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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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御史中丞上書,奏請早立儲妃,安帝當時不置一詞。

  緊接著丞相在早朝時當眾提出,稱齊國帝後千里來京,是對奉國極高的誠意和愛敬,因此奏請加封舞陽公主為最高等級的固倫和敬公主,再為當今皇后崇以尊號,以彰身份。

  安帝當即對丞相大加讚許,可旨意賜下,卻只加封了舞陽公主,而無皇后。

  一時間,朝中人心惴惴。

  陛下的意思,究竟是怎麼個意思啊?

  這是支持太子?還是不支持?

  旁觀者清,有部分聰明人已經僅憑君王寥寥幾筆,便猜出了其背後的用意。

  一日嘉儀公主去紫宸殿,便將自己收集來的消息告知林貴妃,說完,神采奕奕地問道,

  「母妃,你說父皇此舉會不會是想把太子推出來當擋箭牌,先扳倒宜王,再處理太子,實則真正屬意的是慶王?否則,父皇為何只加封了舞陽皇姐一人?」

  嘉儀公主說的,也和林貴妃的心思不謀而合。

  只是一切尚未塵埃落定,她也不敢太樂觀,「誰知道呢,畢竟君心難測,就連本宮都說不準在太子和慶王之間,陛下究竟會選誰。」

  平心而論,凌千澈確實頗有進益,不再像從前那麼不學無術。

  可他終究起步太晚,再怎麼奮起直追,也趕不上年紀輕輕便有軍功傍身的慶王。

  因此林貴妃私心揣測,並不覺得自己兒子在奪儲的希望上就遜於太子,畢竟凌千澈除了占個嫡出的名頭,根本就一無是處。

  「吩咐下去,讓咱們安排在朝中的人,這些天什麼都不許開口,更不許妄議立儲之事,明白了嗎?」

  嘉儀公主不解,「母妃,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若此刻朝中還無人幫皇弟說話,要等到何時?」

  「不急。」

  林貴妃拍拍嘉儀公主的手,眼中精光畢現,「有些事情急不來,咱們坐山觀虎鬥就是。」

  此刻的鳳儀殿中,氣氛滿是低壓。

  舞陽公主沉著臉色,幾乎是咬牙切齒擠出一句,「父皇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皇后的臉色亦算不得好看,素來平和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陰鷙,「陛下是絕不可能屬意宜王的,難不成,他真正想扶持的人選是慶王?」

  不止林貴妃母女對安帝這個決策半驚半疑。

  就連皇后和舞陽公主,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父皇真是如此想,那麼他此番特意讓我回京,就是想把我推出來當出頭鳥,讓我先幫忙鬥垮了宜王,好為他真正屬意的儲君掃平一切障礙!」

  皇后不語,但是看神情,顯然也是贊同了舞陽公主的看法。

  當日丞相為她請封的尊號,只有帝母可用,若陛下真屬意太子,便會順水推舟將這尊號賜給她,可是陛下沒有。

  唯一的可能,便是陛下知曉尊號一旦賜下,他日若再想更易儲君,便難了。

  皇后閉上眸,覺得心口酸澀得厲害,她緩緩地說道,「本宮一生未做過壞事,唯有在這奪儲生死攸關上,費盡無數籌謀和心思,是斷然,也絕對不能為旁人做嫁衣的。」

  那張總是端方敏慧的臉上,帶了狠絕的算計。

  舞陽公主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片刻,滾在喉口好幾次的話還是被她咽了下去。

  回到寢殿時,齊令衡已經安寢。

  雖然身在異國,但齊令衡就寢的規矩並未有絲毫改變,先由六名宮人服侍沐浴,淨面,篦發,更衣,一套功夫下來,往往要耗費一個多時辰。

  舞陽公主一進屋便氣哼哼地坐下,自然驚擾了榻上已經合眼的男人。

  他睜開眸,卻並未看舞陽,而是保持著入睡的姿勢,淡淡問道,「打聽清楚了?」

  「清楚了。」

  舞陽冷冷地說,「父皇此次召我回京,極大可能只是個煙霧彈罷了,他真正屬意的人選並非我弟弟。」

  齊令衡笑了。

  「這有何難?」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倚在榻上看著舞陽,「當年朕也不是先帝最屬意的皇子,可是最後奪得大位的,不是母族地位最高的七皇弟,也不是最得先帝寵愛的十二皇弟,而是朕。」

  「七皇弟和十二皇弟,都早已成為階下囚,成為朕的手下敗將,一生鎖在宗人府。」

  「話是這麼說.....」舞陽公主咬了咬唇,有些猶豫,「可你當時的情況終究與現在不同。」

  「有何不同?」齊令衡反問。

  舞陽公主皺了皺眉,語氣無奈起來,「令衡.....」

  齊令衡淡淡一笑,道,「不就是你父皇對你還不錯,所以你狠不下心來下手麼?可你要知道成王敗寇,你的心不狠,最後便只能淪為砧上魚肉。朕或許能護得你一人,可你母后和弟弟又有誰來護?奪儲失敗的皇子,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齊令衡這番話,無異於是說到舞陽公主的心坎上。

  她最害怕的不是弟弟失敗,而是弟弟失敗後的下場。

  只能是必死無疑。

  眼見著舞陽公主神色隱隱動搖起來,齊令衡笑了笑,從榻上起身,行至她身前,「不必怕,有任何事情,朕都會護著你。」

  舞陽公主動容地點了點頭,將臉頰靠在他胸膛,是不同於白日的另一種柔媚,「臣妾明白。」

  她靠近的一瞬間,齊令衡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厭惡,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大掌輕輕撫上女子的脊背,帶來陣陣酥麻,他的嗓音低沉,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

  「聽說你父皇近年來身子屢有不適,朕從齊國帶來了不少良藥,明日你便從庫中去挑些好的,送給你父皇補身吧。」

  「便當是,朕身為女婿,略盡的一番綿薄心意。」

  舞陽公主的身子僵了僵,卻並未從齊令衡懷中離開。

  這些年在齊國,他不是宿在這個貴妃那裡,就是歇在那個嬪位那裡,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和他溫存過了。

  此次來京,她和他朝夕相處,他也不似從前那般冷淡,兩人竟找到了當初新婚時的柔情與幸福。

  她貪戀著他溫暖的懷抱,心防也緩緩卸了下來。

  閉上眼,回抱住齊令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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