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寶玉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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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寶玉入獄

  從賈母院出來,賈璉又來了林黛玉的小院。

  這丫頭愛多思多想,今日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要不和這丫頭說幾句,恐怕睡覺都不安穩。

  紫鵑知道賈璉去了賈母院後,就一直在林黛玉院門前守著,見賈璉的身影出現,頓時面露喜色。

  「爺,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的!」

  賈璉笑道:「林妹妹可歇下了?」

  「沒呢,姑娘在等人!」紫鵑的月牙眼滿是笑意。

  賈璉點點頭便往進走,黛玉在屋內聽到賈璉的聲音,連忙捋了捋鬢邊的幾縷碎發,又對鏡照了照,這才起身站了起來。

  紫鵑側身把賈鏈讓進屋內。

  賈鏈一進門,就見黛玉身著一件淺艾白繡折枝玉蘭夾襖,底下系一條月白綾子裙,俏生生立在眼前。

  早春寒意未消,這身打扮略有些厚度,卻更顯得她纖巧玲瓏。

  兩人都在孝期,穿戴均以素色為主。

  想當年,這丫頭剛進府,也是披了一件白紗披風。

  黛玉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朝賈璉福了一福:「璉二哥。」

  賈璉笑道:「妹妹穿的是不是有點少,倒春寒可不敢小覷。」

  黛玉心中一暖,側身把賈璉讓進屋笑道:「多虧了璉二哥送我那塊玉髓,我戴在身上,比往年身子要暖和多了。」

  「爺,姑娘今年都沒犯咳疾,往年一到春秋兩季,姑娘都咳個不停。」紫鵑是真心替黛玉高興。

  賈璉點點頭:「那就好!」

  小丫頭給賈璉上了茶,就讓紫鵑趕了出去。

  黛玉和賈璉對面而坐,見屋內只剩紫鵑,才一臉關切地急忙出口問道:「璉二哥,你今日傷沒傷著?」

  其實她當時也想跟著賈璉回東跨院,好確認賈璉到底有沒有受傷。

  可畢竟臉皮薄,也於禮不合。

  「放心,妹妹!你看為兄的氣色就知道了,咱們倆坐一起,你讓紫鵑分辨,誰更像受了傷。」

  紫鵑噗嗤一笑,黛玉頓時小臉一紅,羞惱地輕哼一聲:「我好心關心璉二哥,璉二哥還笑我!」

  賈璉朗聲笑道:「我見了妹妹,不笑難道還要哭嗎!」

  黛玉這種小丫頭,怎麼承受的了賈璉這樣的撩撥。

  紫鵑拍掌笑道:「爺說的有道理!姑娘,你也太苛責爺了!」

  黛玉笑瞪了紫鵑一眼,見賈璉目光柔和地看著自己,心跳加快,急忙話鋒一轉道:「璉二哥,今日宮中發生了何事!能和小妹講嗎?」

  賈璉點點頭:「我知妹妹是個玲瓏剔透的性子,為兄也不想拿謊言搪塞妹妹,妹妹就別問了。」

  黛玉撇了撇嘴,耍起了小性子:「不說就不說!有什麼大不了的。」

  「璉二哥,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賈璉笑道:「什麼事?」

  黛玉正了正顏色,勇敢地抬眸看著賈璉:「莫讓自己身處險境,我不想再失去一個親人!」

  賈璉斂去笑容,做了一個逾矩的舉動。

  黛玉只感覺心快要跳出來了,紫鵑卻是抿嘴一笑。

  賈璉雙手握住黛玉的柔夷,黛玉宛如受驚的小鹿,下意識就要抽出手來,卻沒抽出來。

  「璉......璉二哥!」黛玉話都說不利索了,白皙的小臉染上了一層絢爛的霞光,目光更是無措地落在了別處。

  「妹妹!為了你,我也要活的比你久!」

  賈璉一句話,讓黛玉瞬間忘了羞澀,讓一旁侍立的紫鵑一臉茫然。

  「爺......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黛玉一雙秋水眸子一樣疑惑不已。

  賈璉眼神溫柔一片,默默笑道:「這樣,為兄才能護你一輩子啊!」

  「你我相約定百年,你若九十九歲去,奈何橋上等一年!」

  「啊......」黛玉驚呼一聲,一雙眸子瑩潤無比,立時間就有了水氳!

