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上任即遇難題
秦曉陽要當副市長了！
政府網站公示了擬提拔副廳級幹部名單，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35歲的副廳，全國都不多見。
消息一出，隆關縣體制內的人都為之一振！
既驚又喜，驚的是晉升太快了，喜的是以後隆關縣又多一座靠山，畢竟他還是市委常委。
而民眾的反應則不同，他們想著最好秦曉陽一輩子留在這裡，有他在，大家才安心。
一星期後。
秦曉陽悄然離開隆關縣，到平樂市赴任。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沒什麼好說的，該走就走。
時至今日，他都沒有一套屬於自己名下的房子。居無定所，沒必要買。清影也是這想法，很支持他。
縣長辦公會上。
確定了秦曉陽分管招商、文旅、工信、市場監督、工業園區等多個部門。
而當他坐到辦公室翻看前任留下來的材料時，就知道遇到難啃的骨頭了——平樂鋼鐵廠因產能落後，需要淘汰。
那地方要騰出來，給一家上市企業搞太陽能光伏面板生產。而且，這是投資80億元的大項目，還是省領導安排下來的。
現在的問題是：
項目在前期籌備階段就遭遇了土地徵收難題。鋼鐵廠職工因補償問題拒絕搬遷，甚至組織起來集體抗議，項目進度嚴重滯後，上級領導對此表示不滿並施壓。
秦曉陽看了一會材料，叫上秘書就去找市長。
秘書還是潘富源，他現在成熟穩重多了，已轉成行政編，副科級。
落座後，秦曉陽就問：
「柴市長，你跟我說實話，原來的副市長落馬，是不是跟這個鋼鐵廠淘汰有關？」
柴達奎微微點頭，「我只能說有關係。這個項目進度已經慢了將近一年，我們也想了很多辦法，但都走不通，上面把板子打下來，劉副就直接被關進去了，大概就是這樣的。」
「現在最難在哪裡？」秦曉陽追問。
柴達奎思考片刻，說道：
「鋼鐵廠必須淘汰這一點我就不講了，大家都懂。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麼補償的問題，兩千職工，還有房子，都在裡面。」
「按照現在的政策，我們仔細核算過，總共要補償2.6億，而職工提出的補償方案，至少要補償4.2億！」
「問題就在於，東豐集團的購地款才兩億，市場價。這中間差距太大了，根本沒法談。」
秦曉陽還是有些不明白：
「那鋼廠的資產呢？帳面不說還有幾個億嗎？」
「有個屁！現在就剩下一個空殼子在那裡，早就被啃光了，你都不知道埋了多少人進去。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把整個廠子拆了，能賣個兩千萬都能偷著笑。」
「草！那這事難搞了！」
「那可不是嘛！一點辦法都沒有，派了多少人下去做職工的思想工作都做不通。」
「為什麼職工要那麼多的補償？」
秦曉陽還是不解，因為材料不夠全面，有些地方看不懂。
柴達奎抿了口茶，說道：
「主要原因就是裡面有房子，那些房子是鋼廠集資修建的，職工都出有部分錢。雖然沒有證件，但可以住人啊！」
「所以，現在要讓他們搬遷，不得先解決他們的住宿問題嗎？可要解決，政府不可能買一套商品房給他們吧？」
秦曉陽下意識摸了摸鼻樑，「嘶…這真是個大問題。」
又溝通一會，他走了。
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乾脆就直接去現場看看……
秦曉陽叫他人陪同，就秘書潘富源和葉媚，三人出發了。
鋼鐵廠位於城東，因屬於高消耗高污染企業，所以遠離城市。但是，隨著城市一擴再擴，現在鋼鐵廠已是在近郊。
寬闊的道路，寬敞的廠區，一片荒涼。
還是有幾個人在上班的。
不過領導不在，辦公室的一個副主任接待了三人。
「地盤夠大！」
走了一會，秦曉陽說道。
「那是！」劉主任很自豪，「占地1300畝，當年平樂市最大的企業！人多的時候，上萬職工。」
「那是多少年前？」
「得有十幾年了，一年不如一年，全部給那些蛀蟲敗光了。」
劉主任聲音越來越小，「去年年初搞破產清算，當時還有很多鋼材和設備什麼的，全部被拍賣用來還債，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殼。」
