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8：瘋狂的黑暗
第159章 158：瘋狂的黑暗
林修站在火神樹的樹下，靜立了很長時間。
他將手掌貼在火神樹的樹幹上，掌心的皮膚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龜裂紋理深處所涌動的熱意。
這股熱意並不燙，而是像某種沉睡了千萬年，在地底生出擠壓的火炭，外表看上去並不會給人帶來危險，但內里卻隱藏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沙沙沙————」
火神樹的琉璃般的紅色枝葉輕輕搖曳，對林修顯露出極為親昵的情緒。
自它重獲新生，身上便自有一道與林修相關的精神印記，在火神樹心中，林修便是創造它的生命之神。
對此，無論林修要對它做什麼，火神樹都不會有任何牴觸的動作。
一縷縷金色的能量滲透進火神樹身上每一道紋理，每一根脈絡，每一片含苞待放的花葉中。
【綁定者：林修】
【主職業：長風領主（中階29）】
【職業能力：規則律令（長風要塞領地內，灰雪危險程度降低20%，生命之種元素調和能力增強。）】
【副職業：生態建築師（中階28）】
【職業能力：協同共生（8/10）】
林修作為生態建築師，能共生的靈植數量有十個，其中三隻協同了陽光精靈，剩下的則是太陽葵、龍血蛟藤、裂界蒲公英、鬼影劍蘭和劍雨靈蘭。
所以如今他還剩下兩次共生機會，這是他特意為自己今後可能會關聯共生的靈植所預留的位置。
這次，他打算將火神樹納入自己的共生關係中。
不過前面幾次建立共生的靈植都是C級，而火神樹卻是B+級靈植，中間跨度巨大，如果不是生態建築師這可怕的構建共生協同能力，林修甚至有更大概率沒資格契約火神樹。
「嗡————」
雙方的意識開始在空氣中交匯，不是單向的吞噬，也不是粗暴的掠奪，而是兩個非同族生命頻率的交織與共振。
林修閉上眼睛，將精神集中穩定在共生空間上。
「共生！」
下一秒，乳白色的光暈在兩者之間誕生，火神樹表面紋理深處開始有金光流動，像一條條細長的金流，從樹幹深處湧入林修手掌貼附的位置。
共生空間中，林修緩緩睜開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火神樹幼小的樹苗，也不是火神樹此刻成長期時的普通樹木大小，而是一株高達數百米，紅葉翡翠，火域琉璃般的蒼勁巨樹。
火神樹—成熟期。
林修的呼吸忍不住一窒，顯然，此刻共生空間內火神樹的狀態與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共生空間內所展現的是雙方最本質的精神與靈魂狀態。
不過眼前火神樹的精神與靈魂與外界成長期的火神樹明顯不同。
反倒更像是當初未被炎魔焚燼的源初火神樹。
嘩啦啦————
此刻，火神樹的枝葉晃動，像是無數琉璃翡翠在高空敲擊碰撞，奏出清脆悅耳的輕靈之聲。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這時，一道宏偉的意識在林修頭頂響起。
頭頂上，漫天火雲翻湧，將共生空間的穹頂渲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某種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古老意志降臨在這片空間。
林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眉，盯著眼前這株巨樹。
樹幹粗壯得幾乎需要百人才能合抱，金紅色的光芒緩緩流淌，像是血管，又像是根系。
火雲涌動間，開始向下緩緩沉降，最終在林修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輪廓有人形的大致姿態，卻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兩團金紅色的光暈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靜靜燃燒。
