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元尊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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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成為五方鬼帝,無疑要走一條漫長而艱難的路。

  鍾九當初等了整整七百年,才從普通陰神晉升為秦廣王,這次再想晉級,耗時絕不會少於七百年。

  晉升五方鬼帝,依舊有三個條件。

  其一,完善陰陽兩界的陰司體系——這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全靠陽間生靈的香火支撐。

  其二,自身修為突破,從神尊巔峰邁入神皇巔峰。這可是一個大境界的跨越,即便鍾九修煉了《陰符經》這等絕世功法,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打磨。

  其三,庇佑陰陽兩界,維護天地秩序。

  這第三個條件最是模稜兩可,也最讓鍾九頭疼,庇佑兩界、維護秩序?

  他如今不正在做這件事嗎?

  就像當初讓他掌控輪迴,他足足等了七百年,直到最後一個生靈完成輪迴,才勉強達標。

  這第三個條件,他如今還看不出絲毫端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摸索。

  如今鍾九坐鎮玄冥宮,已然有了幾分不問世事的架勢,陰司大小事務,都交由手下打理,無需他親自操心。

  伏誅和尚早已入了陰司,得了判官之位,坐鎮判官殿,處理陰司斷案之事。

  除了伏誅和尚和文天祥,鍾九又用香火兌換了兩位判官,湊齊了四大判官。

  其中察查司判官名叫黃順生,是這世間的古人,為人剛直不阿、大義凜然,即便到了如今,陽間依舊有他的生祠,香火不斷。

  察查司的職責,便是讓善者得善報、好事被弘揚,更要為世間冤屈者平反昭雪,還人公道。

  另一位是賞善司判官魏徵。

  在鍾九上輩子的神話里,魏徵便是賞善司判官的代名詞,他的職責很簡單,就是獎賞那些生前行善的陰魂。

  根據陰魂生前行善的多少、程度的深淺,給予相應的賞賜,或是升入天人道,成為高高在上的修行者;或是轉世為富貴人家的公子,享盡榮華,全憑他一言而定。

  四大判官盡數歸位,再加上鍾九先前改良的陰司法度,徹底摒棄了往日拖沓之態,陰司事務運轉如飛,每日公務皆高效閉環,無半分冗餘。

  歲月如白駒過隙,彈指之間,便是整整九十九載光陰。

  第九十九年的辰時,端坐五行山下的元尊陡然睜眼,眸中精光爆射,手中緊握百年的毛筆,終於應聲落下,筆鋒如電,墨透青石。

  筆耕不輟間,落墨成金,每一個字跡都似有靈韻,在紙上緩緩流轉。

  一股遠超天地法則的浩瀚意境,自他周身席捲而出,震得周遭靈氣都為之沸騰。

  這般驚天動靜,自然瞬間驚動了山下所有生靈,無人再敢懈怠。

  「快看!元尊動了!他落筆了!」

  不知是誰率先衝破沉寂,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四面八方的人蜂擁而來,瞬間將五行山圍得水泄不通。

  九十九年啊!

  縱使如今人族壽元大增,這近百年光陰里,也有大半人化作枯骨、入了輪迴。

  圍觀的人群中,不少人已是二世為人,上一世還是垂垂老者蹲守觀望,這一世卻以青年之姿見證奇蹟,只是前塵記憶盡消,誰也不知自己曾與元尊有過一面之緣。

  「九十九年了……我本以為,他要在這五行山下坐穿牢底!」

  幾位白髮老者撫須感慨,他們已是油盡燈枯,總算能親眼見到元尊著經的時刻。

  他們拼著最後一口氣等候,就是為了見證這載入史冊的一幕。

  「才九十九年而已,就想寫出蘊含天地至理的經文?簡直痴心妄想!」

  「可不是嘛,多半是虛張聲勢,想矇混過關罷了!」

  「尋常經文連城隍神君的眼都入不了,他就算寫了,也定然過不了查驗這一關!」

  九十九年的時間,三教矛盾早已激化到頂點,卓教和芸生教的弟子簇擁而來,字字句句皆是冷嘲熱諷。

  不管他們心底是否真的不信,表面上必是要裝出不屑模樣,妄圖用言語亂了元尊的心性,斷了善教的希望。

  元尊心境穩如泰山,半分波瀾未起,可善教弟子們卻徹底炸了,一個個雙目赤紅,心態直接崩裂。

  他們當即上前,與兩教弟子針鋒相對,怒目而視,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腌臢東西,也敢在此胡言亂語?」

  「明明穿得人模狗樣,嘴裡吐出來的卻是犬吠之音,不知羞恥!」

  「卓教、芸生教的雜碎,我善教祖師在此,你們也敢口出不敬?簡直活膩歪了!」

  善教弟子這九十九年可是憋壞了,他們的教主、他們的靠山,等於是在五行山下坐了九十九年牢。

  沒了元尊撐腰,他們在兩教面前抬不起頭,處處受欺壓、受羞辱,心中早已積滿怒火。

  今日見祖師落筆著經,本是天大的喜事,沒想到這兩教的狗東西又上門找茬,如何能忍?

