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酒過三兩,歲歲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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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 酒過三兩,歲歲枯榮

  酒塞落地。

  發出了輕輕的聲響。

  月光下,聽著陳敘與猴王對話的小鼠終於明白過來什麼,它陡然就發出了「吱」的一聲驚呼。

  小鼠急了,它緊緊揪住陳敘衣領,簡直恨不能撲過去搶走陳敘手中的酒葫蘆。

  可是陳敘彈開酒塞之後,卻已是仰起了頭顱。

  酒液如同瓊漿一般,在月光下散發著玉石的光澤,忽忽流淌入陳敘口中。

  「書生!」小鼠急忙叫。

  一邊叫,它一邊人立而起,一對圓溜溜的鼠耳毛髮抖擻,大眼睛緊盯著陳敘。

  「吱吱吱……」

  第一口酒卻已經入了陳敘的喉。

  醇厚的酒意在口腔爆發時,陳敘瞬間便感受到了一種美妙的微醺狀態。

  是微醺,並非醉酒。

  他的意識卻是空前清醒。

  在這一瞬間,他竟只覺得自己似乎不再是自己。

  他好像飛躍了山間的日升日落,看過了四季的風雨兼程,又走過了天地的春華秋實……

  他踏入了一條歲月的長河,追溯長河的每一朵浪花,回到了最初的最初。

  是什麼樣的最初?

  是天地一片朦朧,世界盡歸混沌。

  是無風無雨,無晴無雪。

  是寂靜的初始,是混沌的母體。

  人與天地,在孕育的最初,原來竟是如此相似。

  咚咚咚——

  陳敘只覺四下一片寂靜,小鼠驚呼的聲音他聽不到,卻偏偏能夠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聲音極為獨特,每一下跳動都是如此韻律美妙,它仿佛在與天地應和,又仿佛誰也不理會,僅僅只是孤獨地存在,又將長遠的存在。

  先天一炁在陳敘丹田中卻是縮成了一團。

  與往常活潑流動的狀態不同,此時縮成一團的先天一炁卻又分明更加多了某種神秘的特性。

  正如雞子抱卵,渾然天成。

  然後就在某一刻,或許是夜色中的山風吹過了衣擺,又或許是對面的猴王輕輕「咦」了一聲,再或許是,天上的雲層忽而遮蓋了月光。

  於是,那緊縮成團的先天一炁便好似是經受到了某種奇妙的感召,猛地抓住了那個絕妙的契機,轟然爆發。

  轟!

  陳敘又像是聽到了世界初開的聲音——

  什麼?

  那不是世界初開,僅僅只是他丹田中的混沌被炸開了而已?

  不,對於此刻的陳敘而言,這其實就是世界初開。

  因為便在先天一炁轟然爆開的同時,陳敘發現自己的丹田也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變化。

  如果說,原先的陳敘丹田如湖泊,那麼此刻的陳敘,便是丹田如星海!

  這轟然一炸之間,他的丹田壁竟不知被拓展了多少倍。

  浩蕩的真氣在更加浩蕩的丹田內聚集遊走,一如星雲遊走大海。

  轟隆隆——

  雲氣翻滾,陳敘所有潛力盡在此時被高速激發。

  【修為:通脈境後期1%】

  【修為:通脈境後期8%】

  【修為:通脈境後期6%】

  ……

  而與此同時,他的壽元一欄亦有變化。

  【壽元:18/200】

  此前,陳敘的壽限是180載。

  而就在飲下這一口千珍釀後,他的壽限竟直線上漲了20年!

  不是詞條所說的十年,而是二十年。

  原來陳敘三元屬性均衡充足,修為極限狂猛爆發,以至於正常情況下飲一口能增長十年壽命的千珍釀,到了他這裡,竟變成了飲一口增壽二十年!

  修為增長,壽限拔高,生命潛能高度激發,生機力量迅速融合。

  陳敘在一口酒的時間裡,竟是感受到了無數重奇妙變化。

  看在小鼠眼裡僅僅只是過去一瞬而已,可是一瞬之後,陳敘偏過頭看它一眼。

  小鼠阿實忽然就感覺到,陳敘的這一眼分外神光湛然,充滿了勃勃生機。

  以至於阿實都被看呆了,也忘了驚呼,口中只是喃喃:「書生,為什麼我會覺得,哪怕只是被你看一眼,自己好像也充滿了力量。」

  說完話,它又連忙往陳敘頸邊挨了挨。

  只感覺陳敘的身體暖融融的,氣機蓬勃,能夠驅散它所有的病痛與不安。

  猴王便又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它為自己再斟了一杯醉靈酒,嘆一聲道:「道友,你已飲下一口酒。」

  陳敘體悟著自己此時身軀的奇異變化,舉起酒葫蘆,對著猴王做出舉杯相祝的姿勢。

  「是極,我已飲下第一口。猴王,不如你我便再同飲這第二口如何?」

  猴王道:「道友若有餘力,可以再嘗試第二口,但這第三口……我勸道友,卻是不必了。

  葫蘆中餘下的酒液,道友可以暫存下來。

  待日後天壽有窮盡時,再飲不遲。」

  為何那時再飲不遲?

  因為真到了那個時候,就是賭命了。

  賭贏了再活五十年,賭輸了反正就是死。

  陳敘注視著猴王,猴王也注視著陳敘。

  在這一刻,陳敘忽然福至心靈。

  他發現自己終於明白了猴王為何要請自己飲這千珍釀。

  莫非是猴王自己不敢賭命,因此——

  陳敘笑了:「猴王啊,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因而,你究竟是希望我賭,還是希望我不賭?」

  這句話說得略有些朦朧玄虛,小鼠阿實總歸沒有聽懂。

  但猴王是懂的。

  陳敘這是點出了它的矛盾心理!

  它既害怕,又期望。自己不敢賭,卻希望陳敘能賭。若有人能賭,便似乎能激起它的勇氣。

  但它又懼怕陳敘當真會賭,若是對方賭了,那它……賭還是不賭?

  猴王坐在陳敘對面,那張面目慈善的猴臉上此刻亦不由得流露出了三分羞慚。

  可是陳敘卻毫不猶豫地又一次舉起了手中酒葫蘆,飲下了第二口千珍釀。

  酒液入腹,便宛如是一整個春天的生機在腹中爆發了開來。

  是如春雷滾滾,亦如雨後春筍,或如池塘漲膩,或如春草重生……

  陳敘高聲慢吟:「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盤坐在原地,卻又仿佛是經歷了一整個輪迴的生發。

  濃郁的生機沖入他的體內,不曾使他根基動搖分毫,卻反而又一次替他添磚加瓦。

  猴王坐在他對面,都看呆了。

  然後,它就這般眼睜睜看著,陳敘又飲下了第三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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