「感謝你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火神樹向林修表達出善意。
「我一開始並沒有將你復活的打算。」林修表情平靜，沒有對火神樹源體突然出現在共生空間而感到震撼。
「小紅的意識呢？」
「請放心，它只是暫時陷入了沉睡，這次是我感應到這片空間奇異力量拉扯，想要牽引它的靈魂，所以才代替它進來。
結果沒想到，這片空間比我想像的更加神異。」
火神樹聲音柔和，主動向林修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其實原火神樹的意識在林修利用陽光將火神樹焦枝重新喚醒生機，成長為火神樹幼苗後，便已經甦醒了過來。
這並不是奪舍，而是源火神樹在當初生命即將消逝時，便將意識分散到了每一根枯枝落葉上，只盼有一天能重新活過來。
它原以為這個過程或許需要歷經千百年，可沒想到，種印的能力太過逆天，竟然直接在焦枝上重新影響創造出了新的火神樹。
新的火神樹同樣擁有自己的意識。
這場新舊間意識的碰撞，屬於源火神樹的舊意識選擇了退讓，將其讓給了新意識。
當得知原因後，林修沉默地看著眼前這道源火神樹的意識輪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與他共生的算是原來的火神樹，還是現在的火神樹？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當進入這片空間時，我就知道了。」火神樹輕輕地回答，兩團光暈微微閃爍。
「從我甦醒的那一刻起，我的根系纏繞過你的手指，我的枝葉承接過來自你掌心的溫度，你的生命早已滲透進了我身上的每一道紋理。」
林修心中微動，他看著面前這道由火雲凝聚而成的輪廓。
「共生是雙向的契約，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選擇拒絕。」
「您是給予我新生的至高母神，我————一直在等待著您的邀請。」
枝葉在高處搖曳，每一片葉子都像是最純淨的紅寶石，發出清脆悠遠的輕鳴。
火神樹輕聲道：「我明白您在擔憂什麼，我即是它，它即是我，我和它雖然是兩道不同的意識，但與您共生是我們共同的宿願。」
「而且，由我來代替它與您簽訂這份契約，對您的幫助才最大。」
火神樹的輪廓開始變得更加凝實，也更加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邊緣漸漸勾勒出肩膀、手臂、以及軀幹的形狀。
最終，一個與林修等高的人形站在他面前。
依然沒有五官，像是由火焰凝成的雕塑，猶如遠古傳說中火海里誕生出的神異精靈。
火神樹的靈體緩緩伸出手，那隻手由純粹的火焰凝聚而成，掌心處散發著強大而浩瀚的氣息。
比起剛誕生意識不久的新火神樹，這縷攜帶著更古老意識的火神樹靈體，無論對力量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理解，都遠超前者。
林修看著那隻手，片刻後，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熱。
第一波熱意湧入掌心時，林修的手指本能地收緊。
那熱意順著血管攀爬，一寸寸向上，經過手腕，經過小臂，經過肘彎。
所過之處，皮膚下隱約浮現出金紅色的紋路，如同被熔岩燙出的烙印，又像是某種古老符文正在緩慢成形。
身體有些微微刺痛，不過更多的是一種被能量浸滿的充盈。
共生空間開始震顫。
數百米的火神巨樹忽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華。
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枝條、每一寸樹幹————那些金紅光暈匯聚成一道沖天光柱，穿透漫天火雲，幾乎將整個共生空間都籠罩在這片浩瀚的能量下。
林修能感知到，這股龐大的力量，絕不是來自尚還處於成長期的火神樹。
「呼呼呼————」
能量在匯聚到頂峰之後，便化作一縷縷火焰開始融入林修的身體。
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像活物一樣纏繞攀爬，形成一條條清晰的紋路，最終在林修的手背上，形成一枚燃燒的圖騰。
