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蘭菌齊芳「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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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兒去梨香院,賈璉則和賈政、賈赦一起去看了賈代儒。

  連帶著賈珍,每房各給了老頭二十兩銀子。

  回了榮國府,賈璉又把今日學堂之事跟賈政匯報了一遍。

  賈政的內書房內,賈璉也沒有添油加醋。

  今日這事,他打了賈寶玉的四個小廝,又打了薛蟠。完全在理,那就得讓人心服口服。

  所以賈璉第一時間就讓平兒上門,能和鳳姐兒講就和鳳姐兒講。

  如果鳳姐兒不在,和寶釵講也是一樣的。

  梨香院,只有寶釵一個是明白人。

  而賈政和王夫人兩人雖然都是糊塗蟲,但賈政卻自詡讀書人,講的是禮義廉恥。

  這事只要和賈政說清利害,王夫人若是不滿,自然由賈政去應付。

  賈政聽完,立時就氣的變了臉色,噌的一下拍案而起:「這個孽障!氣煞我也!」

  說罷,繞過書案走到門口大喝道:「去!拿寶玉來!」

  門口的長隨不知賈政為何暴怒,不敢言語。

  賈璉連忙制止:「且慢!」

  那長隨見璉二爺和自己揮了揮手讓自己退下,又看了一眼賈政詢問賈政的意思。

  「唉......」賈政一聲長嘆。

  賈璉關上書房門,轉身和賈政道:「二叔不用動怒,此事的源頭還是薛家兄弟和那鍾哥兒。」

  「我今日已經警告過薛兄弟,又讓平兒去了梨香院和姨媽稟明實情。」

  「那鍾哥兒我也打發他回去閉門思過三個月,小孩子家,時日一久也就淡了。」

  賈璉倒不是真想為賈寶玉求情。

  只不過若是因為這事讓賈寶玉挨了板子。

  難免讓王夫人和賈母心中不喜,覺得是他在賈政這告這小子的黑狀。

  不過他讓那秦鍾閉門思過三個月,這三個月賈寶玉沒了秦鍾,也不知道會不會又和那蔣其官鬼混。

  如果不幸讓自己言中,到時候忠順王找上門,那賈政恐怕就要新帳老帳一起算。

  這可就與自己無關。

  寶玉啊寶玉,你可千萬爭氣,璉二哥能救你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

  賈政目光灼灼看著賈璉,心道:「璉兒雖不讀書,但行事卻有理有據,這些時日,變化之大,讓人刮目相看!」

  過了半晌,賈政才緩緩點頭:「璉兒,你愈髮長進了,此事處理的也算妥帖。唉......這個孽障,何時才能讓我省心!」

  賈璉心中好笑,這一家子,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特別是二房!

  就拿賈雨村這事來說,他要是皇帝,也要對王子騰動手了!

  你們賈史王薛四家的老窩就在金陵,你把賈雨村安排在金陵當知府是幾個意思。

  正四品的官員,還是龍興之地的父母官。

  王子騰有本錢玩政治,賈府有什麼?

  有的只是不知進退和不知死活。

  等收拾了王子騰,賈府對於皇帝來說,還算個事嗎!

  ——

  李紈的住所和三春的抱廈挨著。

  平日兒子去上學,李紈就和三個小姑子在一起打發時間。

  可這日,兒子卻早早放了學,李紈的貼身丫鬟素雲來報,李紈急急忙忙和素雲回了屋。

  剛一進屋,李紈就見自己這平日木訥寡言的兒子,小臉紅撲撲的,眼睛亮的驚人。

  「娘!娘!」賈蘭興奮地撲在李紈懷裡。

  倒把李紈嚇了一跳,忙道:「我的兒,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娘!學堂里打起來啦!好大的陣仗!」賈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我害怕,就跑去告訴了二叔!」

  李紈一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檢查兒子有沒有受傷:「阿彌陀佛!你沒傷著吧?!」

  「沒有!一點都沒有!」賈蘭的聲音里充滿了驕傲。

  「二叔可厲害了!他牽著我的手去的!薛大叔那麼橫,也被二叔打了!還有香憐、玉愛,都被二叔趕走了!秦鍾也被二叔罰了!」

  賈蘭反覆強調著『二叔牽著我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金榮、寶二叔、薔大哥他們所有人見了二叔都不敢說話了......娘,二叔的手好大!」

  李紈一直沒打斷兒子。

  看著兒子從未有過的雀躍模樣,聽著他話語裡對賈璉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親密,李紈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自然看得出,兒子這種從未有過的雀躍和眼神,怕是一直以來缺失的關懷和父愛。

  所以,突然有一個男性長輩的一點關懷,就會被蘭哥兒無限放大,當成父愛的寄託。

  李紈輕輕把兒子摟進懷裡,掩飾住眼底的酸澀,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按說他兒子才是二房的掌上明珠,從小喪父,長子長孫。

  可在賈府的存在感甚至沒有一個賈環突出。

  賈蘭依偎在母親懷裡,還在興奮地絮叨:「娘,我以後也要像二叔那樣!讓所有人都聽我的!」

  其實這話並不是賈蘭說的,而是賈菌說的。

  李紈聽著兒子的童言無忌,沉寂如古井的心,也因兒子這難得的快樂,泛起了淡淡的漣漪。

  母子倆說了會話,李紈就已經弄清了今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蘭哥兒,你平日不許和你寶二叔一起胡鬧!要是讓娘知道了,娘絕不輕饒!」

  李紈真是怕自己這唯一的『命根子』被寶玉給帶『彎』了!

  「娘,我知道,二叔說了,薛大叔如果再來學堂,就打斷薛大叔的腿!」

  看著兒子稚嫩的小臉滿臉自豪,李紈心情大好,颳了刮兒子的鼻子。

  ——

  寶玉自從學堂回來,就提心弔膽的,生怕今日之事被老爺知道。

  不停的命人去賈政書房打探。

  自己則在屋內像熱鍋上螞蟻,晃來晃去。

  襲人在一旁暗暗搖頭,對璉二爺今天的舉動,她心裡也是很認同的。

  寶玉和秦鍾整日裡在學堂胡鬧,寧榮街上誰不知道。

  只不過沒人敢和老爺說,否則寶玉這頓板子早晚躲不過。

  銘煙的臉腫如豬頭,總算得了確切的信,這才急急忙忙跑回來匯報。

  「二爺!二爺!」

  「快!說!璉二哥可是告我的狀了!」

  銘煙捂著臉,說話都漏風,沒辦法,二十個巴掌,門牙都掉了一顆。

  「沒......沒有,二爺,璉兒爺還替您說情了,只說今日都由薛大爺引起的。」

  寶玉一聽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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