抬頭,只見他不知怎麼,一瞬間又溫和似水,就連他懷裡,也一下暖回了春三月。他又變成了那個她最常見的九王爺。

  手上一用力,將她往自己懷裡抱了抱,他輕輕低頭吻她的耳珠。

  「葉棠,我永不會傷你害你。」

  他鮮少承諾什麼,自小到大,對誰都是如此。

  不承諾,便沒有束縛,他無論如何決定,都是自己一個人的事。

  可如今,一切有些不一樣了,他願意給她她一切的想要。

  前提是,她要一心一意做他的九王妃。

  今日他還帶回來一樣東西,她曾經親手繡的那方錦帕。

  他身上暖得不像話,她被他抱著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只聽得九王爺又問她,「葉棠,我記得,你曾經繡過一方錦帕,還不小心掉在了本王門口。若我沒記錯,上面繡的應該是素縷雙針。以慰契闊。葉棠,那錦帕,後來去哪了?或者說,你送給了誰?」

  一聽他說那方錦帕,她一下便睡意全無,驚醒了。

  「那個啊,我,我嫌繡的丑,就扔了。」

  「呵,扔了?扔哪了?」

  她已經極心虛。那錦帕是她給葉修庭的,可葉修庭後來卻當著她的面燒了。不知怎麼他今日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時間太久了,我也記不清了。」她一抬頭,「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

  他輕輕一笑,眸子卻有幾分冷意,恍若凝結了一層什麼,如那日她見的湖上薄冰。

  「沒事,突然想起來了,就隨口一問。」

  她低頭悶在他胸前不敢在說話,他卻愈發覺得有些心寒。

  他一共問過她三個問題。

  他問她頭上的疤是如何來的,她說是自己不小心摔得,此其一;他問她為什麼睡夢中要喊葉修庭的名字,她扯出來了一個葉修庭的小妾,叫什麼夕嵐,此其二;他問她那方錦帕送了誰,她說扔了,此其三。

  這三個問題,她哪一個都沒有說實話。

  他看著埋首在他懷裡正忐忑的姑娘,又說。「葉棠,你可知道,欺我騙我是什麼後果?」語氣里都是淡漠疏離。

  她看了看他,復又低眉,長睫一掃,似乎一下掃在了他心上。

  「我怎麼敢騙九王爺您呢?」

  他伸手在她腦後,輕撫她的發,「那就好。既然如此,本王在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他將手又放在她心口,隔著薄薄一層紗,輕輕一按。她不知他要問什麼,只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他終於看著她開口,「不知,王妃這顆心裡的人。究竟是誰?」

  葉棠聽完只覺嘴唇發乾,呼吸愈發急促,他究竟知道了些什麼,又知道了多少。

  又見九王爺輕一笑,在她耳邊提醒道,「王妃可要想好了在說。」

  她一手攀在他肩上,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身前他的那隻掌上,與他貼近,「九王爺這是哪裡話,我既然嫁給了你-----」他清楚感受到,她那手心裡已經又沁出絲絲薄汗。

  「這心裡的,自然是九王爺你啊。」

  蕭池聽了不由冷哼一聲,她又沒說實話。

  可就算是假的,是她為了保護她心裡的那人。能聽她如此說,他還是心中一動。他多希望,她此刻說的,就是真的。

  她只覺身上的那隻手掌用了力,那力道足以讓她疼。不知是不是因為心虛,她秀眉蹙起,卻一直忍著沒有出聲。

  不僅如此,這次,她沒咬他,也沒撓他。

  他低頭過來,她以為他會向往常一樣,吻她的唇。輕輕閉上眼,長睫顫顫,他卻頭一偏。狠狠咬在她脖子上。她明明疼了,可就是不說話不出聲。

  他突然越發煩躁,知她在忍著。猛的又發了力,在她身上一寸寸吻著咬著。

  他倒要看看,為了保護那個人而刻意的遷就討好,她能堅持到幾時。

  後來,她身上紅紅紫紫,痕跡斑斑。明明疼得就要哭了,她也沒出聲,更沒拒絕他。等到最後,還是他先心疼了。這一心疼,他就輸了。

  他從未如此待她過,回過神來,見她一身白瓷般的細皮嫩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青紫色。

  退出來後,他有些不敢用力抱她,只嘆了口氣,輕喚她的名字,「葉棠。」

  可她並沒有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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