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九霄與白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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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子空間中,星光如水,將三人的身影拉得極長。

  秦景言心中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他怎麼都沒想到,神兵譜第十的碎星鞭竟然不在九霄御神宗。而且聽白鳳聖君的意思,此事還和九霄聖君有關,而且她似乎知道碎星鞭的下落。

  一時間。

  秦景言的內心都有些躁動起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白鳳聖君今夜造訪的意思,那可是天下第十的神兵啊!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白鳳聖君就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景言小友不必心急,此事說來話長。」

  只見白鳳聖君緩緩踱步,星光在她的裙裾間流淌。

  "在告訴你碎星鞭在何處之前,你總該知道,你接下的這份傳承,究竟承載了什麼。"

  秦景言聞言,神情一肅,拱手道。

  "請前輩明示。"

  白鳳聖君負手而立,目光穿過介子空間的屏障,仿佛望向了極其遙遠的歲月深處。

  半晌,她才幽幽開口。

  "九霄他,乃是九霄御神宗上一代宗主——玄霆帝君的關門弟子。"

  玄霆帝君。

  三千年前九洲天下首屈一指的超級強者,有人戲言,玄霆帝君掌握雷霆之力,可代天巡狩,威懾四海。

  秦景言知道九霄聖君來自九霄御神宗,但沒想到其身份竟然如此尊貴。

  宗主親傳,而且還是關門弟子,其意義就截然不同了。

  「玄霆帝君一生只收了三個弟子。」

  白鳳聖君的嗓音繼續響起,顯然她對九霄御神宗的了解超出了外人的想像,應該是九霄聖君在世時向她提起的。

  二人的關係自然也非同一般。

  "大弟子紫霄帝君,天資卓絕,修為進境極快,是當時九霄御神宗百年不遇的天才。二弟子凌霄聖王,性情溫厚,長於內務,後來執掌了九霄御神宗大半庶務;而九霄……"

  她頓了頓,眼中浮起一抹極淡的柔光。

  "九霄入門最晚,卻天資最高。玄霆帝君曾言,九霄的根骨資質,比他當年還要勝出三分,是真正有希望問鼎九洲天下之人。正因如此,玄霆帝君才給他賜下九霄道號,同時整座九霄御神宗都心知肚明——待九霄突破飛升境之日,便是他接任九霄御神宗宗主之時。"

  "原來如此。"秦景言低聲喃喃:"所以九霄前輩當年,算是九霄御神宗的准少宗主。"

  「何止是准少宗主。"

  白鳳聖君輕嘆一聲,顯然心有不滿。

  "玄霆帝君曾在九霄初入聖王境時親口說過——紫霄持重,可輔;凌霄仁厚,可守;唯九霄能擔大任,可興。"

  話音落下,介子空間中寂靜了片刻。

  光是這一句話就已經坐實了九霄聖君的身份,他就是當之無愧,無可置疑的九霄御神宗下代宗主,甚至可代行宗主之權。

  只是……

  楚鳳堯忽然輕笑一聲:"可玄霆帝君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不見,有人說他正道飛升而去,有人說他誤入了某座十絕禁地,但不管如何,這'可興'之人,便成了'可除'之人了吧?"

  白鳳聖君神色一黯,緩緩點頭。

  玄霆帝君作為當時的當世最強者之一,又握有神兵譜上兩件頂級帝兵,可以說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但誰都沒有想到,玄霆帝君會突然消失不見,音訊全無,九霄御神宗這天下道門魁首突然間就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

  也正是那是,紫霄帝君順勢而起,以宗主首徒和飛升境帝王的身份,接掌了九霄御神宗大小事務,凌霄聖王則在一旁輔佐,可以說短短半年時間裡,九霄御神宗上上下下都被紫霄帝君給掌握在手中。

  甚至連那些隱匿不出的太上長老也默許了此事。

  奪權!

  秦景言可以想像到,九霄御神宗的權力交替,比所謂的世俗王朝改朝換代還要危險,紫霄帝君能僅僅半年就徹底掌控九霄御神宗,說明其在九霄御神宗的威望之高,旁人難以企及。

  而九霄聖君,則是被徹底架空。

  作為玄霆帝君親自定下的下代宗主,卻處於一個極為尷尬的處境,想來是遭受了不少排擠打壓。

  秦景言受了九霄聖君的大恩,接下他的傳承,忍不住打抱不平道。

  「莫非堂堂道門魁首,天下第一宗門就如此行事,玄霆帝君當年既然定下了九霄前輩為下代宗主,他那位師兄此舉已有欺師滅祖之疑!」

  「呵。」

  看著秦景言憤憤不平的樣子,白鳳聖君只是無奈一笑。

  「這九州天下終歸是成王敗寇,弱肉強食。」

  九霄聖君的天賦再高,再被看重,當時也依然只是聖王境,而他的大師兄早已證道飛升,為當世帝王。

  「紫霄帝君曾給過九霄兩個選擇。」

  「一是留在宗門,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太上長老。」

  「二是帶著碎星鞭離開九霄御神宗,雲遊天下,早日正道飛升,屆時九霄御神宗上下自會以最高禮數將其迎回。」

  這聽起來頗為體面,但誰都知道其中的危險艱辛。

  天下天才如過江之鯽,真正能正道飛升的又有幾人?