圖騰形狀像是一株燃燒的樹，一條條細小的金色光河從這株燃燒圖騰不斷向外延伸，順著林修的血管，一路遊走，遍布全身。
林修抬起左手，心念微動，掌心憑空燃起一團火焰。
火焰呈金紅色，邊緣有淡淡的光暈流轉，仿佛隨時會化作活物。
「不是普通火焰，也不是淨火，而是純質火域！」
林修莫名感到詫異，沒想到純質火域還能這樣用。
不需要吟唱，不需要蓄力，甚至不需要任何前置條件，只要他想，火焰就能夠出現在他目光所及的任何地方。
林修看向自己的副職業面板。
果然，在他的生態建築師職業最下面一欄，亮起了一行新的文字。
【生態建築師】
【等級：28】
【職業能力：協同共生】
【共生數量：9/10】
【共生契約·太陽葵】
【共生契約·陽光精靈】
【共生契約·火神樹】
【當前融合狀態：79%】
長風要塞五公里外的一處哨塔。
羅千掏出一個溫度檢測器，看了眼上面的數字。
—23℃。
這個溫度不算太冷，但加上灰雪極強的陰濕之力，即使穿著厚厚的保暖衣，也依然讓人忍不住發抖。
簡單點說，這就像是零下二十三度的南方，冷意滲入骨髓。
中而長風要塞都是如此，外界就更不用說了，溫度幾乎已經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呼————」羅千呼出口氣，瞬間就在空氣中化成白霧，他爬上哨塔，此時上面正站著幾人。
「算算時間，敵人今天應該就到了。」
關謄在哨塔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望遠鏡，仔細注視著視野盡頭。
對於長風要塞而言，最大的麻煩就是那隻實力達到B級的蟻衛。
這種級別的黑暗生物，已經不是他們這些低階能力者可以阻擋的了。
「防線都布置好了嗎？」關謄頭也不回地道。
羅千點點頭，臉上帶著凍紅：「差不多了。」
「符文工坊那邊幾乎將所有符石、詭燭、淨燭等等都拿出來了，執政廳那邊也在協商溝通後，將燧石城那些戰俘全部給我們派了過來，每人都分發了符文武器，」
「還有不少之前受大人獎賞，與靈植共生的屬民，這次也自願到前線來幫我們的忙。」
「嘿嘿。」羅千沒心沒肺的笑了笑：「這次比咱們當初面對那場C級黑潮時，能力者可多了許多倍。」
關謄放下望遠鏡，長吐口氣：「當初是全靠大人一己之力，才抵擋住了那場黑潮，所以這次，我們一定不能讓大人失望。」
周圍都是經歷過當初黑潮的長風要塞的老人，聽到這句話，全都深吸口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雖然眾人都知道，以他們自前的實力，面對這種級別的黑潮，恐怕存活的希望渺茫。
但大家心裡都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守住長風要塞，守住自己的家。
即使是那些被長風要塞抓來的燧石城戰俘，經過在長風要塞生活的這段時間，也慢慢認可了這個地方。
不得不承認，長風要塞對比燧石城而言，的確有過之而無不及，無論是秩序還是規範制度，都像是黑暗時代里人類的燈塔，是真正的在為人們建立希望。
「如果這次戰死了，也算是為人類作出貢獻了吧！」有燧石城戰俘長嘆口氣，望著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語。
「聽說執政廳那位執政官發話了，等這次戰爭結束，所有戰俘三年期限減半，如果我能活下來，未來就加入長風要塞，然後再找人幫忙討個媳婦，也算讓自己有個盼頭。」
「我只想活著，其他什麼也不想。」
戰俘營總共一百三十七名能力者，連同許多自願參加戰鬥的人員，運輸著各種物資，同樣來到了前線。
這裡是林修規劃下來與黑潮交戰的地方，在前方的平地上挖掘了不少壕溝，在裡面放置了許多燃料。
尋常火焰無法做到驅趕黑暗生物，但可以利用淨火對黑潮進行一些影響，同時再利用淨化符陣，儘量衝散黑潮的隊伍。
哨塔上。
關謄拿著望遠鏡的手忽然猛地一抖。
旁邊人察覺到關謄的細微動作，大致明白了什麼，連忙抬起望遠鏡看去。
只見在他的視野內，灰濛濛的天際線下，一道隱隱約約的墨痕開始出現，然後迅速擴散成一片漆黑的幕布，從東到西，橫亘整個視野。
磅礴的黑霧遮天蔽日，無數黑暗生物開始層層疊疊、滿山遍野地出現。
