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散播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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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郎中從王青家裡出來時,手裡攥著一小包精鹽,這年頭,精鹽可是能當錢使的硬通貨。

  老頭心滿意足,拉著王青的手壓低聲音:「青娃子,聽爺爺一句,那三個病秧子趁早送走。實在憋得慌,村東頭黑寡婦雖然六十多歲,年紀大了點,夜裡吹了燈也可以用用...」

  「陳爺爺!」王青哭笑不得地打斷,「您就按我說的,多在村里說說我家娘子的病。越嚴重越好。」

  「曉得了曉得了。」老郎中走了幾步,又回頭擠擠眼,「對了,要是實在...集市上買條大點的鯉魚,魚嘴也挺軟和。」

  王青揉著太陽穴搖頭苦笑,這老郎中,越老越不正經。

  謠言比風跑得還快。

  不到半日,整個靠山村都知道:王青領回去那三個漂亮的女人,得的是咳血癆病。

  有巡防隊的混混不信邪,硬要扒牆頭看,結果真聽見屋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那是上官聽荷故意憋著嗓子演的。

  一時間,王家大宅成了村中禁地。巡防隊也不來轉悠了。

  「夫君這招真是高明。只是白天讓你受委屈了。」傍晚,燒退了大半的上官聽荷輕輕坐到王青身旁。

  「活著,比面子重要。」王青頭也不抬,手下動作穩而快,「而且這不止是為清淨。」

  她靜靜地看著王青認認真真地拿著竹條在刀鋒下削得又直又尖銳,在火上烤得滋滋冒竹油,再浸入冷水增強韌性。

  他抬眼,看向院子裡正在晾曬衣物的顏婉瑩和悶頭劈柴的上官聽雨。

  「顧三河那些人貪,但也怕死。讓他們以為我們快死了,他們才會放鬆警惕。」他壓低聲音,「而我們需要的,就是這幾天沒人打擾的時間。」

  天擦黑時,院角已堆起上百支竹箭。每一支都經過碳化硬化,竹子變成了一支支鋒利的尖刀。

  晚飯是稀粥配野菜。米已經不多了,混著野菜的苦味實在難以下咽。

  上官聽雨扒拉了兩口,放下筷子。

  她沒說話,站起身默默將碗裡剩下的粥倒給旁邊的小野豬。

  「撿起來。」王青的聲音很平靜。

  聽雨身子一僵。

  王青放下碗,一字一頓,「我讓你把倒掉的食物,撿起來。」

  院子裡一片死寂。顏婉瑩按住想起身的聽荷,目光複雜地看向王青。

  聽雨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下巴:「這豬食一樣的東西,我咽不下!」

  「啪!」

  王青一掌拍在桌上,「你以為這是在你們上官家的大宅里?丫鬟圍著,山珍海味供著?」他站起來,冷著臉,「睜開眼看看!米缸要空了,你今天倒掉的不是野菜,是我們活下去的本錢!」

  聽雨被王青罵的眼圈瞬間泛紅,卻倔強地站在那裡不肯動一下。

  「覺得委屈?」王青走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那我告訴你,天亮之前我們要進山,如果我們不提前行動,四天後不可能獵到野豬,五天後顧三河就會名正言順拿走這宅子。

  到時候,你們三個病秧子會被拖去哪裡?軍營?妓院?還是隨便發配到老光棍的炕上?」

  聽雨的臉「唰」地白了。

  上官聽荷忽然起身,她朝王青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極低,「我妹妹不懂事,求夫君諒她一次。桶里的野菜粥我吃!」

  說著,她真的走到木桶邊,伸手要去撈那些污濁的粥水。

  「夠了。」王青握住她的手腕。感覺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都坐下。聽我說完。」

  三人重新圍坐在油燈前。

  「寅時三刻,我們進山。」王青用竹籤在地上畫陷阱結構圖和進山的線路圖,「不是去碰運氣,是去布置陷阱。聽荷傷未愈,留守家中,負責製造動靜,繼續裝病,偶爾在院裡晾件衣服,讓外面的人知道我們還活著。」

  聽荷用力點頭。

  「聽雨。」王青看向還在抽鼻子的聽雨,「你身手如何?」

  聽雨一愣,下意識答道:「自幼習武,以靈活敏捷為傲。」

  「好。明日你誘捕野豬。記住,在山裡,咱們三個絕不允許互相猜忌,否則都有危險!」

  聽雨鄭重地點了點頭,「放心,我不蠢。」

  「至於婉瑩。」王青轉向一直沉默的她,「你跟我去挖陷阱。」

  顏婉瑩點點頭,「可是夫君,」她忽然輕聲問,「竹箭雖利,但野豬皮糙肉厚。若是陷阱失敗...」

  王青拿起一根竹箭,「我已經試過,碳化的竹箭尖端,重新煅燒後雖然比不上真鐵,但足夠刺穿野豬的肚皮。所以我們要把這些竹箭埋在陷阱里。」

  王青掃視三人,「我沒跟你們開玩笑,野豬很狡猾,如果四天後跟巡防隊一起進山,他們肯定會製造混亂,野豬會被驚嚇逃跑,甚至沖向我們拼命。到時候不僅獵殺不到野豬,說不定還要搭上小命。我們只有提前行動才能有一線希望。」

  三人默默地點點頭,看向王青的目光又溫柔了許多,一個聰明,冷靜的男人是不會招人討厭的。

  夜深了。王青獨自在院裡打磨最後一批竹箭。

  輕輕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顏婉瑩披著外衣,手裡端著一碗溫水。

  「夫君,歇會兒吧。」

  王青接過碗,他喝了一口,忽然問:「白天老郎中說的話,你聽見了吧?」

  顏婉瑩身子微微一僵,耳根一紅:「他說...六十多歲的老嫗,晚上都一樣...」

  王青邪魅的一笑,「你們大燕皇宮裡有春宮圖麼?」

  「夫君!」顏婉瑩俏臉通紅,「你專挑這些不正經的問!」

  「正經的?」王青放下碗,認真看她,「那問你個正經的,如果你們傷好了,會離我而去麼?」

  顏婉瑩愣住了,這幾日顛沛流離中從未想過以後的事。

  「我...」她遲疑片刻,輕聲說,「我還沒想好,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夫君能騎著高頭大馬,在萬眾矚目下迎娶我。」

  王青靜靜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拂開她額前被夜風吹亂的一縷髮絲。

  「會有的。」

  顏婉瑩抬頭看他。月光下,這個男人臉上多了一種沉靜的、令人心安的篤定。

  「夫君,」她忽然輕聲說,「若真有那一日,婉瑩今日的狼狽與不堪,也算值了。」

  王青笑了笑,沒接話。他低頭繼續打磨竹箭,鋒利的邊緣在磨石上發出規律而堅硬的聲響。

  寅時三刻,天將破未破。

  四人站在院中。王青背上竹箭,腰別柴刀。聽雨檢查王青連夜做好的弓弦,顏婉瑩繫緊褲腳。

  聽荷站在門口,臉色仍蒼白,看得出來她很擔憂。

  「家中交給你了。」王青對聽荷說。

  「夫君放心。」聽荷福身,「只要聽荷有一口氣在,這道門,誰也進不來。」

  王青點點頭,「走吧。」

  三人悄悄地翻過後院的牆,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中...

  聽荷輕輕關上門,插上門栓。她走到院中撿了幾根堅硬的竹箭,拿在手裡朝回到屋裡。心裡祈禱著三人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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