  古代女子哪聽過這樣直白的情話。

  黛玉羞的只想以手掩面,卻發現自己一雙小手還被賈鏈握在手中。

  紫鵑心中感動無比,從沒聽過男女之間表達愛意會希望自己活的比對方久的。

  不都是為你死了也值得嗎..

  紫鵑很有眼色的悄悄退了出去。

  「璉......璉二哥,你從哪聽來的這些胡話!」黛玉臻首低垂,不敢抬頭看賈璉。

  一雙柔夷又被對方握在手中,想抽出來,又沒法欺騙自己,所以抽了兩下沒抽出來,索性就任由賈鏈握在手中。

  「這可不是胡話!這是為兄的心裡話,為兄堂堂七尺男兒,愛了就不怕宣之於口!」

  前世賈璉記不得是誰和他說過一句話,說什么女人敢愛,男人能忍都是幸事。

  賈璉卻覺得純屬扯淡,就不怕忍出個前列腺炎嗎!

  「璉二哥,你別說了!」黛玉言不由衷地羞惱道。

  賈璉笑了笑,今天牽了手,前進一大步。

  只不過怎麼心裡有些負罪感呢!

  他前世上幼兒園時都沒了初吻,現在怎麼會有這該死的負罪感!

  「時候也不早了,妹妹早些歇著,過幾日妹妹生辰,為兄再來為妹妹慶賀!」

  「嗯......」黛玉聲若蚊啼地應了一聲。

  賈璉這才起身離開。

  黛玉起身送賈鏈到門口。

  「妹妹不用送了,外面天寒!」

  黛玉止步門前,目送賈璉出了小院。

  紫鵑這才不知從什麼地方跳了出來。

  「姑娘!」

  「啊!」黛玉被紫鵑嚇了一跳。

  「死丫頭,你剛跑哪去了!」黛玉笑罵道。

  紫鵑嘻嘻笑道:「我是不想礙人眼,所以躲起來了!」

  「姑娘,爺真沒讀過書嗎?可我怎麼覺得爺剛剛那兩句話,比讀書人還有詩情畫意!」

  黛玉心中甜蜜,急忙為未婚夫辯解道:「璉二哥這叫胸中有丘壑!雖不讀書,卻不學有術!」

  「知道,知道!姑娘終身有靠,就嫌棄小婢了!」

  「討厭!我叫你亂講,叫你亂講!」黛玉又羞又惱,在屋內追打紫鵑。

  主僕倆鬧了一陣,黛玉的體質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若是以前這樣,黛玉還會喘好一陣。

  可如今竟然只喘了幾息就恢復了正常。

  紫鵑看的嘖嘖稱奇。

  黛玉心中卻另有想法,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

  父親臨終前,也囑咐自己要為璉二哥納妾,畢竟對於豪門貴胄而言,子嗣才是第一位的。

  紫鵑和自己雖是主僕,卻親如姐妹,就是第一人選。

  賈璉兩次對詩和這次表白,都讓黛玉刮目相看。

  特別是剛剛應景這次,更是讓她芳心大動。

  黛玉心中宛如暖陽般,可寶釵和薛姨媽此刻卻是烏雲罩頂。

  原來薛家二房來了信,又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薛蟠在京出了事。

  寶琴與梅翰林之子的親事也泡湯了!

  梅家已經讓人上門退親了!

  薛寶琴之父薛柱斗一病不起!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薛家的禍事還不止於此。

  且說翌日一早,賈璉帶著高武去了龍禁尉總衙。

  青龍坊正堂,此地不似六部衙門那般喧鬧。

  青磚黛瓦,廊柱肅然,連穿梭往來的尉卒都腳步無聲,唯有檐角懸掛的銅鈴在風中發出清冷的微響,處處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森嚴。

  賈璉身著從三品指揮同知的緋色麒麟服,腰佩金魚袋,端坐於上首那張紫檀木雕螭虎大案之後。

  下方,一指揮同知、四司金事、鎮撫使等一眾骨幹官員按品級肅立,氣氛凝重。

  指揮使大太監戴荃,今日並未著官袍,只一身暗青色常服,坐在賈璉左下首的太師椅上。

  手裡捧著一盞熱氣裊裊的茶,眼皮微垂,仿佛只是個來交接鎖務的閒散老人。

  待冗長的官員參見流程完畢,賈璉言簡意賅地訓誡了幾句恪盡職守、忠君體國的話。

  眾人正待領命散去,戴荃卻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

  戴荃慢悠悠地放下茶盞,抬起那雙看似渾濁、實則精光內蘊的眼睛,看向賈璉,臉上堆起一個笑容。

  「國公爺新官上任,銳氣逼人,真是令咱家欣慰。」

  「這龍禁尉的擔子,往後就交給您了。」戴荃聲音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陰柔氣。

  像極了龍門飛甲里的雨化田!