原本它們還只是在灰雪中緩慢行走，可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東西影響，位於黑潮最前方，那一具具身軀僵硬的屍體，在此刻忽然跑了起來。
林修站在火神樹的樹下，靜立了很長時間。
他將手掌貼在火神樹的樹幹上，掌心的皮膚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龜裂紋理深處所涌動的熱意。
這股熱意並不燙，而是像某種沉睡了千萬年，在地底生出擠壓的火炭，外表看上去並不會給人帶來危險，但內里卻隱藏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沙沙沙————」
火神樹的琉璃般的紅色枝葉輕輕搖曳，對林修顯露出極為親昵的情緒。
自它重獲新生，身上便自有一道與林修相關的精神印記，在火神樹心中，林修便是創造它的生命之神。
對此，無論林修要對它做什麼，火神樹都不會有任何牴觸的動作。
一縷縷金色的能量滲透進火神樹身上每一道紋理，每一根脈絡，每一片含苞待放的花葉中。
【綁定者：林修】
【主職業：長風領主（中階29）】
【職業能力：規則律令（長風要塞領地內，灰雪危險程度降低20%，生命之種元素調和能力增強。）】
【副職業：生態建築師（中階28）】
【職業能力：協同共生（8/10）】
林修作為生態建築師，能共生的靈植數量有十個，其中三隻協同了陽光精靈，剩下的則是太陽葵、龍血蛟藤、裂界蒲公英、鬼影劍蘭和劍雨靈蘭。
所以如今他還剩下兩次共生機會，這是他特意為自己今後可能會關聯共生的靈植所預留的位置。
這次，他打算將火神樹納入自己的共生關係中。
不過前面幾次建立共生的靈植都是C級，而火神樹卻是B+級靈植，中間跨度巨大，如果不是生態建築師這可怕的構建共生協同能力，林修甚至有更大概率沒資格契約火神樹。
「嗡————」
雙方的意識開始在空氣中交匯，不是單向的吞噬，也不是粗暴的掠奪，而是兩個非同族生命頻率的交織與共振。
林修閉上眼睛，將精神集中穩定在共生空間上。
「共生！」
下一秒，乳白色的光暈在兩者之間誕生，火神樹表面紋理深處開始有金光流動，像一條條細長的金流，從樹幹深處湧入林修手掌貼附的位置。
共生空間中，林修緩緩睜開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火神樹幼小的樹苗，也不是火神樹此刻成長期時的普通樹木大小，而是一株高達數百米，紅葉翡翠，火域琉璃般的蒼勁巨樹。
火神樹—成熟期。
林修的呼吸忍不住一窒，顯然，此刻共生空間內火神樹的狀態與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共生空間內所展現的是雙方最本質的精神與靈魂狀態。
不過眼前火神樹的精神與靈魂與外界成長期的火神樹明顯不同。
反倒更像是當初未被炎魔焚燼的源初火神樹。
嘩啦啦————
此刻，火神樹的枝葉晃動，像是無數琉璃翡翠在高空敲擊碰撞，奏出清脆悅耳的輕靈之聲。
「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這時，一道宏偉的意識在林修頭頂響起。
頭頂上，漫天火雲翻湧，將共生空間的穹頂渲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某種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古老意志降臨在這片空間。
林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眉，盯著眼前這株巨樹。
樹幹粗壯得幾乎需要百人才能合抱，金紅色的光芒緩緩流淌，像是血管，又像是根系。
火雲涌動間，開始向下緩緩沉降，最終在林修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輪廓有人形的大致姿態，卻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兩團金紅色的光暈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靜靜燃燒。
「感謝你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火神樹向林修表達出善意。
