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英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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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英蓮

  從賈母處出來,夜已深沉。

  賈璉腳步微頓,並未回自己院子,而是轉道去了黛玉的小院。

  黛玉尚未歇息,正披著衣裳在燈下看書,紫鵑在一旁做針線。

  見賈璉突然到來,兩人都有些意外的驚喜,連忙起身。

  「璉二哥怎麼這時候來了?」黛玉放下書,眉眼之間藏不住喜色。

  「怕妹妹擔心,過來看看。」賈璉笑著在黛玉身旁坐下。

  黛玉嘴角微微翹起,心中喜悅,美眸含情脈脈地望著賈璉。

  紫鵑在旁極有眼色,悄悄退了出去,替二人把門關上,心中暗忖:「爺是有心人,每日忙著大事,心裡還能念著姑娘。」

  屋內只剩下賈璉和黛玉兩人。

  看著眼前身形尚小、卻已初現絕代風姿的女孩,賈璉卻有些走神。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

  最直觀的感受其實就是黛玉和鳳姐兒兩人。

  他原本的對這兩人停留在腦海里的印象,其實是源自87版紅樓夢的兩個演員:陳曉旭和鄧婕兩人。

  可真實的兩人卻和這兩位演員有明顯的區別。

  黛玉的相貌和氣質和周慧敏很像,鳳姐兒的身材和超模沒什麼區別,上圍更是傲人。

  「璉二哥,璉二哥?」黛玉見賈璉發呆,輕喚了兩聲。

  賈璉這才反應了過來:「啊?為兄剛從老祖宗那兒過來,說了些宮裡的事。想著你或許還沒睡,便來告訴你一聲,免得你從別處聽了,心中胡亂猜測。」

  黛玉聞言,坐直了身子,清澈的眼眸認真地看著賈璉:「可是娘娘在宮裡有什麼難處?」

  黛玉年紀雖小,卻經歷了兩次死別,心裡更加早熟。

  今日是椒房眷屬進宮探視的日子,賈璉從賈母院裡出來,她略一思索,就猜到了肯定是和宮裡的娘娘有關。

  賈璉點點頭,簡要地將端妃等人借他之勢拉攏元春,試圖將賈家拖入皇子之爭,以及元春的困境和方才他與賈母商議的應對之策,揀緊要的說給了黛玉。

  這丫頭,與其讓她胡思亂想,還不如什麼也不瞞她。

  「————大致便是如此。往後一段日子,家裡和宮裡,可能都會有些風波,不過我已有了計較,妹妹無需憂心。」賈璉最後道。

  黛玉靜靜地聽完,小臉上並未露出驚惶,只是那兩道胃煙眉微微蹙起。

  「璉二哥,那些娘娘們,還有皇子們的事,玉兒不懂,也不想去懂。娘娘在宮裡,自有她的難處和法子,家裡頭,老祖宗和太太也會想法子。」

  「玉兒只是擔心你。」

  賈璉笑了笑,握住黛玉有些冰涼的小手。

  黛玉也不躲,反握住賈璉的大手。

  「她們爭來爭去,都是因為璉二哥你現在太厲害了,她們都想借你的力。可這力借出去是容易,收回來就難了,一個不好,便是萬丈深淵。」

  「璉二哥你在前朝,本就風刀霜劍,如今還要分神應對這些從宮裡伸出來的手,玉兒真怕你一個不小心,就著了別人的道。」

  黛玉眸光一片真誠,賈璉的安危,在她小小的世界裡,比什麼皇子、后妃、家族興衰都重要。

  賈鏈心中微微一動,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傻丫頭,璉二哥沒那麼容易著道。你看,我不是已經想出法子了嗎?前朝後宮,看似複雜,實則只要抓住根本,便能立於不敗之地。娘娘那裡,我也會讓人照應著。」

  「你好好將養身子,不要胡思亂想。這些煩心事,有璉二哥在,不會讓它們沾到你身上。」

  黛玉點了點頭,小聲道:「玉兒知道了,璉二哥也要多加小心。」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黛玉才送賈璉離開。

