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二嫁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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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門口的消息傳到孟雲莞耳中時,她罕見地大動肝火。

  「孟雨棠有病吧!」

  淺碧連忙給她斟茶順氣,「王爺沒理她呢,郡主消消氣。」

  孟雲莞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那股怒氣還是鬱結在胸口,「一次兩次,她就沒點新花樣了麼!」

  上一世她和凌朔議親時,孟雨棠也曾偷摸找過凌朔一次,把她懟的是窮盡惡言,凌朔並沒有相信她,可誰知她編造出自己婚前就和三四五六七八個權貴公子有染,現在找凌朔只是接盤,甚至還拿出她給其中一個公子繡的鴛鴦香囊。

  凌朔本來不信,可是見到那枚明顯是她手藝的鴛鴦香囊,還是起了幾分疑心來問她,嚴重影響了兩人感情。

  這一世,她早早未雨綢繆向孟雨棠要來那枚香囊。

  可沒想到孟雨棠還是賊心不死,空口無憑的就攔著凌朔說了那麼多,真是死性不改啊。

  「你說,她想給凌朔做妾?」孟雲莞沉著臉問。

  淺碧點點頭,「五姑娘雖沒直說,但是聽她那口風,大概就是這麼想的了。」

  孟雲莞一口氣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從胸腔緩緩吐出,「知道了。」

  宜王擅自向林紅殿提親的事情,通過林貴妃傳到了安帝耳中,出乎意料的,他對此竟沒有太大反應,反而是安撫林貴妃,「孩兒們你情我願的,咱們做長輩的何必干涉呢?」

  自從上次太液湖邊的事情,林貴妃失寵了一陣子,安帝也許久沒用這麼和悅的語氣和她說話了。

  因此林貴妃還算乖覺,沒有明著反駁安帝,而是十分委婉地說,「可雲莞名義上是皇女,她怎麼能嫁給皇子呢?」

  「都說了是名義上而已嘛!」

  安帝不以為然地一笑,「實際上她的身世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她和朔兒真成了眷侶,也無人會因他們是兄妹而有議論。」

  眼看著安帝的意思是贊同這門親事了,林貴妃有些著急,「可是陛下.....」

  「好了,此事不必再說,朕心中自有主張。」

  安帝不想再多說了,他命林貴妃退下。

  昭陽殿裡,他獨自沉思了一會兒,愈發覺得這樁親事是天作之合。

  朔兒是抱養來的,功臣遺孤,滿族戰死,明面上對他輕忽不得,慢待不得,若是個不爭氣的便也罷了,偏生他如此出眾,把自己的親生皇兒們都比了下去。

  若娶得高門貴女,更滋養了他的野心,讓他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來,於國於朝廷都無益。可若是給他塞個小戶女,又叫世人詬病他苛待養子。

  唯有晉陽郡主,明面上風光無限,實則沒有任何家族助力,這是最好的人選。

  至於兄妹不兄妹的,雲莞的身份不算秘密,就算有人要詬病,也不至於太大動干戈,養兄妹嘛,議論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安帝心中有了決斷。

  這幾日,宮中常見到宜王與晉陽郡主同游。

  不是一起賞花,就是一起游湖,看樣子兩人親事是板上釘釘了。

  就連安帝都讓皇后準備準備,讓內務府擇定婚期之後就給他們置辦婚宴,以王妃之儀將孟雲莞嫁進宜王府。皇后雖不情願,卻終究是拗不過安帝。

  眼看著是定下來了,於是這一日,帝後攜百官祭祖,當眾昭告二皇子將與孟氏女結親的消息。

  晚上宮中宴飲,歡歌樂舞。

  宜王的親事一直是安帝心頭刺,現在得以解決,他看上去心情頗好,親自點了兩齣折子戲。

  「雲莞,這齣戲熱鬧,你們年輕人愛看。」他甚至主動對孟雲莞說道。

  孟雲莞忙起身謝恩,「多謝父皇記掛。」

  淮南伯府也在受邀之列,見孟雲莞被眾星捧月的簇擁著,連安帝都親自問話,孟雨棠幾乎快要維持不住臉上假笑。

  倒是一旁的孟長松安之若素,好像這一切與自己無關似的,只悠悠然用著膳。

  酒過三巡,最後一出折子戲上場。

  講的是一名民間二嫁婦的典故。

  戲中,該婦人先嫁了一家郎君,成婚半年那郎君便上了戰場,回來的時候已是馬革裹屍,婦人哀痛欲絕,帶著郎君的遺腹子改嫁,婚後七月就誕下孩兒。不僅月份對不上,就連模樣也和後來的夫君半分不像,於是新夫生疑,把他們母子倆趕出家門。

  這齣戲演的活靈活現,剛一進場就引得賓客們哈哈大笑,只是笑著笑著,都不約而同收斂了笑容,然後驚疑不定地望向高座上的安帝。

  安帝的臉色沉似寒冰。

  「誰排的戲?」他問。

  趙德全戰戰兢兢站出,知道是免不了一陣腥風血雨了,「回陛下,是,是內務府新請的南曲班子排的....」

  安帝語氣平淡,暗藏一股風雨欲來,「哦?宮外的南曲班子?」

  趙德全更驚惶了,撲通一聲跪下,「是,是......」

  安帝卻笑了,「這麼慌裡慌張的做什麼,朕不過隨口一問罷了,這齣戲排的不錯,來人,賞。」

  接下來的宴席,賓客們皆是食不知味,覷著安帝的臉色說話,唯恐一個引火燒身。

  安帝雖沒動怒,面上看著還是笑著的,但熟悉他的人誰都知道,今晚的皇宮註定無法安寧。

  果不其然,宴席結束後。

  賓客們如蒙大赦起身告退,像是重新撿了條命似的紛紛往外走,走之前還特意悄悄把趙德全拉到一邊,「還請公公幫忙說上兩句話啊,要是陛下問起來,微臣今日身子不適,耳朵不太靈,是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的。」

  「微臣也是。」

  「微臣也是,微臣一家都耳朵不靈的。」

  趙德全打哈哈似的送走了各路大臣們,回到昭陽殿的時候,溫氏已經跪在殿前。

  而安帝坐在龍椅之上,靜靜盯著她,一雙眸古井無波,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似的深邃。

  「今日這齣戲,你覺得編的如何?」

  許久,安帝終於說了第一句話。

  溫氏斂眉,語氣恭敬,「陛下既然也說了是編的,自然就是圖賓客一樂罷了。」

  安帝呵呵笑了笑,「是嗎?」

  「是啊。」溫氏在這時候抬頭,絕色無雙的面容上竟帶了幾分笑意說道,「不然,還能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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