「我一開始並沒有將你復活的打算。」林修表情平靜，沒有對火神樹源體突然出現在共生空間而感到震撼。
「小紅的意識呢？」
「請放心，它只是暫時陷入了沉睡，這次是我感應到這片空間奇異力量拉扯，想要牽引它的靈魂，所以才代替它進來。
結果沒想到，這片空間比我想像的更加神異。」
火神樹聲音柔和，主動向林修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其實原火神樹的意識在林修利用陽光將火神樹焦枝重新喚醒生機，成長為火神樹幼苗後，便已經甦醒了過來。
這並不是奪舍，而是源火神樹在當初生命即將消逝時，便將意識分散到了每一根枯枝落葉上，只盼有一天能重新活過來。
它原以為這個過程或許需要歷經千百年，可沒想到，種印的能力太過逆天，竟然直接在焦枝上重新影響創造出了新的火神樹。
新的火神樹同樣擁有自己的意識。
這場新舊間意識的碰撞，屬於源火神樹的舊意識選擇了退讓，將其讓給了新意識。
當得知原因後，林修沉默地看著眼前這道源火神樹的意識輪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與他共生的算是原來的火神樹，還是現在的火神樹？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當進入這片空間時，我就知道了。」火神樹輕輕地回答，兩團光暈微微閃爍。
「從我甦醒的那一刻起，我的根系纏繞過你的手指，我的枝葉承接過來自你掌心的溫度，你的生命早已滲透進了我身上的每一道紋理。」
林修心中微動，他看著面前這道由火雲凝聚而成的輪廓。
「共生是雙向的契約，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選擇拒絕。」
「您是給予我新生的至高母神，我————一直在等待著您的邀請。」
枝葉在高處搖曳，每一片葉子都像是最純淨的紅寶石，發出清脆悠遠的輕鳴。
火神樹輕聲道：「我明白您在擔憂什麼，我即是它，它即是我，我和它雖然是兩道不同的意識，但與您共生是我們共同的宿願。」
「而且，由我來代替它與您簽訂這份契約，對您的幫助才最大。」
火神樹的輪廓開始變得更加凝實，也更加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邊緣漸漸勾勒出肩膀、手臂、以及軀幹的形狀。
最終，一個與林修等高的人形站在他面前。
依然沒有五官，像是由火焰凝成的雕塑，猶如遠古傳說中火海里誕生出的神異精靈。
火神樹的靈體緩緩伸出手，那隻手由純粹的火焰凝聚而成，掌心處散發著強大而浩瀚的氣息。
比起剛誕生意識不久的新火神樹，這縷攜帶著更古老意識的火神樹靈體，無論對力量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理解，都遠超前者。
林修看著那隻手，片刻後，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熱。
第一波熱意湧入掌心時，林修的手指本能地收緊。
那熱意順著血管攀爬，一寸寸向上，經過手腕，經過小臂，經過肘彎。
所過之處，皮膚下隱約浮現出金紅色的紋路，如同被熔岩燙出的烙印，又像是某種古老符文正在緩慢成形。
身體有些微微刺痛，不過更多的是一種被能量浸滿的充盈。
共生空間開始震顫。
數百米的火神巨樹忽然爆發出刺目的金紅光華。
每一片葉子、每一根枝條、每一寸樹幹————那些金紅光暈匯聚成一道沖天光柱，穿透漫天火雲，幾乎將整個共生空間都籠罩在這片浩瀚的能量下。
林修能感知到，這股龐大的力量，絕不是來自尚還處於成長期的火神樹。
「呼呼呼————」
能量在匯聚到頂峰之後，便化作一縷縷火焰開始融入林修的身體。
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像活物一樣纏繞攀爬，形成一條條清晰的紋路，最終在林修的手背上，形成一枚燃燒的圖騰。
圖騰形狀像是一株燃燒的樹，一條條細小的金色光河從這株燃燒圖騰不斷向外延伸，順著林修的血管，一路遊走，遍布全身。
林修抬起左手，心念微動，掌心憑空燃起一團火焰。
火焰呈金紅色，邊緣有淡淡的光暈流轉，仿佛隨時會化作活物。
