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哥哥不能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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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映在她眼睛裡,像兩小團燃燒的星雲。

  「哥哥,你小時候放過煙花嗎?」

  江雨寒舉著仙女棒,想了想。

  「我當然放過啊。」

  「小時候每到過年,爸都會買一大堆,大的小的都有。」

  「有一年買了個最大的禮花彈,放的時候差點把院子的樹點著了,被家裡人罵了好幾天。」

  蘇依靈笑了,笑起來的時候呼出的白氣在眼前散開,像一小朵雲。

  「靈靈呢?」江雨寒問。

  蘇依靈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根快燃盡的仙女棒,最後一顆火星從頂端滑落,落在雪地上,熄滅了。

  「我也是,小時候放過。」

  「那時候家裡還好好的,過年會買一些煙花,不大,就是些小孩子玩的。」

  「後來家裡出了變故,好多年沒放過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

  江雨寒沒有說話。他從袋子裡又拿出兩根仙女棒,點著了,遞給她一根。

  新點燃的仙女棒滋滋地燃燒,星星點點的火星濺出來,在兩個人之間劃出一道道短暫的光弧。

  「以後每年過年,我都陪你放煙花。」

  他的聲音不大,混在滋滋的火花聲和遠處零星的爆竹聲里,不太真切。

  蘇依靈轉過頭看著他,他的臉被仙女棒的火光照亮,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眼神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不會輕易動搖。

  蘇依靈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根燃燒的仙女棒,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可記住了,江雨寒說的是「每年」。

  以後每一年過年,他都會在她身邊,陪她放煙花,陪她過年,陪她過每一個重要的日子。

  這種承諾讓她覺得溫暖,也讓她覺得不安。

  溫暖是因為有人在乎她,不安是因為她想要的不止這些。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節奏走,未來的哥哥遲早有成家立業的那一天。

  她想要的是真正意義上,每一年都可以和哥哥一起放煙花,可是這樣的話哥哥就不能只是「哥哥」。

  但蘇依靈說不出,只能把那些話咽回去,變成一句很輕的「好」。

  他們又把小噴泉放完了。

  那種煙花點燃後會噴出金色的火花,越噴越高,越噴越亮,像一座燃燒的火山。

  蘇依靈蹲在旁邊看,火花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兩顆星星。

  江雨寒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風吹起她的頭髮,圍巾的流蘇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也蹲下來,跟她並排蹲著,看那座小噴泉慢慢矮下去,火花越來越低,越來越暗,最後熄滅了,留下最後一縷青煙。

  蝴蝶炮最好玩,點燃後在地上轉圈,轉得飛快,像一個發瘋的陀螺。

  蘇依靈第一次見這種東西,被它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好幾步,發現它不會爆炸才又湊過來。

  蝴蝶炮轉了幾圈停了下來,她蹲下來用樹枝戳了戳,它又轉了兩圈,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摔炮最簡單,往地上一扔就響,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蘇依靈扔了幾個,覺得不過癮,把一把摔炮全扔在地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像放了一掛小鞭炮。

  她笑起來的聲音混在摔炮的爆裂聲里,清脆,短促,像誰打碎了一隻玻璃杯,但碎得很好聽。

  帶來的煙花放完了,兩個人往回走。

  蘇依靈的手插在口袋裡,江雨寒的手也插在口袋裡。

  兩個人的手臂偶爾碰在一起,她微微縮了一下,又靠過來。

  城郊這邊還是有路燈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靠在一起,像一個不太規整的「人」字。

  但路燈不多,隔著好多米才有一個,兩人走在回家路上還得用手機開著手電筒。

  回到客廳,春晚還在播。

  屏幕上在進行一個魔術表演,魔術師把一張紅布變成了一隻鴿子,鴿子在舞台上飛了一圈,不見了。

  蘭秀婷靠在沙發上,織毛衣的手已經停了,針戳在織了一半的毛衣上,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看。

  江奕和譚惠確實都還在看,但眼神渙散,大概也是在熬時間。

  江均端著手機,大概在回消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亮了他嘴角那點淡淡的笑。

  江雨寒和蘇依靈在沙發上坐下來。

  剛放完煙花,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蘇依靈打了個寒戰。

  江雨寒把搭在沙發背上的毯子扯下來,遞給她,她接過去裹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慢慢往江雨寒那邊靠,頭靠在他肩上,手搭在他胳膊上。

  毯子很大,蓋住了兩個人。

  江雨寒沒有動,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屏幕。

  這會兒最清醒的江均,看著靠在江雨寒身上的蘇依靈,總感覺這倆兄妹有些太過於親密了。

  不過剛才江雨寒和蘇依靈在外面放煙花的時候,江均也聽其他人講了這段時間的很多事,知道蘇依靈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脫離了原生家庭的掌控,還要被蘇金誠追過來。

  經歷了那些事後,她稍微黏江雨寒一點,好像也挺正常的。

  春晚還在繼續。主持人串場,歌舞表演,小品,相聲,雜技,魔術,每一個節目都好得很標準,標準得像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

  除了節目裡的所謂現場「觀眾」一直在樂呵,客廳里都沒有人笑,也沒有人罵,大家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時間在一格一格的往前走。

  蘇依靈靠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眼睛快閉上了,但還撐著一絲清明,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明明滅滅。

  節目不重要,大家也就等個倒計時了。

  十一點五十五,主持人終於出現了。

  男主持人穿著紅色西裝,女主持人穿著紅色晚禮服,站在舞台中央,背後的大屏幕上是一面巨大的鐘表,指針一格一格走,秒針走得很快,像在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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