  「我們如何不敬了?不信元尊能寫出天地至理的經文,也算不敬?」

  卓教弟子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挑釁。

  「我祖師法力無邊,乃是萬年難遇的天縱奇才,怎會寫不出傳世經文?你們休要胡言!」

  善教弟子厲聲駁斥,氣勢絲毫不弱。

  「真要是法力無邊,又怎會被囚在這五行山下,整整九十九年不得脫身?」

  芸生教弟子陰陽怪氣,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這九十九年來,你們兩教處處為難我善教,欺我同門、奪我資源,等祖師出關,定要將你們清算乾淨!」

  善教弟子怒不可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哈,等他能走出這五行山再說吧!」

  兩教弟子嗤之以鼻,語氣囂張至極。

  可他們的目光卻死死盯著元尊,神色難掩凝重,元尊半點未受他們干擾,下筆如神,轉眼間便寫滿了一張紙,墨光流轉,靈氣氤氳。

  筆墨越積越多,紙上的文字漸漸綻放出璀璨金光,耀眼奪目,連周遭的天地靈氣都被引動,瘋狂匯聚而來。

  下一秒,天地之間忽然響起陣陣仙音,餘音繞樑,震得在場眾人耳膜嗡嗡作響,心神激盪。

  「異、異象!天地異象出現了?」

  許多人眼中露出驚色,紛紛抬頭望向天空,滿臉難以置信。

  能引動天地異象,莫非元尊真的著成了傳世經文?

  「哈哈!祖師果然天縱奇才!天地異象都來了,經文必定不凡!」

  善教弟子狂喜不已,熱淚盈眶,積壓百年的憋屈終於得以宣洩。

  「還不一定呢,只是出了異象罷了,說明前面寫得尚可,後面怎麼樣還未可知,說不定寫到一半就廢了!」

  一個卓教弟子嘴硬道,可眼底的擔憂卻藏不住,聲音都有些發顫。

  難道……元尊真的要破局出關,重掌善教,找他們清算舊帳了?

  「嗯,天地異象已現,這元尊,果然沒讓人失望。」

  城隍廟中,鍾九自然也關注到了外界的動靜,他目光穿透壁壘,落在五行山下的元尊身上,神色平靜。

  不得不說,元尊的確是大氣運之人,枯坐九十九年,不僅未曾消沉,反而悟透玄機,生出著經之心。

  著經並非易事,若無真才實學、無天地感悟,絕不可能寫出能被天地認可的經文,更不可能引動異象。

  「真是難得的人傑。」

  鍾九輕輕嘆息,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天降大運於元尊,只可惜他看不透名利二字,非要去爭奪那虛無縹緲的氣運。

  爭不如不爭,一旦執念過深,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鍾九見慣了世間興衰,深知一根繩索繃得太緊,平日裡或許無事,可關鍵時刻一旦斷裂,便是致命之災。

  元尊越寫越是流暢,筆鋒愈發凌厲,墨韻愈發厚重,這一卷經文,足足寫了三百六十三天,從未停歇。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天空之中驟然降下一道萬丈金光,如利劍般直射而下,精準落在經文之上,將整卷經文映照得通體金黃,神聖不可侵犯。

  「《仁德經》!」

  元尊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這卷經文,竟是天下所有生靈皆可感悟的煉心之法。

  皆是他枯坐九十九年,看盡眾生百態、嘗盡孤寂冷清,發自肺腑的感悟。

  修行之路,心魔難除,而這《仁德經》,便是化解心魔的無上妙法。

  此經對天下修行者皆有大益,能助眾人穩固心境、破除桎梏,也難怪天地有感,降下異象以示祝賀。

  「經文已著成,請神君查驗。」

  元尊緩緩起身,雙手鄭重託起《仁德經》,神色恭敬,卻難掩周身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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