秦曉陽點點頭，表示理解，這種老國企就是這樣的，見怪不怪。
「的確是可惜了。對於這裡要徵收的事情，你怎麼看？」
「征地大家都沒意見，關鍵是怎麼安置那麼多人？」
「你帶我去生活區看看。」
「好！」
說著，劉主任就帶三人往前走。
這裡跟當年的青禾酒廠差不多，生活區和生產區沒有進行隔離。道路四通八達，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樓層普遍不高，五六層這樣，還有一些低矮的平房，密密匝匝，連成一片。
「這裡大概住了多少人？」
「600戶，2500人左右。有些人在城裡買了房子，這裡就拿來出租。」
「這種情況多嗎？」
「我估計得有三分之一吧！當年集資建房的時候，每個家庭要出6萬塊錢，也不是每人都出得起的，其實大部分人都沒買房。」
「現在征地的難點就在這600戶家庭身上，對不對？」
劉主任撓撓頭，「可以這麼說吧。其他帳的確好算，就房子這個帳不好算。」
「你知道他們的主要意思嗎？」
「知道，我家也在這裡，意思就是一套換一套，當然，這有點點過分。」
「那底線呢？」秦曉陽再問。
「這個…真不好說，因為不少家庭就這一套房子而已。如果房子沒了，他們怎麼辦？」
「好吧，我懂了。」
秦曉陽說完，讓葉媚留了劉主任的電話。
轉半小時，大概摸清情況後，三人離開。
當天晚上。
在吃飯時，柳雙雙有些不解問：「那東豐集團為什麼就指定要那塊土地？」
「因為平樂市周邊沒有這麼大片的土地了，小的有，但他們又不願意要。」
秦曉陽答。
「那這就難搞了。」農永良說道，「東豐集團既不願意換地方、又不願意多出錢。難道讓政府掏這麼大一筆錢？」
葉媚撇撇嘴，「政府肯定是不肯的，所以才拖了這麼長時間。」
「基本無解！」趙虎直接投降。
農永良也是搖頭，「600戶，太多了，這裡的房價四五千一平方，幾十萬一套房子，沒兩三個億搞不定。」
暫時想不出什麼問題來，只能放下。
不過，清影倒是提出了一條新思路，那就是全面摸清楚這600戶的具體情況。
也就是不缺住房的有多少戶，真正缺房子的又有多少戶，他們的家庭情況如何？
信息越全面越好！
政府網站公示了擬提拔副廳級幹部名單，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35歲的副廳，全國都不多見。
消息一出，隆關縣體制內的人都為之一振！
既驚又喜，驚的是晉升太快了，喜的是以後隆關縣又多一座靠山，畢竟他還是市委常委。
而民眾的反應則不同，他們想著最好秦曉陽一輩子留在這裡，有他在，大家才安心。
一星期後。
秦曉陽悄然離開隆關縣，到平樂市赴任。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沒什麼好說的，該走就走。
時至今日，他都沒有一套屬於自己名下的房子。居無定所，沒必要買。清影也是這想法，很支持他。
縣長辦公會上。
確定了秦曉陽分管招商、文旅、工信、市場監督、工業園區等多個部門。
而當他坐到辦公室翻看前任留下來的材料時，就知道遇到難啃的骨頭了——平樂鋼鐵廠因產能落後，需要淘汰。
那地方要騰出來，給一家上市企業搞太陽能光伏面板生產。而且，這是投資80億元的大項目，還是省領導安排下來的。
現在的問題是：
項目在前期籌備階段就遭遇了土地徵收難題。鋼鐵廠職工因補償問題拒絕搬遷，甚至組織起來集體抗議，項目進度嚴重滯後，上級領導對此表示不滿並施壓。
秦曉陽看了一會材料，叫上秘書就去找市長。
秘書還是潘富源，他現在成熟穩重多了，已轉成行政編，副科級。
落座後，秦曉陽就問：
「柴市長，你跟我說實話，原來的副市長落馬，是不是跟這個鋼鐵廠淘汰有關？」
柴達奎微微點頭，「我只能說有關係。這個項目進度已經慢了將近一年，我們也想了很多辦法，但都走不通，上面把板子打下來，劉副就直接被關進去了，大概就是這樣的。」
「現在最難在哪裡？」秦曉陽追問。
柴達奎思考片刻，說道：
「鋼鐵廠必須淘汰這一點我就不講了，大家都懂。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麼補償的問題，兩千職工，還有房子，都在裡面。」
「按照現在的政策，我們仔細核算過，總共要補償2.6億，而職工提出的補償方案，至少要補償4.2億！」