  待賈璉離開後,黛玉站在窗前,望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久久未動。

  紫鵑進來催她安歇,她才喃喃低語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站得越高,要扛的風雨就越大,璉二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賈璉慢悠悠回了榮禧堂後宅。

  平兒和香菱伺候他更衣洗漱。

  今日和賈母還有黛玉,他其實並沒有說實話。

  其實要處理元春的事情很好辦,只要他和二房決裂,把二房趕出榮國府,元春沒了倚仗,那在宮裡自然能少了許多麻煩,但也有可能下場更悽慘。

  至於站隊的問題,四個皇子裡面,皇長子晉王李稷24歲,在朝中的呼聲最高。

  皇次子楚王李珩22歲,因受皇后撫養長大,雖是庶子,在朝中有些人眼裡,卻被視為嫡出。

  皇三子吳王李昶19歲,其母妃麗妃出自江南名門,在江南文臣清流之中頗有名聲。

  最小的燕王李銳18歲,母親為北地將門千金。

  四位皇子之中,以周廷玉這個內閣首輔為首的永昌舊臣,明面是支持晉王。

  但立儲這種事,皇帝只要沒有明示,賈璉肯定不會選邊。

  張景明是皇帝的心腹,皇子的想法,張景明心中肯定明白。

  只是這個老匹夫和周廷玉一樣,都是老滑頭。

  「爺,林之孝關了有些時日了,省親別院那些工匠這麼關著也不是事,鳳奶奶今日晌午還過來和我說起這事,爺,你看該怎麼處理?」平兒坐在賈璉身旁,柔聲問道。

  「嗯,這幾日忙著朝中的事,倒把這事忘了,林之孝雖然與此事無關,但畢竟有用人不察的錯處,你覺得該如何處置?」賈璉點點頭,想考考平兒。

  平兒莞爾一笑:「爺,不如罰上三個月的月例算了。」

  賈璉笑了笑:「你倒是個心軟的,犯了這麼大的錯,只罰三個月的月例。」

  「這樣吧,林之孝從總管降為管事,罰月例一年,如若再有差錯,就打發到莊子裡去吧。」

  平兒連忙追問:「那總管由誰來擔任?」

  「先讓他繼續幹著吧,暫時也沒合適的人選,賈府這些子弟,也就芸兒還有點上進心,只不過到底太年輕了些,還需要歷練。」

  「後宅這些事,你多操點心,有拿不定主意的,就去問林丫頭。」

  平兒心中訝異:「林姑娘?」

  賈璉笑道:「怎麼?覺得林丫頭不合適?」

  「不不不,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林姑娘心性高潔,願意管這些嗎?」

  賈璉好笑道:「你是想說,林丫頭有沒有能力處理這些事吧?

  平兒臉上一紅,顯然被賈璉說中了。

  「你可不要小看林丫頭,她就一副七竅玲瓏心,只要她想管,就一定管的了。」

  「妾身明白了。」

  「不過,也不要事事都去煩她。」

  「是......爺對林姑娘可真體貼。」平兒拖長著音調笑道。

  伺候賈璉洗漱完畢,平兒細心,知賈璉連日勞累,便悄聲對香菱道:「你好生在這兒候著,聽爺的吩咐,我去看看湯溫得如何了。

  說著,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室內只剩下賈璉與香菱二人。

  燭光柔和,映著香菱低垂的秀美側臉。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不敢抬頭。

  賈璉換了常服,坐在窗下的軟榻上,目光落在香菱身上。

  「香菱,過來。」賈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香菱心中一跳,依言挪步上前,在離榻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依舊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賈璉看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模樣,倒是想起了第一次見此女的情形。

  他招了招手:「再近些。」

  香菱又往前挪了小半步。

  賈鏈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她的臉頰,而是虛虛地拂過她額前幾縷散落的柔軟髮絲。

  這個動作讓香菱渾身微微一顫,耳根瞬間紅了。

  「跟在平兒身邊,可還習慣?」賈璉語氣平常,仿佛只是閒談。

  「回、回爺的話,姨娘待我極好,事事教導。」香菱聲音細如蚊蚋「嗯。」賈璉應了一聲,目光停在她眉間的胭脂豆上。

  香菱的容貌是極出眾的,兼有少女的純真和不自知的楚楚風致,畢竟位列十二釵副冊之首。

  此刻在燈下看來,更有一種靜謐的美。

  「今日乏了,你手巧,替我篦篦頭,松松筋骨吧。」

  「是。」香菱低聲應了,取過一旁早已備下的黃楊木細齒梳篦,轉到賈璉身後。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賈璉束髮的簪子,烏黑的長髮披散下來。

