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崩潰的史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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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天王無法言說此刻內心湧現出的驚慌情緒。

  他只覺自己仿佛回到人生中最灰暗的那一天,曾作為一個打雜的小廝被當時他所棲身的那艘大船的船長肆意戲耍玩弄。

  而他只用了三年,就斬下了那人的頭顱。

  可當下他又能用幾年,才能洗刷這場讓他全身骨頭都在不斷顫慄的極盡屈辱!

  從被那無形壓力籠罩全身的瞬間,他就沒有放棄反抗,磅礴的真氣在其體內不斷運轉,似發出狂怒的嘯聲,可讓他愈發絕望的是,自己做出的努力沒有絲毫作用!

  如今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臉龐觸及那碎石堆被一點點強壓的摩擦感有多麼痛苦。

  就算他費盡全力地想要擡頭一下都做不到。

  那恐怖的威壓抹去了他的所有努力,更讓其心v驚的是,他根本無法確定自己如今所感受到的力量就是這無形壓力的全部,甚至他都有些懷疑對方就憑這一手,就能將其硬生生揉搓成一個肉團!

  然後一

  砰的一聲炸成一堆碎料!

  就像是他遇到的第二個強敵,被其綁在一艘廢棄的船頭上,他親眼目睹手下駕駛那艘破船飛快的駛向一處山壁。

  當驚嚎聲、求饒聲、絕望聲的依次轉變響於耳畔後,他看到了一束最美的血肉煙花。

  此刻的史天王不知自己為何會想到這一幕,或許他已然生出了一抹縈繞在其心頭最為驚懼的絕望感!噠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史天王的眼中湧現出一抹濃烈的求生希望,因為他很清楚若無變數出現的話,他的臉會被那碎石一點點磨成渣子。

  至於其原本猜想方雲華根本不會下殺手的推論,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他根本不敢去賭那一絲僥倖。況且對方如今展現的實力,完全不是所謂正道規則所能將其拘束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察覺到有人探向自己的脈搏,僅是三息的時間,那輕柔的觸感便已消失。「不太對。」

  完全陌生且也很是年輕的聲音。

  「確實不對。」

  這一聲史天王認出了是方雲華,同時在求生欲望極其強烈的情況下,他敏銳地察覺出對方的語氣帶著一些溫度。

  這完全不是面向自己時,那講出的每一個字仿佛都充斥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他的內功修為很強,至少比我如今要厲害一些。」

  「你本就不是走數值怪這條路線。」

  方雲華看向原隨雲,而其眼神還瞟了一下蹲在史天王身前,一臉好奇表情的上官滄行。

  後者明顯是第一次見到方雲華這種手段,因此也是想要好好觀察一下。

  隨即方雲華的視線再次移向原隨雲。

  「不過這點你說得對,他的內功修為確實不差,都快要趕上天峰那個老和尚了。

  若他的六個替身都有這種實力,那完全能夠強行破開那一局,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跟個喪家之犬似的,跑我面前狗叫。」

  「他的替身絕對沒有這種實力,寶寶親手殺了兩個,其中有一個還是我親眼看著他死的。」「那就是在他淪落成喪家之犬後,所發生的奇遇?」

  「是奇遇,還是人為所致?」

  「你懷疑是那第二十家?」

  「嗯,因為史天王這次前來明顯是搗亂的,如今來看針對華山論劍一事有著自身謀算的也只有那第二十家。」

  「問問他,就一切都知道了。」

  聽到原隨雲和方雲華的對話,上官滄行這時候站了起來,神情嚴肅了許多。

  「這些天裡我搜集了下這一位的資料信息,別看他現在跟頭死豬一樣在這裡動都沒法動,可我敢肯定你真要問話,他絕對是真假參半的來。

  這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狼崽子,他的發家史充斥著背叛、背叛、再背叛。」

  方雲華笑了笑。

  「我確實要問他,但我沒說要等他回答。」

  這一瞬間,史天王清晰的感覺到一雙冰冷的視線投向自己,緊接著滔天的殺氣將其淹沒,無邊的惡意仿佛化作無數隻觸手將其吊在這血海中來回衝撞。

  他本來確實抱有先保住性命的打算,準備編織一些謊言來換取喘息的機會。

  可是現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這種狀態下就算能聽到問題,他也做不出任何回答。

  此時,上官滄行更是驚恐地朝後躲了躲,他即便只感覺到方雲華泄出的一絲殺氣和惡意,就讓他覺得像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纏上了一樣,全身汗毛倒豎,差一點就下意識做出反擊了。

  隨即他更是有些不解地看向站在原地動也沒動的原隨雲,對方煞白的臉色足以說明,他同樣遭到了餘波的衝擊,可其卻沒有像自己一樣跟個鵪鶉似的,直接縮到後面。

  為什麼他能強壓住這種顫慄的本能?

