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爹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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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栗寶不見了!」燕雲芝眉頭皺起,放下手邊書卷。

  「殿下,小小姐原在庭院裡塗畫,奴婢去喚用膳時,院中空無一人。」

  雀兒撲通跪下:「掃院的下人說,午後許夫人來過,後來她身邊的阮碧讓打掃文湘閣,說草蟲擾人,其餘便不知情了。」

  「看著栗寶的迎春呢?」燕雲芝站起身來,眼中帶怒。

  「迎春……被人藉口叫走了。」雀兒不敢抬頭。

  公主殿下已許久沒有發這麼大的火了。

  「府中都搜遍了?」

  「回殿下,各處都找了,唯獨……唯獨西南處的凌霄閣。」雀兒聲音細若蚊語。

  那處平時冷僻,因關著「那人」下人們也不敢去那邊。

  聞言,燕雲芝心頭一緊。

  無暇顧及其他,抓起外裳披在肩頭:「走,隨我去!」

  夜色如墨,幾個下人舉著火把踉蹌追趕,竟險些跟不上公主殿下的腳步。

  一路心揪如絞,待趕到時,眼前景象卻讓燕雲芝怔住。

  栗寶盤著小短腿與男人並排坐在石凳上,身後還蜷著只貓咪。

  月光下,石桌上的油燈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頎長。

  栗寶正咿呀講書。

  「蟲前有座山,山裡有座尿,尿里……」小奶音軟糯,吐字含糊。

  而本暴躁不止,瘋癲起來連人都會咬的男人,周身卻沒了半分暴戾。

  此刻竟乖順地坐著,仿佛聽得仔細,出奇地平靜,一動也不動。

  「栗寶!」燕雲芝快步上前,將小糰子緊緊摟在身後。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栗寶找小兔子呀。」栗寶扒著娘親的衣袖,看向男人。

  「栗寶沒找到兔子,卻遇到他啦。他說他迷路了,想回家。」

  「誰?誰迷路了?」燕雲芝懷疑自己聽錯了。

  栗寶小手指了指。

  「這是你爹爹,你爹爹怎麼可能迷路呢?這裡就是他的家。」燕雲芝道。

  「不是爹爹,是爹爹身上的那個人。」栗寶搖搖頭。

  「嗯?」

  「他說他家在麓山,他與他娘子走丟了,他想回家。」

  麓山?

  燕雲芝心頭一震。

  大昭國的確有這個地方,但那地方遠在千里之外,栗寶怎會知曉?

  難道駙馬真的被什麼孤魂野鬼附身了?

  「殿下,駙馬身上的繩子不知怎麼被人解開了。」下人捧著段麻繩上前。

  燕雲芝眸色沉沉,心中已大有猜測。

  她將駙馬綁在此地也實屬無奈,若不是他屢次傷人,念及夫妻情分,她斷不會如此。

  燕雲芝語氣緩和了些:「把駙馬帶回屋,好生照料。」

  下人見狀,便要取繩子再綁,卻被栗寶攔住:「不要綁爹爹呀!他說不會再咬人了。」

  下人遲疑地看向公主殿下。

  燕雲芝思索片刻,頷首應允:「那就先不綁了,帶回去吧。」

  末了又補充句:「天冷了多給他加件衣服。」

  吩咐完,她颳了刮栗寶的小鼻子,溫聲道:「乖栗寶,天色晚了,跟娘親回去吧!」

  栗寶「哦」了一聲,抓著燕雲芝的手晃了晃:「那栗寶以後可以多來看看爹爹嗎?」

  爹爹一個人在這,平日裡一定感覺很冷清吧!

  「栗寶想的話,也是可以。但栗寶以後不能再一個人來了哦!」

  「那栗寶拉上雀兒姐姐!」

  雀兒身上有香香的味道,栗寶很喜歡她。

  「可以。」燕雲芝俯身抱起她。

  與此同時,文湘閣內。

  「什麼?那死丫頭竟然沒事?」

  柳熙羽收到信兒後,不敢置信。

  她明明讓人解開了綁著哥哥的繩子,發狂的哥哥怎會沒傷了那丫頭?

  「回夫人,門房說小小姐福人福相,已將駙馬安撫了。殿下也下令不再綁他了。」

  「夫人,雖說駙馬沒將那丫頭傷著,但駙馬恢復了些許神志,也是件好事。」

  「好事?」柳熙羽氣笑了。

  「哐當」一聲將茶杯砸在阮碧額頭。

  阮碧咬著唇跪了下來,鮮血從她額頭上留下來,滴答到地上。

  柳熙羽冷笑著:「要他醒來有何用?」。

  她就要趁著公主府式微,一點點蠶食燕雲芝手下家業。

  她那個哥哥瘋著才好,最好一輩子瘋著!

  回到主院,燕雲芝當即處置了懈怠的下人。

  她知道因駙馬瘋癲後,公主府已大不如從前,府中人心浮動,難免有偷奸耍滑的。

  今日之事,若不是栗寶將駙馬安撫了,後果不堪設想。

  那新來的雀兒倒是不錯,是個機靈的。

  原本因她剛來不久,只當個粗使丫鬟,眼下見著,倒可送到栗寶身邊。

  栗寶日後是要認作嫡女的,身邊必須有可靠之人。

  燕雲芝又將玉錦喚來,語氣凝重:

  「你去查查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誰將綁著駙馬的繩子解開的。另外,栗寶怎麼會找到那裡去的?」

  府中凌霄閣冷清偏僻,到那裡去的路彎彎繞繞。

  按道理,栗寶不會這麼輕易尋過去。

  過了半日,玉錦腳步匆匆過來稟報:

  「公主殿下,奴婢已查明。」

  「是許夫人將栗寶引至凌霄閣附近的,但那繩子不知是誰解開的。」

  「又是她。」燕雲芝聲音冷若冰霜。

  「把人給我帶過來,我親自問問。」

  不消片刻,柳熙羽便被侍女領了進來。

  她頭上簪著燕雲芝的碧玉螺鈿,襯得面色艷光流轉。

  一臉茫然的樣子,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是你將栗寶帶到凌霄閣的?」

  燕雲芝抬眼,目中無半分溫度。

  這些日子,她念及柳熙羽哭訴許知府府中寒涼、下人伺候不周,求著留府靜養,便給了她太多面子。

  竟讓她忘了這公主府里,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聽到燕雲芝的質問,柳熙羽立刻紅了眼眶,一手撫上隆起的小腹,哭著上前半步:

  「殿下息怒!臣女絕非故意將栗寶帶去凌霄閣的。前些日子阮碧說西南角跑來了兩隻灰兔,還生了一窩幼崽,臣女想著栗寶定是喜歡的,才引著她去找兔子。」

  「可中途臣女忽有急事,迫不得已離開了片刻,萬萬沒想到栗寶竟會遇上哥哥……還好栗寶平安無事,若是出了什麼事,臣女怕是得愧疚的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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