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偷宅運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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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非但沒要到一分錢,反而落得一身傷,只能捂著包紮好的胳膊,狼狽不堪地離開了公主府。

  回到家中,柳二一見她回來,急忙上前問道:「娘!怎麼樣了?要到錢了嗎?要到多少?」

  這些年,他們從公主府搜颳了不少銀子,柳二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次燕雲芝也該給他們一大筆錢。

  周氏本就一肚子火氣,拿起拐杖狠狠敲在柳二的額頭上,怒斥道:「錢錢錢!就知道要錢!沒看見你娘受傷了嗎?」

  柳二這才注意到她胳膊上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袖,看著頗為嚇人。

  「娘,您這是怎麼了?怎麼要個錢還受傷了?」

  周氏咬牙切齒道:「還不是你那好大哥!」

  「大哥?」柳二驚呼。

  「大哥膽敢打娘?」

  「不是他,是附在他身上的厲鬼!」周氏道。

  「公主殿下說你大哥瘋癲,全是因為體內附了厲鬼。方才就是那厲鬼把娘打成這樣的!」

  「原來是這樣。」柳二嘟囔道,「我說大哥怎麼敢打娘呢。」

  「可這錢沒要到,可怎麼辦啊?那些人說了,若是三日之內還不上錢,就要打斷我的腿!」柳二臉上露出焦急之色,絮絮叨叨道。

  周氏聞言,臉色驟變:「你在外頭賭博了?還欠了錢?」

  柳二見瞞不住,只能支支吾吾地承認了。

  「你個不爭氣的!」周氏氣得抬手就想打他。

  可氣歸氣還是心疼自己兒子,畢竟他才是她柳家的命根。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進了內室,將自己陪嫁的首飾盒翻了出來,一股腦地扔到柳二懷裡:「給!給!娘就這些了,拿著這些錢去還債,別再在我眼前礙眼!」

  「好嘞!謝謝娘!」

  柳二接過首飾盒,打開一看,裡面全是些首飾,嘴角翹起。

  掂了掂重量,這些應該足夠還清他欠下那些債了,說不定還能剩下一些讓他再去耍一把。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對了娘,您在公主府,找到那草人了嗎?」

  周氏氣得牙痒痒,狠狠瞪了他一眼:「找什麼找!娘去那兒就吃了一頓飯,挨了一頓揍,哪有時間找那勞什子草人!」

  「這、這可怎麼辦?」柳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本還想讓周氏再冒險去一趟公主府,找找那草人,可話還沒說出口,便被周氏一巴掌呼在後腦勺上:

  「你這小兔崽子!不關心我傷得重不重,反倒只想著怎麼坑你娘!要去找你自己去!」

  「娘,我這不就是問問嘛。」柳二捂著腦袋嘟囔道。

  自己找就自己找!他心中暗自哼哼。

  另一邊,公主殿下又叫來玉錦,吩咐道:「你再去查查柳家,務必查得仔細些。」

  她總覺得周氏對柳長庚並非真心疼愛,利用起來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每次周氏上門,無一不是哭窮示弱,她每次都按數給了銀兩,從未短缺,可周氏總能在半年之內再次上門要錢。

  這些錢,到底花在了哪裡?

  先前玉錦只是淺淺查了一層,只知道柳家最近過得並不如周氏口中說的那般不如意。

  同村人都說,柳家人穿的是京里斷供的錦緞,還聽聞他們發了筆小錢,在京中購置了些房產。

  那時燕雲芝只當是柳家拿了她的錢,日子過得滋潤些,倒也沒放在心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殿下,您看。」玉錦遞上一份卷宗。

  燕雲芝翻開卷宗,瞳孔微微一縮,京中的春喜堂竟有柳二的份。

  春喜堂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糕點鋪,每日來往客人絡繹不絕,盈利豐厚,有這樣的生意在,柳家怎麼可能會缺錢?

  燕雲芝本就有猜想,但沒有想到事實竟這麼離譜。

  玉錦又呈上另一張紙。

  「除此之外,柳二還在京中開了一家綢緞莊、兩家酒樓,這些產業加起來,盈利頗為可觀。」

  「不過這柳家倒是大膽,和與戶部的官員串通一氣,偷稅漏稅多年,且數額巨大。」玉錦補充道。

  柳二在自家院子裡埋下那草娃娃後,運氣倒是正盛,的確是掙了不少錢。

  可這錢財來得快去得更快,他本就不是個能安分守己的,賺來的銀錢要麼擲在酒樓的鶯歌燕舞里,要麼輸在賭局的骰子聲中,到頭來還得向老娘要錢。

  近來幾筆生意接連折本,柳二已是走投無路。

  他揣著個黑心草人在公主府門前躊躇片刻,想著如何進去。

  明著進肯定不行,他娘剛來看過大哥,再藉故登門,難免惹得公主殿下起疑。

  玉錦從外頭採買回來,便瞥見牆角鬼祟的身影。

  那男人縮著肩膀,眼神遊移不定,不正是駙馬柳硯的弟弟柳二麼。

  於是快步回府稟報:「公主殿下,柳二在府門外徘徊許久,行蹤詭異,不知意欲何為。」

  燕雲芝執棋的手微微一頓,淡淡道:「找人盯著他,看他要做什麼。」

  「是。」

  玉錦喚來兩個信得過的丫鬟,吩咐她們遠遠跟著,不可打草驚蛇。

  丫鬟們瞧著柳二鑽入街角窄巷,片刻後換了一身灰撲撲的雜役衣裳,裝作灑掃的下人,慢悠悠地朝著公主府側門走去。

  「公主殿下,柳二換了衣裳,正想混進府來,是否要攔?」

  燕雲芝抬眸道:「讓他進。我倒要看看,他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此時,芳華亭內,栗寶先前在柱子上畫下的守護靈們,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

  靈鹿抖了抖鹿角,憤憤道:「天剛蒙蒙亮,那破雞就扯著嗓子叫,吵得我都沒能睡個好覺!」

  「就是!」靈雀撲扇著五彩羽翼,昂著高傲的小腦袋:「論起鳴叫,它連我十分之一的婉轉都及不上,偏生叫得那般難聽。」

  靈兔耷拉著長耳朵,愁眉苦臉:「倒不是被它吵醒,只是那聲音聽著總做噩夢。」

  「它再瞎叫,我就叼著它的脖子,把它丟去餵狼!」靈犬磨了磨尖利的犬齒,它也受不了那隻公雞了!

  好幾次試著要逮住那隻公雞,可每次都被對方一溜煙跑回書房,鑽進牆上的畫裡不見了蹤影。

  「噓——」靈兔突然豎起耳朵,粉嫩的鼻尖輕輕抽動:「你們聽,好像有動靜?」

  「汪汪!」靈犬繃緊身子,呲牙咧嘴,「是黑心草的味道!好重的邪氣!」

  它們本是守護庭院的靈物,對巫蠱邪術最是敏感。

  話音未落,靈犬便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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