  或者說,是有什麼他未察覺到的東西勝過了這種遇到危險必會存在的下意識反應嗎?

  而就在上官滄行還陷入頭腦風暴的時候,方雲華已經發話了。

  「你是本尊?」

  史天王沒有回答,作用於其身上的威壓不再將他的臉死死摁在那碎裂的青石磚處,只是他的頭仍舊耷拉著,瘋狂顫動的瞳眸,扭曲的五官,猙獰到繃起了數根青筋的額頭,都在表示他正在面臨某種極致恐怖的事物。

  「嗯,看樣確實是本尊。」

  上官滄行懵了懵,他不太懂方雲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他又偷偷看了眼史天王,對方的唇角已經滲出一滴滴涎水,不斷縮小的瞳仁顯得其眼白部分占據了大片,將其有些粗獷的相貌突顯的尤為詭異。而上官滄行的不解自然沒人回答,倒是原隨雲在深吸了幾口氣後主動問道。

  「我也察覺到了,很明顯的波動。」

  「在這種情形下,才會這麼容易進行辨別。」

  「我懂了,不給他能進行掩飾的機會,一切都是出自其最原始的本能反饋,這樣說來要是某件事真的戳破一人內心的秘密,實際也能發現他對此事的真實態度。」

  「嗯,這確實是這裡面的一種實用技巧,不過編寫那本秘笈的人,覺得這個手段有些下三濫。所以他就算發現了這是一種妙用,卻也不會將其記錄在內,你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原隨雲點了點頭,隨即他接替方雲華問道。

  「你的替身活著?死了?看樣是死了,問題是怎麼死的?」

  「移玉大法?」方雲華皺了皺眉,「嘖,看樣你並不知道這功法的名字,那麼你的替身是練了一種能夠將功力傳輸給你的秘術後,再因為自身價值已失,因此決意自殺?

  不對,應該說你在接收了他的全部功力後,深覺對方沒有價值,就將其殺死了。

  嗯,還不對嗎,那就是傳完功,他就死了。

  嘖嘖嘖,看樣那邊給你的秘術不是完整版的,按理說移玉大法傳完功可不會死,並且還能有效控制傳功的多少,你這情況更像是一旦進行傳功,就停不下來了一樣。」

  事實上,在察覺到史天王的內功異常深厚時。

  方雲華就已猜測,是史天王的最後一個替身練了魔教的移玉大法後,將自身功力都灌輸到了他的本尊體內。

  按理說一般的傳功都有不小的損耗,再加上功體的衝突會導致不同的內力在體內打架,真就不是在助人,而是害人了。

  唯有魔教的移玉大法是個例外,這門秘術創造出來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傳功,雖說魔教教主很少有能活到安穩傳功給下一代繼承人的時候,但這門秘術卻在某些場合能發揮一些奇用。

