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是敵是友,他們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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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是敵是友,他們慌了

  陳敘在客棧中開了一間上房。

  後來又命道兵跟隨了容長眼的大硯一段時間。

  道兵在大硯的活動範圍周邊左右查探,很快就確定了這座宅邸主人姓羅。

  很巧,這羅家與莫懷璋所在的莫家正好沾親帶故。

  雖是遠房表親,但在輿論戰中,遠房表親才正好出手不是嗎?

  科舉的輿論戰說起來似乎非同尋常,但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

  因為讀書人的事,自古以來就講究一個文名。

  若是真才子,自來很難寂寂無名。而若是當真寂寂無名,那麼此人即便是有大才,在科舉取士中也往往容易更多幾分波折。

  當然,這世上從來不乏十年不鳴、一鳴驚人之輩。

  不過這種非常規的事例,沒有具體的可參考性。所以,通常情況下都是要被排除的。

  再說到本屆秋闈。

  以天南道為例,陳敘的名聲已經大到上了《大黎風華錄》,從玄榜三十一到玄榜二十五,即便只在玄榜,而非是什麼地榜天榜,其實也可以稱得上一句「名動天下」了。

  當然,「名動天下」也分等級,陳敘這個可能只是最末等的,這且不提。

  只說在今年的秋闈,以陳敘的名聲,他若是不能得中解元,說實話,哪怕是考官都有可能遭到一定質疑。

  憑什麼玄榜二十五連個解元都中不了?

  這合理嗎?

  呃,這其實是合理的。

  因為正如那容長眼的大硯所說,科舉取士考的是經世文章,又不是詩詞歌賦,憑什麼你會寫詩就一定能中解元呢?

  不過,考官點評又畢竟是一個相對主觀的過程。

  有些時候,考官為了避免麻煩,的確會更加願意傾向於本身就具備極大才名的考生。

  什麼?

  你說秋闈有彌錄騰封,大家都是糊名考試,判卷時誰也不知道誰,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考官被考生的名聲所左右?

  呵,那就只能說太天真了。

  須知,糊名容易,文風難藏,真正頂級的文章,是一定具備個人特色的,有時候考官就是想要眼瞎都難。

  所以說來說去,這莫懷璋的輿論戰,大約還是因為陳敘一躍從玄榜三十一變成了二十五。

  陳敘名聲太盛了,同科考生中,但凡有意解元之位者,都無法不生出危機。

  在客棧的房間裡,陳敘向小刺蝟解釋:

  「我如今行蹤神秘,旁人很難通過正面碰撞的方式打破我的名聲,因而這廣撒網一般的輿論戰,便是最好的應對方式之一。

  唯有將『陳敘』必定能中解元這個固有印象打破,使大眾認知到,玄榜二十五不一定就等於文章最好,如此,其餘考生才有出頭的機會。」

  魏源聽懂了,卻很是為陳敘委屈。

  這小刺蝟一時憤憤道:「陳兄,你明明就是最好的,他們偏要強詞奪理,哼!便是散布再多輿論又如何?

  那些人也上不了大黎風華錄,還不是吃不著葡萄非說葡萄酸?」

  小刺蝟也知道葡萄的典故。

  陳敘聞言不由一笑道:「阿源啊,你是親近我,因而偏私我。

  但其實鄉試尚未開啟,考都未考,誰又敢說自己一定就是最好的?

  自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有些人不服氣也不奇怪。不過,這等輿論被散布出來,與我而言卻未必是壞事。」

  魏源便睜大了眼睛,用心思索,然後仍然不解道:「陳兄,他們都打擊你的名聲了,怎麼還不是壞事?」

  陳敘笑道:「所謂過剛易折,一個考生的名聲若是太過顯耀,你以為在考官心中就一定會留下好印象嗎?

  不,若是遇到某些脾氣古怪些的考官,只怕反而是要生出厭惡。」

  「啊,可是前面你不是說,考官有時候也怕輿論的。」魏源小腦袋都快要被繞暈了,越發不解。

  「人心瞬息萬變,不願與輿論作對,不代表考官判卷時就一定會跟隨輿論走。

  總之,如此一來,樹立幾個強勁對手,考試形勢更顯公正,反而於我有利。

  當然,對於如莫懷璋等人而言,亦是如此。

  這般宣揚,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他們原有的劣勢,使我不至於一家獨大。」

  「是這樣嗎?所以這就是公平考試?」魏源被說得暈暈乎乎,總覺得自己像是懂了,又好像還有哪裡沒懂。

  陳敘伸手輕撫小刺蝟頭頂軟刺般的頭髮,笑說:「其心可解,其情可憫,但是……」

  但是,他可不會謝謝自己的競爭對手。

  是日,正是六月初五。

  陳敘同時還了解到,正是在前些天,六月初一那一日,璇璣城銀漢渡口,又一次有巨龜游弋而來。

  同樣出現的,還有一幅接天般的巨大捲軸。

  捲軸上,同樣記載著《大黎風華錄》,只是相比起五月初一的那一版,這次的大黎風華錄有幾處細微變動。

  譬如陳敘的排名就變了。

  同時,天榜第二的摘星子居然跌落到了天榜第三!

  而原先的第三名裴驚鵲,則一躍來到了第二名。

  至於第一名謝明夷,他仍然穩居第一。

  由此可見,這《大黎風華錄》或許正是一月一改,會在每月初一出現全新版本。

  此前六月初一時陳敘尚在野外行走,自然未能收到消息。

  如今他進了青林府,到了靈犀縣,才得知這一份全新動態。

  大黎風華錄十分奇異,譬如上回,陳敘誅滅蒲峰山一窟鬼,此事從未現於外人面前,卻被大黎風華錄準確記載。

  這回,陳敘擊殺小坡村邪修,又殺黑猴王,同樣未曾與外人道,卻也同樣被大黎風華錄記載描述,公諸於眾。

  最有意思的是,就連那一夜,他與小刺蝟醉臥樹梢,一時興起寫下的那一首《把酒問月》,如今竟也上了大黎風華錄。

  說實話,這種似被無形眼睛盯上一般的感覺其實並不令人愉快。

  不過大黎風華錄太神秘了,大黎多少高人都未能破解,陳敘也沒必要自尋煩惱。

  拋開這種事事都被記載的不愉快——

  對了,鬼市之事,大黎風華錄未曾記載。

  正如陳敘原先所判斷:這份神秘的榜單,它不通幽冥!

  總之,拋開不愉快,大黎風華錄總是在最恰當的時機,幫助陳敘揚名。

  如此,怎麼不算是一種友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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