  更何況九霄聖君只要自願離開九霄御神宗,於大義之上他就已經落下半籌。何況就算他證道飛升,紫霄帝君同樣與其修為相當,而且在九霄聖君離開的那段時間,九霄御神宗必然會迎來一波上下清洗,徹底由紫霄帝君掌握在手中。

  "所以九霄前輩選了離開?"

  秦景言明知故問了一句。

  "是。"白鳳聖君閉上眼睛。

  "九霄曾說,他本就不在意宗主之位,若紫霄帝君能守住九霄御神宗的萬世基業,他樂得逍遙。於是便帶著碎星鞭離開了山門,四處遊歷,尋找飛升契機。"

  「可他那位大師兄根本沒打算讓他真的飛升。」

  楚鳳堯的虛影忽然出聲,語氣平淡卻篤定。

  白鳳聖君看了楚鳳堯一眼,微微頷首:"帝女閣下慧眼。九霄他離開九霄御神宗後的百年間,陸續遭遇了七次截殺。第一次是在墜星海,對手是三名聖王境的蒙面人;第二次在幽冥峽谷,對手修為更高,其中一人已觸及飛升門檻;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更兇險,每一次那些人都直奔碎星鞭而來。若非九霄師兄修為深厚,早已折在路上了。"

  「那些人的來歷……"

  秦景言試探著問。

  「沒有來歷。"

  白鳳聖君搖頭。

  "每個人都遮掩了容貌氣息,所用的功法也駁雜繁亂,查不到任何門派路數。可九霄後來告訴我,第七次截殺時,他重傷了其中一人,在那人臨死前的掙扎中,他隱約窺見了一道極淡的紫金色真元。"

  "紫金色……"秦景言瞳孔微縮。

  「九霄御神宗的嫡傳心法之一,紫霄歸一訣,催至極處便會泛出紫金之色。」

  楚鳳堯虛影淡淡道。

  "這是外人模仿不來的。所以那位紫霄帝君,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九霄活著。"

  白鳳聖君握緊了雙手,指節泛白。

  "七次大戰,九霄從八星聖王一路跌落。最後一次搏命突圍後,他的修為已跌至聖君境初階,幾乎與廢人無異。他輾轉來到南清盛洲,隱姓埋名,不問世事,只求能將碎星鞭妥善安置,不落入紫霄之手。"

  秦景言忽然想到了什麼:"那前輩您……是如何遇見九霄前輩的?"

  白鳳聖君聞言,面色微微一紅,雖一閃而逝,卻被秦景言看在眼裡。堂堂聖君竟露出這般神色,他心頭頓時瞭然了幾分。

  「我那時,不過是個剛剛踏入化神境的小輩。」

  白鳳聖君的聲音輕了幾分,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那年在南清盛洲的雲渺山脈,我被人追殺,重傷垂死,恰逢九霄師兄路過。他那時雖然修為大跌,但聖君境的實力仍舊遠非尋常修士可比。他隨手替我解了圍,又給我服了一枚療傷丹藥,便轉身要走。"

  "前輩就那樣讓他走了?"秦景言脫口而出。

  白鳳聖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自然是追了上去。我那時年少氣盛,受了人家恩惠,若連名姓都不問,豈非不知好歹?可九霄師兄卻只說了一句——'舉手之勞,不必掛懷。'然後就消失在了雲渺山脈的茫茫霧海之中。"

  楚鳳堯虛影輕笑:"倒是傳聞中九霄前輩的行事風格。"

  白鳳聖君沒有否認,繼續道。

  "我後來在南清盛洲找了整整三年,才在滄瀾江邊的一座小城中再次遇見他。他正在江邊釣魚,身邊擺著一壺酒,像個再普通不過的散修。我坐到他旁邊,他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姑娘,這魚我釣了半日,你一來便驚跑了。'"

  說到此處,白鳳聖君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秦景言看著她臉上的神情,忽然覺得這位高高在上的聖君,在這一刻也不過是個懷念故人的尋常女子罷了。

  "後來呢?"