  手勢起初還有些生澀僵硬,但很快在平素觀察平兒伺候的經驗下,變得輕柔而穩定。

  賈璉閉著眼,感受著身後少女輕緩的呼吸和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頸後皮膚的微涼觸感。

  空氣中瀰漫著少女身上淡淡的、乾淨的皂角清香,混合著室內安神香的沉靜氣息。

  梳了片刻,賈璉忽然開口道:「前面來。」

  香菱依言,放下梳子,有些不知所措地轉到賈璉面前,心裡莫名有些發慌,爺今夜好像有點不一樣,平日裡從沒和她說過這麼多話。

  賈鏈抬手,這次並非虛拂,而是用指背極為輕柔地,順著香菱柔滑的臉側線條,緩緩撫了一下。

  香菱的臉頰瞬間飛紅,如同染了一抹胭脂,一直紅到脖頸。

  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想躲開,又不敢,只能僵硬地站著,心跳如擂鼓。

  「好個齊整的丫頭。」賈璉收回手,似笑非笑道。

  「爺......」香菱輕呼了一聲,更不敢抬頭了。

  即便再愚鈍,可她也明白自己為什麼緊張。

  她每隔幾日就梨香院走一遭,薛姨媽總會上上下下打量她幾眼,像對待女兒一樣,鶯兒也時常問一些難以啟齒的事。

  正胡思亂想間,香菱輕呼一聲,身子便被國公爺攔腰抱起放在了榻上。

  燭火在繡帳外輕輕躍動,將人影拉長又揉碎。

  賈璉的手搭在香菱腰間系帶上,香菱慌得手足無措,只把頭埋在胸前。

  「抬頭。」賈璉的聲音無可抗拒,熱熱地噴在她耳畔。

  香菱便抬起頭,目光落在賈璉身上,可還是不敢與之對視。

  外衫窸窣落地時,她才看見自己那件水紅肚兜露了出來。

  是寶釵前日賞的蘇州軟綢,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得讓人心悸。

  賈璉的手指撫過那蓮花時,香菱輕輕顫了顫,像被風吹皺的池水。

  帳子不知何時放下的,海棠紅的紗幔將燭光濾成暖昧的暖色。

  賈璉扯掉了香菱的肚兜,香菱咬住下唇,嘗到一點胭脂的甜腥氣。

  小時候在拐子家學唱曲,唱錯了也是這樣咬著唇,把疼和淚都咽回去。

  「冷麼?」賈璉問道,手掌已貼在她腰側。

  香菱搖頭,說不出話,只把目光越過賈璉肩頭,盯著帳頂懸著的那個鎏金香球。

  當最後的遮蔽被褪去時,香菱下意識蜷了蜷腳趾。

  繡鞋不知何時掉了一隻,另一隻還半掛在腳尖,珍珠穗子垂下來,一晃一晃地掃著褥子。

  賈璉握住她腳踝時,香菱忍不住身子一顫。

  過了片刻,香菱手指猛然揪住了身下的褥子。

  手心的纏枝蓮紋路皺成一團,金線硌著掌紋。

  她睜大眼睛看著晃動的帳頂,香球里的香灰簌簌落下幾星,在燭光里像極小的雪。

  髮髻早已散開,青絲鋪了滿枕,幾縷粘在汗濕的頸間,隨著節奏微微晃動。

  呼吸漸重,窗外的更漏遙遙傳來。

  床腳堆著凌亂的衣衫,她的月白中衣壓著賈璉的寶藍外袍。

  她開始輕輕發抖,牙齒磕在唇上,又嘗到那點胭脂的味道。

  忽然感覺國公爺整個重量壓下來,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窩。

  香菱僵著身子,汗從鬢角滑到枕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帳子裡靜了下來,只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香菱慢慢鬆開攥緊的手指,掌心全是月牙形的紅印。