「問題就在於，東豐集團的購地款才兩億，市場價。這中間差距太大了，根本沒法談。」
秦曉陽還是有些不明白：
「那鋼廠的資產呢？帳面不說還有幾個億嗎？」
「有個屁！現在就剩下一個空殼子在那裡，早就被啃光了，你都不知道埋了多少人進去。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把整個廠子拆了，能賣個兩千萬都能偷著笑。」
「草！那這事難搞了！」
「那可不是嘛！一點辦法都沒有，派了多少人下去做職工的思想工作都做不通。」
「為什麼職工要那麼多的補償？」
秦曉陽還是不解，因為材料不夠全面，有些地方看不懂。
柴達奎抿了口茶，說道：
「主要原因就是裡面有房子，那些房子是鋼廠集資修建的，職工都出有部分錢。雖然沒有證件，但可以住人啊！」
「所以，現在要讓他們搬遷，不得先解決他們的住宿問題嗎？可要解決，政府不可能買一套商品房給他們吧？」
秦曉陽下意識摸了摸鼻樑，「嘶…這真是個大問題。」
又溝通一會，他走了。
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乾脆就直接去現場看看……
秦曉陽叫他人陪同，就秘書潘富源和葉媚，三人出發了。
鋼鐵廠位於城東，因屬於高消耗高污染企業，所以遠離城市。但是，隨著城市一擴再擴，現在鋼鐵廠已是在近郊。
寬闊的道路，寬敞的廠區，一片荒涼。
還是有幾個人在上班的。
不過領導不在，辦公室的一個副主任接待了三人。
「地盤夠大！」
走了一會，秦曉陽說道。
「那是！」劉主任很自豪，「占地1300畝，當年平樂市最大的企業！人多的時候，上萬職工。」
「那是多少年前？」
「得有十幾年了，一年不如一年，全部給那些蛀蟲敗光了。」
劉主任聲音越來越小，「去年年初搞破產清算，當時還有很多鋼材和設備什麼的，全部被拍賣用來還債，所以，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殼。」
秦曉陽點點頭，表示理解，這種老國企就是這樣的，見怪不怪。
「的確是可惜了。對於這裡要徵收的事情，你怎麼看？」
「征地大家都沒意見，關鍵是怎麼安置那麼多人？」
「你帶我去生活區看看。」
「好！」
說著，劉主任就帶三人往前走。
這裡跟當年的青禾酒廠差不多，生活區和生產區沒有進行隔離。道路四通八達，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樓層普遍不高，五六層這樣，還有一些低矮的平房，密密匝匝，連成一片。
「這裡大概住了多少人？」
「600戶，2500人左右。有些人在城裡買了房子，這裡就拿來出租。」
「這種情況多嗎？」
「我估計得有三分之一吧！當年集資建房的時候，每個家庭要出6萬塊錢，也不是每人都出得起的，其實大部分人都沒買房。」
「現在征地的難點就在這600戶家庭身上，對不對？」
劉主任撓撓頭，「可以這麼說吧。其他帳的確好算，就房子這個帳不好算。」
「你知道他們的主要意思嗎？」
「知道，我家也在這裡，意思就是一套換一套，當然，這有點點過分。」
「那底線呢？」秦曉陽再問。
「這個…真不好說，因為不少家庭就這一套房子而已。如果房子沒了，他們怎麼辦？」
「好吧，我懂了。」
秦曉陽說完，讓葉媚留了劉主任的電話。
轉半小時，大概摸清情況後，三人離開。
當天晚上。
在吃飯時，柳雙雙有些不解問：「那東豐集團為什麼就指定要那塊土地？」
「因為平樂市周邊沒有這麼大片的土地了，小的有，但他們又不願意要。」
秦曉陽答。
「那這就難搞了。」農永良說道，「東豐集團既不願意換地方、又不願意多出錢。難道讓政府掏這麼大一筆錢？」
葉媚撇撇嘴，「政府肯定是不肯的，所以才拖了這麼長時間。」
「基本無解！」趙虎直接投降。
農永良也是搖頭，「600戶，太多了，這裡的房價四五千一平方，幾十萬一套房子，沒兩三個億搞不定。」
暫時想不出什麼問題來，只能放下。
不過，清影倒是提出了一條新思路，那就是全面摸清楚這600戶的具體情況。
也就是不缺住房的有多少戶，真正缺房子的又有多少戶，他們的家庭情況如何？
信息越全面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