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電光火石,變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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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電光火石,變故陡生

  魏源被兩個鄉民背著,一路穿過頑石峰,走過幾條彎折小道。

  只見四周景象越發荒僻,草木倒是稀疏,天上陽光乾巴巴地照射下來,襯得兩個鄉民行走時的呼吸聲越發顯得粗重。

  回首去看蒲峰山,那山上原本連綿蔥鬱的槐樹密林如今早都被燒成焦灰。

  山體光禿禿的,遠望去像是一尊寂寞的石像。

  兩個鄉民一邊行走一邊說話,語氣卻是感慨道:「多虧這蒲峰山被燒沒了,要不然這條近道咱們還不敢走哩。

  繞路的話,從山裡出來沒個一兩天都走不進城。

  祝仙婆說了,都是河伯保佑,要不然蒲峰山不會起火,咱們多給河伯投祭品准不會錯!」

  說話的還是那個年輕聲音。

  魏源攀著籮筐口,透過籮筐蓋子的縫隙觀察對方形貌。

  聲音年輕的是個黑瘦少年,聲音粗獷的則是個矮壯漢子。

  兩人對話,卻是越說越叫魏源感到生氣。

  什麼「河伯保佑蒲峰山起火」,蒲峰山一窟鬼明明是陳道友滅的!

  蒲峰山一窟鬼被滅了,這些鄉民進城的道路變得通暢了,他們不想著借路致富,卻去拐帶人家的小孩兒,這是什麼壞傢伙?

  魏源暗暗將那所謂的「河伯」記了一筆,如此又走半個時辰。

  聽著兩人對話,魏源知道了黑瘦少年叫順柱,矮壯漢子叫鐵犁。

  兩人口中的祝仙婆則是村中巫醫,眾人都稱其為「仙婆」,認為祝仙婆有溝通仙神之能。

  祝仙婆十分神秘,除了祭祀河伯,她還祭祀胎母。

  鐵犁說:「我那婆娘到家五年了都不下崽,這回賣了那刺蝟,我便求祝仙婆賜我一杯神水……」

  順柱的語氣卻有些害怕道:「可是鐵犁叔,喝了神水生出來的孩子……都、都長鱗,這、這,你當真要去求神水嗎?」

  魏源一邊豎起耳朵聽著,一邊暗暗記路。

  它此番修為大漲,已經達到了化形三轉,本來是一腔俠義,滿懷壯心,決議要去做一番好事。

  可聽到此間,它卻漸漸感覺到此行或將有叵測之處。

  魏源立時縮回籮筐里,反手去翻自己背後的書箱。

  它書箱裡還藏了幾張符,是老師留給它的。

  魏源珍惜地取了兩張出來,想了想又有些心疼,終歸還是放回去一張,最後只拿了一張貼身藏在自己衣襟里。

  籮筐里的小孩呼吸漸漸虛弱,看起來很是可憐。

  魏源蹲到小孩面前,雙手合掌,張開自己尖尖的嘴巴,吐出一縷白蒙蒙的清氣透入對方口鼻間。

  它一腔仁心,卻絕然想不到,便是這一吐氣,睡在籮筐里的孩子忽地就睜開了眼睛。

  電光火石間,變故陡生。

  這個看似虛弱的小孩張嘴一吸,魏源口中清氣頓時便如泄洪一般,呼啦啦全部流入小孩口中。

  魏源其實是在用自己的妖靈本源為對方治療,這一縷本源蘊含強大生機,尋常吐出一些,能夠救治瀕死虛弱的凡人。

  此後魏源再憑藉自身修持,也能慢慢將這本源修煉回來。

  可要是在短時間內大量流失本源,魏源縱然是妖身卻也定然無法承受。

  它會妖力縮減,精氣損耗,輕則根基受損,重則當場喪命。

  而這一切變故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魏源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便是此後反應過來了,它也已經無法掙脫。

  魏源驚怒交加,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你……」

  聲音未落,它便已是感受到了極致的虛弱。

  失去意識前,魏源只看到籮筐里的小孩咧著嘴,對它露出了一個滿嘴尖牙的陰森笑容。

  上方,一隻手揭開了籮筐的蓋子,一張血紅色的符籙兜頭拍下,瞬間貼在魏源頭頂。

  兩個聲音一起笑。

  鐵犁說:「這小妖果然蠢得很,居然對人有善心腸,祝仙婆說了,這等有善心腸的小妖更具靈性,價錢更好哩。」

  順柱欣喜:「鐵犁叔,那我們豈不是發了?」

  「何止是發了?快看,聖童的手臂,居然生了半截出來!」

  順柱激動:「當真再生了,這、這小妖居然可以叫人重新長出手臂來,太好了,那我娘的眼睛是不是也能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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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說不準,聖童畢竟不是咱們凡人,他能長出手臂,咱們未必……哎喲!」

  話音未落,鐵犁忽然一聲痛呼。

  原來是籮筐里的斷臂聖童忽然一仰頭,然後他的脖子倏然伸長,就好似是蛇頸般猛地突出籮筐,一口咬住了鐵犁的左手手腕。

  鐵犁驚駭痛呼,卻居然不敢掙扎。

  只能任由聖童尖利的牙齒刺入自己血肉間,摸約數十個呼吸後,聖童吸足了鮮血。

  他張開利齒桀桀笑著,饜足地舔舐嘴唇,頭顱縮回籮筐,眼睛重新閉上。

  只見他閉眼閉口之後又恢復了此前安靜模樣,便宛然是玉雪可愛的一個普通孩童。

  誰又能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甚至可憐的小孩,本質竟是那樣可怕的一個東西?

  鐵犁臉面煞白,嘴唇如紙,渾身冷汗涔涔。

  他忽一下將籮筐放在地上,人也隨之跪下,口中卻居然哆嗦著,用虔誠的語氣說:

  「拜謝聖童為小民消除贅物,清理腌臢,止血祛病,請聖童安睡。」

  說完,他跪地磕了個頭。

  再看他手腕,原本被咬了幾個窟窿,顯得血糊糊的手腕,此刻竟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癒合。

  這大約,便是他口中所說的……「止血祛病」了。

  但手腕的傷口雖然癒合了,可大量失血後的虛弱卻並沒有消失。

  鐵犁磕頭後,踉踉蹌蹌站起來。

  籮筐里的聖童閉著眼睛,靜默呼吸,果然像是睡著了。

  鐵犁看向順柱,順柱很懂事地跪下來說:「鐵犁叔力氣不濟,無法再為聖童抬轎,小民順柱,拜請聖童換乘。」

  他磕了三個頭,見籮筐里的聖童安靜沉睡,沒有其它任何反應,便連忙將籮筐背起。

  順利背起籮筐後,兩個鄉民都齊齊鬆一口氣。

  誰也不曾注意到,此刻同樣縮在籮筐中,被血紅符紙蓋住的小刺蝟懷中卻是有幽光一閃而逝。

  十幾里外,陳敘踏上了頑石峰,忽然感覺到心悸神搖。

  他按住心口,見腰間靈囿囊還好好的,當即不做遲疑,取出靈蟬玉衣便寫下問話:

  「我欲尋道友魏源,應往何處行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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