  「公公辛苦,本官自當竭盡全力。」賈璉平靜地回應道。

  戴荃笑了笑,似乎對公公這個稱謂也毫不在意。

  然後從袖中不緊不慢地掏出一份用火漆封著的卷宗。

  並未直接遞給賈鏈,仿佛在回憶什麼似的自言自語道。

  「有些事兒,咱家得跟國公爺您交割清楚,陛下對您是一萬個信任!什麼都不讓咱家瞞著您!」

  戴荃掃了一眼賈璉,似笑非笑。

  賈璉暗暗打起十二分精神,暗自猜測這老太監手裡握的是什麼玩意!

  「龍禁尉嘛,陛下和太上皇的眼睛、耳朵,有些布置,年代久遠,怕是國公爺您也未必全然知曉。」

  「譬如,這安插在各府邸,負責聽風的人手!」

  「貴府賈政身邊的長隨李貴;寧國府賈珍的子侄賈薔!」

  「哦,都是些老人了,國公爺您,眼熟吧?」

  李貴?賈薔?

  竟是龍禁尉的密探!

  那榮國府和寧國府還有什麼事是龍禁尉不知道的!

  賈璉心中雖然驚訝,臉上卻平靜無波。

  「戴公公有心了。既是老人,想必規矩是懂的。」

  戴荃見賈璉如此沉得住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隨即笑容更深了些,合上那份名單,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從袖中摸出兩封薄薄的、封面印有龍禁尉獨有暗紋的密報。

  「哦,還有兩樁舊案卷宗,也與貴府有些關聯,想來國公爺執掌龍禁尉,這些陳年舊檔,也該心裡有數才是。」

  說罷,戴荃將兩份密報輕輕推到賈璉面前的案上,指尖在其中一封上點了點。

  「這一封,記的是寧國府賈秦氏薨了的時候,薛家,就是您那表親府上,送來的那口棺材!」

  「嘖嘖,萬年木啊。國公爺可知,這等規制的木料,早年是給誰備下的?」

  賈璉神色依然沒變,更讓戴荃看不出深淺了。

  不等賈鏈反應,戴荃手指又移到另一封上。

  「還有這封,說的是貴府的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北靜王爺不是贈了他一串鶴鴿香念珠麼?」

  「皇上賜給北靜王此物,是念著兄弟友於之情。」

  「可這御賜之物,轉贈臣子,貴府這位公子還欣然收了?」

  「咱家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看來這位銜玉而生的公子是想和皇上稱兄道弟!」

  「賢德妃封妃,咱家恭喜貴府這位公子心愿得償!」

  「這兩件事,均是國公爺您赴揚州期間發生的,想必國公爺還不知情,還請國公爺拿個章程,該如何處置!」

  戴荃笑呵呵說完這番話,便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重新捧起茶盞,輕輕吹著浮沫,悠然自得!

  整個正堂卻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賈鏈身上,空氣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賈璉明白了,今日這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卻是燒向了自己。

  萬年木豈不是有萬歲的意思!

  薛家和賈家私藏準備給逆王的萬年木,不銷毀,不上交,還留著自用!

  「戴公公!龍禁尉的檔案,果然詳盡。」賈璉似笑非笑道。

  戴荃輕哼一聲,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高武!」

  「在!」高武跨步而出。

  「持我令牌,調典獄司分頭行事!」

  「一隊赴寧國府,將賈珍,賈蓉鎖拿至詔獄。」

  「二隊赴榮國府,將賈寶玉、賈政鎖拿至詔獄。將薛王氏、薛寶釵,請至詔獄協助調查」!」

  「三隊持我手令,赴都察院大牢,將重犯薛蟠,即刻提調至我龍禁尉詔獄!」

  高武遲疑了片刻,見賈璉眼神掃了過來,不像是開玩笑。

  這才領命而去。

  戴荃臉色微微一變,餘光偷瞄了一眼賈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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