  「後來我便時常去找他。他不說自己的來歷,我也不問。我只知道他角九霄,修為高得看不透,喜歡在江邊釣魚,喜歡喝自釀的桑落酒,偶爾會指點我幾句修行上的困惑。我那時年輕,只覺得這個人神秘又有趣,便纏著他整整百年。」

  白鳳聖君的聲音越來越輕。

  "後來……我突破了聖君境,終於能隱約感知到他身上那道若有若無的舊傷了。我問他傷勢從何而來,他只是笑了笑,說——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活著便好。"

  "九霄前輩……"秦景言嗓子有些發乾,"他從來沒有對您提起過那些往事?"

  "沒有。"白鳳聖君搖頭,"是我自己查出來的。我突破聖君境後,用了數百年時間,輾轉各地,搜集那些年的蛛絲馬跡,才慢慢拼湊出他的來歷。我告訴他我查到的那些事時,他沉默了整整一夜,天亮時,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那些都過去了。'"

  "可您顯然不認為過去了。"楚鳳堯虛影意味深長道。

  白鳳聖君坦然迎上楚鳳堯的目光:"是。」

  「我告訴他,紫霄不會放過他。他一日活著,碎星鞭一日在外,紫霄便一日如芒在背。九霄聽了,只是長嘆一聲,說——'我這一生,所求不過飛升大道。可如今修為跌落至此,連聖王境都回不去了,紫霄他……大可放心。'"

  "可紫霄不會信。"秦景言道。

  "當然不會信。"白鳳聖君眸中閃過一絲冰冷,"所以九霄師兄在察覺到又一次危險臨近時,做了一個決定。他將自己畢生所學凝成一道傳承,留在了萬法玄宗。他說,萬法玄宗的三代祖師曾受他提攜,那宗門雖小,卻乾淨,不會有人覬覦他的東西。至於碎星鞭……"

  她終於說到了正題,秦景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碎星鞭被九霄藏入了一座秘境之中。那座秘境是他早年遊歷時偶然發現的,地處極偏,入口隱秘,非有特殊信物不能開啟。他將開啟秘境的鑰匙交給了我,囑我務必守住,待有緣人持他傳承而來時,再將鑰匙交出去。"

  秦景言心念一動:"所以前輩今夜前來……"

  "不錯。"白鳳聖君掌心一翻,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玉質令牌憑空浮現。那令牌通體呈墨青色,表面沒有任何紋路雕刻,卻有暗沉的光澤在內部流轉,像是一道被封住了的星河。

  「這便是鑰匙。可它只能打開秘境的門,卻不能告訴你門在何處。」

  白鳳聖君將令牌拋向秦景言,秦景言連忙接住,入手冰涼,沉甸甸的,竟有千斤之重。

  "前輩的意思是……"秦景言捧著令牌,愣了片刻,"您也不知道秘境在哪裡?"

  「九霄從未告訴我。」

  白鳳聖君坦然道。

  "他說,知道鑰匙在哪裡的人,便不該知道門在哪裡。知道門在哪裡的人,便不該有鑰匙。兩者合在一處,才是完整的入口。若我被紫霄捉住,搜魂之下最多只能交出鑰匙,卻交不出秘境的位置,反之亦然。"

  "好一個互為犄角。"楚鳳堯虛影贊了一聲,"九霄前輩縱然修為跌落,心思卻半點沒退步。這世上能同時從你口中撬出鑰匙和位置的人,恐怕還沒生出來。"

  秦景言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枚墨青令牌,卻什麼都感知不到。他抬頭問:"那前輩可否告知,九霄前輩有沒有留下任何關於秘境位置的線索?"

  白鳳聖君沉默片刻,緩緩道:"他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有鯤之處,無鯤之淵。'第二句——'君臨天下時,方見碎星歸處。'"

  秦景言皺起眉頭,在心中反覆咀嚼這兩句話。有鯤之處,無鯤之淵?鯤乃是傳說中的巨獸,多在深海大洋出沒,可南清盛洲四周海域廣袤,哪裡才算"有鯤之處"?又哪裡算"無鯤之淵"?

  至於"君臨天下時,方見碎星歸處",更是雲裡霧裡。君臨天下——是指修為突破某種境界?還是指某處地名?

