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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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完,她便渾身失力地癱倒在地上,只拿一雙絕望的眼瞪著喬羽。

  一想到適才偷聽到的那些話,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沒想到,喬羽竟然沒有半分心虛和赦然之色。

  反而是坦坦蕩蕩地迎著她的目光,「你知道了也好。」

  「安國公府是從前蕭老將軍的麾將,這些年我們在京城苦心經營,也是希望早日找出蕭氏蒙冤而死的證據。你身為國公府夫人,也該與我們一條心,莫要自作主張。」

  「你知道了也好,你心裡有個數,現在陛下已經懷疑我們,此事怕是無法善了。」

  隨著喬羽一字一句落下,孟雨棠的臉色徹底慘白一片。

  「我心裡有什麼數?我該有什麼數?喬羽,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她先是喃喃自語,然後便像是驟然發了狂,猛的撲到喬羽身前揪住他的衣領,美目盈出淚水,不可置信地問他,「造反,你想造反是不是?你們全家都想造反,反了,簡直是反了!」

  她險些瘋了。

  蕭氏,蕭氏的事情怎麼能是他們這些人該置喙的?

  她前世就知道凌朔奪儲之路慘烈異常,死傷無數,因此也知道但凡是涉及到蕭氏相關之人,全部被垂死掙扎的安帝捏死在了砧板上。

  可以說,只要跟蕭氏有關聯的,最後都不會有好下場!

  輕則削爵,重則抄家!

  可現在喬羽竟然說,安國公府從一開始就是蕭氏的麾下!

  孟雨棠兩眼一翻,徑直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還是在她的寢房裡,寢房裡還是只有一個喬羽,只是桌上卻多了一封和離書。

  「夫君,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她錯愕地瞪大了雙眼。

  「沒有一早告知你實情,是國公府對你不住。」

  喬羽冷淡地說,「現在既然你無法接受,趁著國公府還沒敗,你拿了這封和離書早些離去吧,此事就不會過多牽扯到你。」

  頓了頓,道,「昨晚我和父親母親也商議過,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說完,輕輕把和離書推到已經驚呆了的孟雨棠面前,嗓音艱澀地開口,「簽了吧,從此我們一別兩寬。」

  他對孟雨棠是有那麼些許不舍,但既然她如此無法接受,他不勉強她。

  再者,母親昨晚說的有道理,她不認可幫蕭老將軍報仇這件事,那麼就永遠都不會真正和國公府一條心。

  甚至到了關鍵時刻,還有出賣國公府的可能。

  他們不能留這麼大的風險在身邊,既然雨棠也願意離開,也算是一拍即合。

  只是心口總是有些酸澀的。

  孟雨棠驚愕地看著那封和離書,神色風雲變幻。

  直到喬羽說完,她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旋即想也不想就撕碎了和離書,哭喊道,「夫君,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是,我昨晚是有些無法接受,我沒想到國公府竟然和蕭氏有牽扯,可我從沒想過離開你,離開女兒!」

  「如今國公府有難,我作為你的妻子,更應當和你同舟共濟!夫君,你若真把我當你妻子,你就不該在這時候趕我走!」

  孟雨棠哭得梨花帶雨,幾近哽咽,她執拗地瞪著喬羽,因此也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眼底那股深深的震撼之色。

  「是我不好。」

  喬羽大為動容。

  他把哭成淚人兒的孟雨棠攬進懷中,手忙腳亂地為她擦著眼淚,「我不提了,我再也不提了,我只是想在事發前把你摘出去的,雨棠,我沒有那個心思,我不是真想趕你走,我哪裡離得開你?雨棠,我也捨不得你.......」

  孟雨棠倚在他胸膛。

  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滿是怦然和感動。

  她緩緩地閉上眼,掩住眼底那抹幽微和複雜。

  離開主院,喬羽破天荒和鄭氏大吵了一架,指責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雨棠根本不是想和自己勞燕分飛,她滿心滿眼都是國公府,如今卻要受這般指摘,他做夫君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坐視不理。

  他甚至和鄭氏撂下狠話,若再敢挑撥他和雨棠,就搬出國公府分家單住!

  鄭氏險些氣暈。

  聽了侍女把他們的對話學了一遍,孟雨棠明明想笑,可扯了扯嘴角,卻沒能笑出來。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撕碎和離書,換來喬羽的愧疚和痴心。

  可她從此以後,也徹底和安國公府綁上了同一條船,自此榮辱與共。

  不是她想這麼選,而是她只能這麼選。

  她退過一次親,如今還能高嫁進國公府,已是燒了高香。若她真和喬羽和離,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在國公府落難時拋夫棄女,從此便再也沒有人看得起她。

  更不可能有勳爵門戶還肯迎她為妻。

  她和喬羽和離了,甚至連娘家都回不去。她回哪裡呢?難道和孟阮他們一起住茅草屋嗎?

  就在喬羽把和離書遞來,那幾個呼吸的功夫,孟雨棠就把每一種可能都想到了一遍,而撕碎和離書,是她當下最好的選擇。

  果不其然,她沒有賭錯。

  ......

  隨著孫庶妃受刑時招供出安國公府,之後的事情就如串豆子般一環扣一環,國公府多年來的惡行接連被揭露,彈劾的摺子都在御前堆成了小山。

  在收到又一樁參奏安國公府徇私枉法的摺子後,安帝徹底忍無可忍,當即就下令將安國公府男子流放寧古塔,女子淪為賤籍,一生為奴。

  就在趙德全捧著這份燙手的聖旨剛走出昭陽殿時,又一封奏摺呈了上來。

  是安國公上的奏摺。

  奏摺上,清清楚楚寫明蕭氏當年在戰場上滿門覆滅,並非是中了敵方圈套的緣故。

  而是被自己人陷害做局,才淪落到那般悽慘的境地。

  奏摺上直言不諱,分析寫的頭頭是道,直把安帝看得臉色都隱隱發起了青,把奏摺狠狠擲了出去,半晌,卻又沉悶而無奈地吩咐道,

  「趙德全,把奏摺撿回來。」

  「賜罪安國公府的旨意,暫且先扣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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