「不是普通火焰，也不是淨火，而是純質火域！」
林修莫名感到詫異，沒想到純質火域還能這樣用。
不需要吟唱，不需要蓄力，甚至不需要任何前置條件，只要他想，火焰就能夠出現在他目光所及的任何地方。
林修看向自己的副職業面板。
果然，在他的生態建築師職業最下面一欄，亮起了一行新的文字。
【生態建築師】
【等級：28】
【職業能力：協同共生】
【共生數量：9/10】
【共生契約·太陽葵】
【共生契約·陽光精靈】
【共生契約·火神樹】
【當前融合狀態：79%】
長風要塞五公里外的一處哨塔。
羅千掏出一個溫度檢測器，看了眼上面的數字。
—23℃。
這個溫度不算太冷，但加上灰雪極強的陰濕之力，即使穿著厚厚的保暖衣，也依然讓人忍不住發抖。
簡單點說，這就像是零下二十三度的南方，冷意滲入骨髓。
中而長風要塞都是如此，外界就更不用說了，溫度幾乎已經下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呼————」羅千呼出口氣，瞬間就在空氣中化成白霧，他爬上哨塔，此時上面正站著幾人。
「算算時間，敵人今天應該就到了。」
關謄在哨塔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望遠鏡，仔細注視著視野盡頭。
對於長風要塞而言，最大的麻煩就是那隻實力達到B級的蟻衛。
這種級別的黑暗生物，已經不是他們這些低階能力者可以阻擋的了。
「防線都布置好了嗎？」關謄頭也不回地道。
羅千點點頭，臉上帶著凍紅：「差不多了。」
「符文工坊那邊幾乎將所有符石、詭燭、淨燭等等都拿出來了，執政廳那邊也在協商溝通後，將燧石城那些戰俘全部給我們派了過來，每人都分發了符文武器，」
「還有不少之前受大人獎賞，與靈植共生的屬民，這次也自願到前線來幫我們的忙。」
「嘿嘿。」羅千沒心沒肺的笑了笑：「這次比咱們當初面對那場C級黑潮時，能力者可多了許多倍。」
關謄放下望遠鏡，長吐口氣：「當初是全靠大人一己之力，才抵擋住了那場黑潮，所以這次，我們一定不能讓大人失望。」
周圍都是經歷過當初黑潮的長風要塞的老人，聽到這句話，全都深吸口氣，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雖然眾人都知道，以他們自前的實力，面對這種級別的黑潮，恐怕存活的希望渺茫。
但大家心裡都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守住長風要塞，守住自己的家。
即使是那些被長風要塞抓來的燧石城戰俘，經過在長風要塞生活的這段時間，也慢慢認可了這個地方。
不得不承認，長風要塞對比燧石城而言，的確有過之而無不及，無論是秩序還是規範制度，都像是黑暗時代里人類的燈塔，是真正的在為人們建立希望。
「如果這次戰死了，也算是為人類作出貢獻了吧！」有燧石城戰俘長嘆口氣，望著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語。
「聽說執政廳那位執政官發話了，等這次戰爭結束，所有戰俘三年期限減半，如果我能活下來，未來就加入長風要塞，然後再找人幫忙討個媳婦，也算讓自己有個盼頭。」
「我只想活著，其他什麼也不想。」
戰俘營總共一百三十七名能力者，連同許多自願參加戰鬥的人員，運輸著各種物資，同樣來到了前線。
這裡是林修規劃下來與黑潮交戰的地方，在前方的平地上挖掘了不少壕溝，在裡面放置了許多燃料。
尋常火焰無法做到驅趕黑暗生物，但可以利用淨火對黑潮進行一些影響，同時再利用淨化符陣，儘量衝散黑潮的隊伍。
哨塔上。
關謄拿著望遠鏡的手忽然猛地一抖。
旁邊人察覺到關謄的細微動作，大致明白了什麼，連忙抬起望遠鏡看去。
只見在他的視野內，灰濛濛的天際線下，一道隱隱約約的墨痕開始出現，然後迅速擴散成一片漆黑的幕布，從東到西，橫亘整個視野。
磅礴的黑霧遮天蔽日，無數黑暗生物開始層層疊疊、滿山遍野地出現。
原本它們還只是在灰雪中緩慢行走，可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東西影響，位於黑潮最前方，那一具具身軀僵硬的屍體，在此刻忽然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