  他看著楚鳳堯,楚鳳堯也看著他,虛影微微歪了歪頭:"別看我,我雖知道一些往事,但九霄前輩藏東西的手法,連我也猜不透。"

  白鳳聖君收起嚴肅神色,低聲道:"景言小友,這兩句話我參悟了無數年,始終無法勘破。如今你既得了傳承,又接下鑰匙,這兩句話的答案便只能由你去尋了。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紫霄帝君的耳目遍布天下,你今夜得了碎星鞭的消息一旦走漏,不論你是否已經找到秘境,都會成為九霄御神宗的頭號目標。所以,在你找到秘境之前,今日之事,絕不能對任何人提起。"

  秦景言鄭重點頭:"晚輩明白。"

  白鳳聖君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又抬手一揮,星光涌動間,一枚淡青色的玉簡落入秦景言手中。

  "這是九霄師兄當年留下的另一件東西,我一直替他保管著。裡面是他自創的一式劍訣,名為'星落',威能極大,只可惜他後來再也沒能完整施展出來。你若能勘破其中玄妙,對你的修為大有裨益。算是……我給你的一點補償吧。"

  秦景言感知到玉簡中澎湃的星辰之力,心頭一熱,鄭重收下:"多謝前輩厚賜。"

  白鳳聖君不再多言,長袖一拂,介子空間如鏡面般破碎。星光散去,三人重新回到了無涯聖地的客房之中。窗外月色清冷,萬籟俱寂,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夢。

  白鳳聖君站在窗前,背對著秦景言,聲音聽不出悲喜:"景言小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本座該說的都已說完,剩下的路,便看你自己了。"

  秦景言站起身來,望著那道月下孑然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澀。他想說些什麼寬慰的話,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一個等了無數年的女子,等來的是故人早已道消的噩耗,等來的是將畢生心血託付給一個陌生少年的重任……她方才說"死了好,死了就不累了",可活著的那個,又何嘗輕鬆過半分?

  "前輩……"秦景言輕聲道,"若晚輩有朝一日尋到秘境,取出碎星鞭,可否……可否替前輩帶一句話去九霄前輩的衣冠冢前?"

  白鳳聖君的背影微微一顫。半晌,她才開口,嗓音有些啞。

  "不必了。他從未入過我的夢,想來……也並不想聽我說什麼。你只要把碎星鞭傳承下去,便是對他最好的告慰了。"

  說罷,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虹穿過窗欞,轉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客房內只剩下秦景言和楚鳳堯的虛影。秦景言低頭看著掌中的墨青令牌和淡青玉簡,只覺得手中分量重逾千鈞。

  "小言子。"楚鳳堯的聲音從旁傳來,帶著幾分玩味,"你方才對白鳳聖君說的話,是真心想替她傳話,還是想套近乎好讓她多告訴你些線索?"

  秦景言一怔,隨即苦笑:"帝女閣下,我在您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倒也不是。"楚鳳堯虛影飄到他面前,細細打量他手中的令牌,"只是方才那兩句話,你琢磨出什麼來了?"

  秦景言翻來覆去又念了兩遍:"有鯤之處,無鯤之淵……君臨天下時,方見碎星歸處……"

  楚鳳堯忽然一笑:"我倒是想起一個地方。九洲以北,有一片海,名為'玄冥海',傳說那裡是鯤鵬的誕生之地。可奇怪的是,玄冥海極深處有一道海淵,萬丈之下,連一根鯤鵬的羽毛都找不到,當地漁民稱之為'無鯤淵'。"

  秦景言眼睛一亮:"帝女閣下是說……"

  "我可什麼都沒說。"楚鳳堯虛影擺了擺手,"只是隨口提一句罷了。至於'君臨天下'四個字,我倒是有另一個猜測——你記不記得,你那位謝師姐曾經提過,九霄御神宗的宗門所在,名為'君臨峰'?"

  秦景言心頭猛地一跳:"君臨峰……君臨天下時,方見碎星歸處……莫非秘境入口就在九霄御神宗的山門之內?"

  楚鳳堯虛影笑得意味深長:"那就得看小言子你有沒有那個膽子,去人家眼皮子底下挖寶了。"

  秦景言低頭看著那枚墨青令牌,令牌內部暗沉的光澤在月光下一閃一閃,像一隻閉著的眼睛,正等待某個註定之人將它喚醒。

  窗外,一聲極遠的鶴唳劃破長空,仿佛來自某個他從未踏足過的方向。

  有鯤之處,無鯤之淵。玄冥海,還是君臨峰?

  又或者,兩者皆是,兩者皆非?

  秦景言將令牌收進懷中,抬頭望向北方的夜空。那一夜,他徹夜未眠。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白鳳聖君,停在一座無名山峰之巔,望著手中早已乾涸的淚痕,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話。

  "九霄,我把你的東西,交給你的傳人了。"

  風聲嗚咽,無人應答。

  只有漫天的星辰,一如當年的滄瀾江邊,那個釣魚人抬頭看天時眼中映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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