  她側過臉,蜷縮在賈璉懷裡扭了扭身子,睫毛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

  本想悄悄伸手拉被子,卻被賈璉又一把攬回懷裡。

  「別動。」賈璉手掌無意識地撫著她光裸的背脊,香菱便聽話的不動了。

  月光不知何時從窗縫漏進來,落在床前地上,像攤開的一匹素綃。

  香菱盯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過的一首江南小調。

  詞早忘了,誰唱的也忘了,只是一種感覺。

  「丫頭,還記得你爹娘嗎?」

  香菱身子一震,微微搖頭,輕聲道:「不記得了。」

  「那想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誰呢?」

  賈璉還以為香菱肯定想知道。

  誰知過了半晌,香菱卻默默搖頭。

  「你不想知道?」賈璉意外地道。

  香菱咬著下唇,楚楚可憐地又搖了搖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到底想不想知道?」

  「爺,奴婢想知道,又有些害怕。」

  「害怕什麼?」

  香菱又往賈璉懷裡縮了縮,剛剛那種感覺很奇妙。

  開始有些恐懼,可後來卻無影無蹤了。

  反而讓她感覺平日裡高高在上,離自己很遙遠的國公爺,變得近在咫尺。

  僅僅一個時辰,她忽然就對國公爺有了依賴和一種很奇怪的信任感。

  這種感覺,人牙子那裡沒有,薛家沒有,平姨娘那也沒有。

  「爺,這一年多光景,是奴婢最開心快樂的時光,不用擔心被賣,也不用擔心顛沛流離,奴婢只想這樣一直待在爺和姨娘身邊。」

  賈璉心中恍然,原來如此。

  這丫頭從小恐怕就沒安全感,遇到個呆霸王從南躲到北。

  到了賈府的這個陌生的環境,薛家本來就是客,她更沒有歸屬感和安全感。

  自己拒絕了薛蟠的索要,將她留在身邊,怕是才過了一年多的安生日子。

  父母她早就忘了是什麼模樣了和什麼感覺了。

  好一個真應憐...

  「爺知道了,那你就安心留在爺身邊。」

  其實賈璉已經讓顧青崖趁著這次江南之行,把香菱那位在娘家的老母接來京城。

  既然香菱暫時沒有這個想法,等人接來了,就先安置在府里。

  讓母女二人順其自然。

  香菱之母封氏,恐怕只要能看到香菱安然無恙,衣食無憂,心中就滿足了。

  翌日一早,香菱還在熟睡,平兒就帶著金釧兒和晴雯兩人進來了。

  昨夜平兒回來,聽到屋內傳來香菱的綺麗之聲,就識趣地沒有進來打攪。

  今日一早,聽著賈璉離開的動靜,這才進來。

  晴雯心中微微惱怒,誰讓自己還沒及笄。

  「算了,香菱這傻丫頭,也挺可憐的。」晴雯如是想著,不自覺瞥了一眼金釧兒。

  到現在,她還沒發現金釧兒已經被開了臉。

  「還睡呢,香菱!」

  平兒坐在床邊,推了推香菱。

  香菱悠悠轉醒,睜眼一看,只見平姨娘坐在面前,榻邊還站著神色各異的金釧兒和晴雯。

  頓時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被褥下滑,胸前一覽無餘。

  金釧兒噗嗤一笑,一雙眼睛沒錯過香菱胸前的紅印。

  香菱趕忙系上肚兜,慌慌張張地道:「姨娘,我我..

  「,「好了好了,你什麼你,爺都上朝了,你緊張什麼?爺吩咐了,你這幾日好好歇著,不用輪值。」

  「啊,那怎麼行......嘶......」香菱感覺身上某處火辣辣的撕裂感。

  但還是強咬著牙要起身,這是主子的屋子和床榻,主子都不見了,她怎麼還躺的下去平兒噗嗤一笑,見香菱如此模樣,心中那一點點不適感也消失殆盡。

  香菱這逆來順受的性子,即便被爺收了房,也沒有任何威脅。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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