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鬼火「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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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璉被林府管家安排在上房,看林如海這氣色,的確是命不久矣。

  九月初三?能不能挺過今夏都是個問題。

  休息了一宿,翌日一早,賈璉便被管家林忠恭請至林如海的書房。

  書房內藥味愈濃,林如海強撐著病體坐於榻上,背後墊著數個軟枕,屏退了左右,屋內只余林如海和賈璉二人。

  賈璉見林如海臉上雖有灰敗之氣,但眼神卻還有幾分銳利。

  「璉兒,你父新喪,按制你當守孝。縱有太上皇仁德,念及我父女之情,可一道奪情旨意卻惹人遐思。聽你昨日所言,似乎還有隱情?」

  賈璉本就沒打算瞞著林如海,他也有好多疑惑要跟林如海請教。

  「姑父明鑑,確是如此。旨雖是太上皇下的,但意卻是皇上的。」

  林如海微微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無意外。

  「一則,侄兒確為護送林妹妹。二則,侄兒也想請姑父解惑,好給賈家留條生路!」

  林如海是何等人物,賈璉這『生路』二字,讓他瞬間明了眼前這個侄子,的確是個有心人。

  林如海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多了幾分瞭然與一絲複雜的輕鬆。

  「陛下終於要放手了麼?」林如海喃喃道,隨即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帕子上赫然染上一抹刺目的鮮紅。

  賈璉連忙上前欲扶,卻被林如海擺手阻止。

  「王子騰離京,我就知道京中又要多事了!」

  「璉兒,你來得正好,卻也太晚了。」

  林如海喘息著,抬手指向書案上一摞紋絲未動的卷宗。

  「我這一病,許多人便按捺不住了。官倉那邊,近來怪事頻發,不是守倉兵丁莫名昏厥,便是鹽包無故受潮,秤砣失准,更有人夜見『鬼火』繚繞,磷光森森。」

  「如今流言四起,皆言是我林如海行事苛刻,觸怒了鹽神,乃至鬼神顯靈降罰。」

  「鹽商藉機發難,拖延繳稅,上下官員離心離德,我這鹽院之令,已快出不了這衙門了!」

  「此案不破,人心難定,鹽政......便是一盤死棋。」林如海臉色難看,默然搖頭。

  鬼火?賈璉眉頭緊鎖,心中暗忖:「莫非這世上真有鬼神?」

  思忖了片刻,賈璉又道:「姑父,會不會是有人裝神弄鬼,意圖攪亂局勢,阻撓公務。」

  林如海苦笑:「我豈不知?只是其手法詭譎,難以捉摸。我派去查案的人,要麼一無所獲,要麼......也變得疑神疑鬼起來。」

  林如海越這麼說,賈璉就愈發好奇,他還真想看看這個鬼火到底是何方神聖。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黛玉輕柔而擔憂的聲音:「爹爹,該用藥了。」

  門被推開,只見黛玉親自端著一碗湯藥,與紫鵑一同走了進來。

  見賈璉也在,微微福了一禮:「璉二哥。」

  賈璉見黛玉眼眶紅腫,一看就是昨夜又沒少哭。

  「妹妹可是昨夜又忘了為兄的話!」

  黛玉蒼白的小臉上閃過一抹紅暈,低下頭不好意思看賈璉。

  賈璉也不好多說,只能轉頭和林如海笑道:「姑父,你先用藥,等你身子利索了,我們再談。」

  「父命難違,姑父可跟妹妹下一道命令,以後只能喜極而泣,不得傷心落淚!」

  賈璉話音剛落,林如海臉上就露出了笑意。

  林黛玉嘴角也有了一絲笑意。

  紫鵑則低下了頭。

  林如海笑道:「就依你所言,玉兒,璉兒的話就是為父的話,你不能不聽。」

  「爹爹!」林黛玉低低喚了一聲,神色羞赧。

  賈璉卻聽出了林如海的言外之意,這是在交代後事。

  林如海要沒了,他這個大表哥就是長兄為父......

  這踏馬的什麼和什麼......他可從沒想過和林黛玉搞什麼長兄為父!

  林如海也不欲在女兒面前多談公務,只對賈璉道:「此事你可詢問顧青崖,他一直在我身邊為我出謀劃策,是自己人!」

  「顧青崖?」賈璉點頭應下,看來這人就是林如海的幕僚。

  昨日那個韓鐵鷹是林如海的保鏢,這個顧青崖看來就是他的智囊。

  揚州巡鹽御史這個位子,想要坐穩,還一坐十年。

  除了得上面有大人物,身邊也得有人才。

  否則,林如海早就下崗或者超生了。

  賈璉出了林如海書房,找到了顧青崖。

  見了本人,卻是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書生。

  顧青崖聽聞是林如海的意思,當即把鬼火之事和賈璉一一道來。

  賈璉聽完之後,點點頭道:「顧先生,可否帶我去現場看看。」

  顧青崖點點頭:「當然可以,大人請。」

  賈璉在打量顧青崖的同時,顧青崖也在打量著賈璉。

  其實從昨日賈璉進府時,他就已經在關注賈璉了。

  特別是東家林如海跟他透露賈璉此來,卻是太上皇的旨意,就更讓顧青崖意外了。

  幾人出了林府,徑直來到了傳出『鬼火』的城南官倉附近。

  「就是這了,大人。」顧青崖指向前方不遠處的城南官倉。

  賈璉點點頭,也不靠近,只在外圍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卻掃過官倉的圍牆、周邊的水道以及往來人員。

  恰在此時,一個鹽丁模樣的人慌慌張張從倉門跑出,與賈璉擦肩而過,口中不住念叨。

  「又來了!庫房裡的秤砣又自己亂轉!準是鬼搬秤!這差事沒法幹了!沒法幹了!」

  「站住!」賈璉心中一動,叫住這人,塞過一小塊碎銀,溫言問道:「這位大哥,何事如此驚慌?光天化日,哪來的鬼怪?」

  那鹽丁見賈璉衣著氣度不凡,又得了銀子,便壓低聲音道:「這位爺您有所不知,我們這官倉邪門得很!尤其是那存放『本色鹽』的甲字庫。」

  「一到晚上就有綠油油的鬼火飄來飄去,庫里的秤砣,明明沒人動,自己就會亂轉,準星全無!」

  「晾曬的鹽包,明明天氣乾燥,卻總是濕漉漉的,這不是鬼是什麼?」

  「綠油油的鬼火?莫非是白磷?」賈璉心中暗忖,然後不動聲色,又細問了幾句『鬼火』出現的規律,以及秤砣失靈的具體情況。

  一旁的顧青崖只是冷眼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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