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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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雲芝剛陪著栗寶選好幾匹雲錦,正吩咐下人趕製新衣,就見春瑩推著柳承澤進來。

  見大兒子面色不好,燕雲芝放下手中的錦緞,問道:「怎麼了?是誰惹你了。」

  「母親!」他對著燕雲芝作一揖道:「您不能認栗寶做嫡女!」

  燕雲芝眉頭微蹙,她這大兒子自幼習武,性子直率莽撞,向來不過問府中瑣事,如今又是誰在煽風點火?

  她目光淡淡掃向春瑩。

  春瑩得了公主殿下眼色,上前道:「殿下,方才許小姐來找了大公子,想來是許小姐與栗寶姑娘之間,或許有什麼誤會。」

  聽罷,燕雲芝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隨即道:「承澤,認栗寶為嫡女之事,母親已經決定,且問過你父親的意思,無需再議。」

  「父親如今神智不清,怎能作數?」柳承澤反駁道,目光冷冷掃過躲在燕雲芝身後的栗寶。

  「更何況,這丫頭品性敗壞,昨日有人親眼瞧見她偷竊人金飾,打罵下人。」

  「這般年紀便慣會偷雞摸狗、仗勢欺人,這樣的人若是入了府中做嫡女,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栗寶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得渾身一顫,小身子往後縮了縮。

  大哥哥的樣子可怕啊!

  「娘親,栗寶沒有偷東西。」小奶糰子說完後又迅速縮回娘親身後。

  燕雲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看向柳承澤目光嚴肅了幾分:

  「承澤,栗寶性子純良,本宮日夜與她相處,豈會不知她的品性?你莫要聽信旁人讒言,污衊一個孩子。」

  「這是媛媛親眼所見,如何有假?」柳承澤愈發激動。

  「母親,您就是被這丫頭給騙了,她來歷不明,心機深沉,只是假意討您歡心!」

  「夠了!」燕雲芝厲聲打斷他。

  「栗寶是本宮親自選定的嫡女,她的品性本宮自然擔保。你身為兄長,不僅不辨是非,反而聽信挑撥來指責一個孩子,成何體統?」

  「母親!」柳承澤攥住輪椅的手因過於用力而發白。

  「孩兒雖身有殘疾,但公主府的臉面比一個野丫頭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

  「公主府的臉面?」燕雲芝氣笑了。

  她站起身,俯視著坐在輪椅上的柳承澤。

  「栗寶認嫡女之事,本宮意已決,無需再議。你若是再胡攪蠻纏,便回自己院落閉門思過,好好反省何為長兄之道!」

  柳承澤怒氣沖沖地離去,竟連禮數都忘了。

  燕雲芝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氣。

  這孩子什麼都好,只是腦子缺了根筋。

  他那駙馬爹也是個文采艷艷的狀元郎,不知怎麼生出這樣的兒子來。

  栗寶小腦袋埋在她的衣衫上,遲遲不肯出來。

  「娘親,大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栗寶?」

  燕雲芝把小人兒拉出來,將人摟到懷裡。

  低頭一見那小人兒的臉都哭花了。

  她既是又心疼又想笑,柔聲解釋道:

  「不是栗寶的錯,是大哥哥一時糊塗,聽信了旁人的話。等他想明白了,自然會喜歡栗寶的。」

  栗寶撅著小嘴,奶聲奶氣道:「大哥哥好兇啊!」

  柳承澤自小習武,體格寬大,身上自帶一股戾氣,栗寶被嚇著了也屬正常。

  燕雲芝知道她有些被嚇著了,哄了許久,才見奶糰子重新揚起笑容。

  三哥柳星顏聽說這件事之後,急切地起身。

  「不行,我得去找大哥說說!」

  「坐下。」二哥柳言明伸手按住他,「大哥現在正在氣頭上,連母親的話都聽不進去,你去了又有什麼用?不過是自討沒趣,反而讓他更反感栗寶。」

  柳星顏覺得二哥的話有道理,他撓了撓頭,「那……那怎麼辦?」

  柳言明托著下巴,思索片刻:「大哥的性子是吃軟不吃硬,且最看重家族顏面,眼下硬勸無用,得先尋得證據。」

  「大哥說梨寶偷金飾一事定有蹊蹺,若是許媛媛故意栽贓陷害,待拿到證據後大哥自會醒悟。」

  柳星顏眼睛一亮:「二哥說得對,大哥是憑偷金子一事認定栗寶品行不端,但若根本沒有這事,大哥定不會阻攔認栗寶做嫡女。」

  柳承澤回去後,猛地嘔了一大口鮮血。

  春瑩嚇得臉色煞白,轉身就要往外跑:「公子,我這就去求公主殿下請太醫!」

  「別去!」柳承澤抓住她的胳膊。

  「公子,您的身子最重要,切莫因為一時之氣,壞了身子啊!」春瑩急道。

  柳承澤面色灰白,眉頭緊皺,渾身七經八脈如全炸開般劇痛無比。

  豆大汗珠從他額頭上低落,但攥住春瑩的手卻越來越緊,毫無血色的唇瓣輕啟:

  「想來是剛才怒火攻心,牽動了心脈。」

  「在塌上休息一下便好了,不用擔心。」

  「公子!」春瑩紅了眼眶,卻拗不過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躺榻上這一躺便是三天。

  直到第四日,柳承澤稍面色有所改善。

  春瑩端來湯藥,提議道:「公子,今日天氣晴好,喝了藥後,奴婢推您出去走走,曬曬日光,對身子也好。」

  柳承澤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院中,喜鵲上枝頭,枯木中也隱約有復甦的影子。

  這座昔日的皇家避暑別院,景致本就極佳,院中有座石橋橫跨碧波,連接著芳華亭與主院,栗寶最愛在這石橋上跑來跑去。

  此刻,石橋上正傳來小奶團歡快的笑聲。

  栗寶攥著風箏線,蹦蹦跳跳地跑著,柳星顏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自從栗寶給她畫了半面花鈿,他便極少再戴面具。

  春日的暖陽灑在他臉上,那紫棠色的紋路襯得他眉眼愈發俊朗,往日的自卑怯懦,早已被妹妹的純真驅散了大半。

  「栗寶,你慢點跑,別摔著。」柳星顏不放心地叮囑著,他這個妹妹活力充沛,從早上能跑到晚上。

  「知道啦三哥哥!」栗寶回頭吐了吐舌頭,風箏在她手中越飛越高。

  忽然,柳星顏想起什麼道:「對了栗寶,二哥哥今早說買了春喜堂的糕點,我去拿來給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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