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當世第一 皇帝心忌「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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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賈璉他又打我!」

  薛蟠幾乎是撞開梨香院的門,踉蹌著沖了進去。

  一張胖臉漲成了紫紅色,頭髮散亂,衣袍的領口也被自己扯得歪斜,活像是被賈璉糟蹋了似的。

  「反了!反了!他賈璉是個什麼東西!他竟敢!竟敢如此辱我!辱我薛家!」

  薛蟠一腳踹翻了當中的繡墩,嚎喪似的生怕賈府眾人聽不見!

  本來他就不想住梨香院這犄角旮旯,現在正好趁著要走之前大鬧一番,出出胸中這口鳥氣。

  薛姨媽正和薛寶釵在裡間查看帳本,聞聲俱是嚇了一跳。

  出的屋來,薛姨媽見兒子這般模樣,心疼得立刻起身迎上去:「我的兒!這是怎麼了?誰給你氣受了?快跟媽說!」

  薛寶釵卻沉穩得多,她先示意同貴、同喜兩個丫頭趕緊關上院門,莫讓外頭聽了去,然後才走上前,擰著眉輕聲問道。

  「哥哥,慢慢說,你去找璉二哥作甚,究竟出了何事?」

  薛蟠一時語塞,不好意思說實話,又知這嫡親妹子心明眼亮,瞞不住她。

  便只能揮舞著胳膊,語無倫次地將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在他口中,自己只是好意想去商議香菱之事,賈璉卻蠻橫無理,不僅斷然拒絕,更極盡刻薄之能事。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們薛家是窮酸破落戶,是寄居在他賈家屋檐下的乞丐!」

  「說我們『豐年好大雪』是吹破了天的牛皮!連片瓦都沒有!還說要稟明姨媽,把我們一家子掃地出門!」

  「媽!妹妹!這口氣我如何咽得下!」薛蟠說著說著,猛地抓起桌上的茶壺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什麼?!」薛姨媽聽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一把摟住薛蟠。

  「他!他竟敢說這樣的話?!我們薛家縱不比從前,也容不得他如此作踐!這......這賈府是容不下我們了麼!」

  薛姨媽又是氣又是怕,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不行!我去找你姨媽!讓她給我們做主!我這就去找她!」薛姨媽說著就要往外沖,卻被薛寶釵一把牢牢拉住。

  寶釵心裡有氣,暗暗惱怒自己這個兄長還割捨不下香菱!

  另一方面,心中也愈發覺得當初舅舅王子騰告誡母親早點處理香菱真是有先見之明。

  「媽!且慢!」薛寶釵心念電轉,已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剖析得清清楚楚。

  「媽,您此刻去找姨媽,要如何說?」薛寶釵扶著母親坐下。

  「說哥哥去璉二哥書房,討要已經送出去的丫頭不成!」

  「反而看上了璉二哥身邊的晴雯,想用幾個丫頭去換,這才惹怒了璉二哥?」

  薛姨媽一愣,哭聲戛然而止。

  薛蟠也梗著脖子,嚷嚷道:「那又如何!」

  「如何?」薛寶釵看向哥哥,目光銳利。

  「第一,此事是哥哥理虧在先,強索他人婢女,傳出去名聲好聽麼?」

  「第二,璉二哥如今襲了爵,是名正言順的榮國府當家人。」

  「姨媽難道會為了我們,去重重申飭承爵的當家爺們?」

  「更何況......說到底,姨媽她們二房,也是寄居在這榮國府!」

  薛寶釵這番話,說得薛姨媽啞口無言。

  薛蟠那大腦袋轉不過來了:「我說妹子!你糊塗了吧!姨媽怎麼和我們一樣!」

  薛寶釵懶得跟這糊塗兄長解釋,只是繼續道:「第三,也是最要緊的。」

  「我們家如今在京城,確實仰仗賈府庇護。若真因這事鬧翻了,被『請』出府去,我們顏面何存?」

  「京中生意還如何維繫?」

  「媽!我們上京來是為了什麼?」

  薛寶釵最後這句,算是說到了點子上。

  一句話就讓薛姨媽的滿腔怒火瞬間湮滅。

  女兒的待選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難道就這麼算了?」薛姨媽握著胸口,又氣又委屈。

  薛寶釵冷靜地說:「這口氣,不是靠鬧就能爭回來的。」

  「璉二哥之所以敢如此,根源在於我們薛家勢弱,需要依附他賈家。」

  「我們若此時負氣搬走,或許正中他下懷,也坐實了『無處可去』!」

  「相反,我們偏要穩穩地住下,而且要住得更加體面,更加從容。」

  「媽,此事我們非但不能去跟姨媽哭訴,反而要裝作無事發生。」

  「明日你去見姨媽,只聊家常,絕口不提今日之事。」

  說罷,薛寶釵又看向薛蟠:「還有哥哥,從今日起,你別再提香菱的事,香菱現如今已經是璉二哥的人!」

  「你也不要再去招惹璉二哥!否則,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薛蟠一聽就變了臉:「不行!你和媽願意住在這破落地兒,隨你們!」

  「我今日就搬出去!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哼!」

  「他賈璉最好別讓我在外頭撞見!」

  薛蟠吃了兩次虧,心中暗暗發狠,非得找個懂拳腳的護衛,早晚得把這兩次場子找回來!

  薛姨媽和薛寶釵兩人也管不住薛蟠,只能隨他去了。

  翌日一早,薛寶釵的丫頭鶯兒還特意來找了平兒替薛蟠道歉。

  ——

  養心殿東暖閣內,鎏金獸首香爐吐著清雅的龍涎香,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份沉凝。

  皇帝坐在紫檀木御案後,手中硃筆未停,正批閱著一份奏摺。

  下方,龍禁尉指揮同知,也是皇帝在龍禁尉中的心腹。

  從三品昭毅將軍沈墨林,正垂首肅立。

  他身著麒麟補子緋袍,腰佩金魚袋,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心中忐忑不安。

  半晌,皇帝擱下硃筆,端起手邊的溫茶,呷了一口,眼皮未抬,聲音平淡無波。

  「墨林,揚州那樁案子,查了半年,總該有個結果了罷。」

  沈墨林心頭一緊,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回陛下,臣......臣無能。」

  「汪慶祺之死,臣至今......至今未能查明真兇,請陛下治罪!」

  沈墨林重重嗑了一個響頭,不敢看皇帝。

  過了片刻,高高在上的皇帝才道:「墨林,你與這刺客比起來,誰的功夫更高!」

  沈墨林喉頭乾澀,抬頭道:「陛下,刺客功夫之高,已臻化境,世所罕見!」

  「以臣判斷,當世或許只有崑崙『玄璣道人』與東海『浮槎客』兩人,或能與其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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