  「這樣就可以確定了,第二十家果然是魔教。」

  而原隨雲則是好奇另一件事。

  「魔教還有這種秘術的嗎?」

  「你沒有聽過,或者說魔教內,除了教主和指定的下任繼承人,以及少數有機會知曉這秘密的高層外,都不清楚教中存在這麼一門專為傳功的秘術。

  也是因此對方不介意暴露出來,即便只是個殘缺版,但在他想來一個單論內功底蘊就能在七大派掌門裡面排到前列的史天王,必然能幫他試探出一些東西。

  如此來看對方先後殺死蕭石和凌飛閣也並非是要莽夫入場。」

  說到這裡,方雲華眼中閃過一抹不耐。

  「他已經沒用了。」

  上官滄行此刻終於有機會插一句嘴。

  「什麼意思?這史天王. .」

  「他並不知道這是魔教的手筆。」回答他的是原隨雲,「剛剛我們說了那麼多魔教的事情,可他...是真的一無所知,或許他猜到暗中有人想要利用他。

  但在接收了替身的功力後,他或許認為天下間已難有敵手,再加上算計到了華山論劍期間,身為主辦方的立場對其自身也是一種限制,因此就大搖大擺地一頭撞了進來。

  當然根據我的猜測,他也是被逼急了。

  十幾年的心血化為烏有,更重要的是六大替身都死了,其全數依仗都被扒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這麼一具頗有實力的身體,以及再無任何失去、放手一搏的賭性。

  他這樣的人怎會接受躲在一個特角旮旯默默安度晚年的人生結局。

  那麼對他來說,華山論劍就是最後的機會。

  同樣,魔教那邊應該也是對他調查得很是清楚,這說明從獨孤殘死後的二十多年裡,魔教針對中原武林的攻略意圖從未打消過。

  甚至我懷疑對方能找到這麼會躲的史天王,是其最後手下那十幾個跟隨他的骨幹裡面,就有魔教早早安插在中原武林的暗子,也是因此才會這麼及時的送上移玉大法。

  這給了史天王最後誓死一賭的底氣。

  而史天王應該也不是毫無所覺,因為這次他是單獨上的華山。

  按理說那十幾個海賊倭寇真沒必要藏著,這只能說明,當他發現那本秘術就像孤峰令一樣如此巧合地被他得到之後。

  他就懷疑了自己身邊人有問題。

  這秘術他最後還是決定收下,只是那些有問題有嫌疑的下屬嘛.. . ..」

  「他們 . .都該死.....」

  已經不再受到殺氣和惡意侵蝕的史天王,艱難的從口中擠出這幾個字。

  他竭力擡頭看向說話的那三人。

  只是透過窗戶縫隙刺來的陽光太過耀眼,背光站在他身前的方雲華顯得格外高大,且剛剛的遭遇更是讓他心中升起了一抹不敢直視對方的怯意。

  而在他餘光望向另外兩人時,看到的是兩張隱於光影明滅下,亦在默默俯視他的臉。

  一張臉上帶有一抹涼薄的笑意,虛假的好像就在直面嘲諷自己是個可笑的工具。

  另一張臉眸中充滿審視,再是淡淡的失望,直至他開口了。

  「這麼說他確實沒用了。」

  這句話猶如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史天王的心臟,他剛想要說些什麼,卻發覺他完全不敢直視的那張完全隱沒在背光陰影中的臉,打來兩束冷冷的目光。

  那個真正做主的人沒有開口。

  這壓抑的沉默讓即便沒有威壓臨身的史天王,依舊感到一座無形的大山快要將他徹底壓垮。「這就看你的想法了,或者說你的期待。」原隨雲的這句話讓史天王完全聽不懂,就是上官滄行都有點懵。

  而這時,方雲華終於發話了。

  「我不在意這些小動作,甚至我更希望他真的有足夠的底氣。」

  「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能有挑戰鐵中棠的實力,我會給他這個機會,畢竟三個人還是少了點,但若是沒有意外之喜,也不能搞砸眼下這一場。」

  「我明白了。」原隨雲的笑容也有了溫度,那是一種發自內心卻難以形容懷有何種情緒的真實笑意,「交給我如何?」

  隨即他指向終於等來宣判的史天王。

  「先從他開始吧。」

  「可他這個人的本. . . 」上官滄行剛發話,就被原隨雲打斷。

  「你說的那些確實不錯,但你忽略了一點,他怕死,別看他現在一無所有,只要我們不廢掉他的功力,他就始終抱有一抹對活下去最熱忱的期望。

  我很了解這些海賊,他們會選擇背叛也是因為死亡恐懼沒有壓過貪婪之心。

  事實上只讓他們恐懼是不夠的,最需要讓他領會的是. ..能夠活著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說完這些,原隨雲在上官滄行不解的注視下,已然拿出一顆藥丸彈入史天王的口中。

  深感這一幕有些熟悉的方雲華問道。

  「蝙蝠淚?」

  「是經由你提供的那些試藥案例,改良後的蝙蝠淚,我覺得也可以叫它一一忘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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