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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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沈庭伯所言,燕雲芝很快便查清了流言一事的來龍去脈。

  流言源頭正是右相之女沈輕舟。

  燕雲芝倒是有些意外,她與右相素來無冤無仇,更連沈輕舟的面都未曾見過,何以會平白遭此構陷?

  她思及深處道:「莫非沈庭伯已投靠太后一脈,是想在祭天大典上暗中動手腳?」

  一旁駙馬柳長庚卻緩緩搖頭:「此事做得太過拙劣,以右相的手段與縝密心思,斷不會這般輕易就被我們抓到把柄。」

  「所以你是說,此事是沈輕舟一人所為?」燕雲芝問道。

  柳長庚點了點頭:「想來應是如此。」

  燕雲芝眉間凝著困惑:「可沈輕舟也無加害於我的動機。」

  二人正談論此事,門外內侍匆匆來報,右相沈庭伯攜女登門求見。

  燕雲芝挑了挑眉,讓侍從將兩人帶上來。

  不多時,沈庭伯與沈輕舟上前,雙雙伏地叩首。

  沈庭伯道:「臣攜逆女叩見公主殿下。臣教女無方,小女年歲尚幼,前日輕信奸人挑唆,聽聞了詆毀殿下的流言,便糊塗告知旁人。」

  「未曾想流言一出便愈演愈烈,驚擾殿下安寧,臣罪該萬死!今日特帶逆女親來請罪,任憑殿下發落!」

  燕雲芝淡淡抬手,聲音平淡道:「起來吧。」

  沈庭伯這才緩緩抬頭,見公主面上無半分喜怒,心頭一時惴惴,摸不准她的心意。

  燕雲芝開口問道:「那挑唆你女兒的奸人,可知是誰?」

  沈庭伯恭敬道:「此事臣不敢有半分欺瞞殿下,挑唆小女者,正是芸安郡主。」

  他稍一停頓,又拱手道:

  「只不過,當日小女與郡主在府中閒敘,無旁人在場作證……但殿下明鑑,小女年幼單純,斷然無這般陰狠心思構陷殿下,還望殿下信她!」

  聽聞「芸安郡主」四字,燕雲芝瞬間瞭然,知曉沈庭伯所言非虛。

  她心中清楚,芸安郡主定是因趙自衡之死耿耿於懷,認定是柳星顏害死了她唯一的兒子。

  念及此,燕雲芝暗想,看來得加派些暗衛在柳星顏身邊,以防芸安郡主有不軌之心。

  而芸安郡主是端王之女,乃是太后一脈的核心勢力,沈庭伯無實證卻敢指證芸安郡主,他今日這般主動登門請罪,分明是想藉機與端王一黨劃清界限。

  這時,沈庭伯又摸著下巴道:「說起來,此事也怪小女一時衝動。小女自小便痴迷書畫,最是崇拜常鴻大師。」

  「前日聽聞大師駕臨公主府,要收殿下千金為徒,心下艷羨,閒談間提及此事,才讓芸安郡主有機可乘造謠挑唆。」

  「常鴻大師?」燕雲芝憶起前日,常鴻大師的確曾來府中看望栗寶,還帶了拜師的厚禮。

  不過他並非是收栗寶為徒,反是要拜栗寶為師。

  但思及此事太過匪夷所思,她便沒有開口向沈庭伯多做解釋,只淡淡頷首。

  沈庭伯見狀,忙藉機道:「殿下,小女雖愚鈍,在書畫一道上倒還有幾分天賦,常鴻大師已答應收她為徒。」

  「如此一來,小女與殿下的千金,便是同門姐妹,緣分匪淺啊!」

  說著,沈庭伯輕輕拍了拍沈輕舟的肩膀:「聽聞殿下千金如今已滿三歲,輕舟,你身為師姐,往後定要多幫助小妹妹才是。」

  沈輕舟心有不情願,卻也只能低低應了一聲:「是。」

  見狀,燕雲芝喉間微哽,照這樣看,沈輕舟就是栗寶的徒孫了......

  她眸光微斂,語氣鬆緩了幾分,便是鬆了口:

  「此事既非你本心,今日本宮便饒過你這一次。往後需得謹言慎行,明辨是非,莫再輕信他人讒言。」

  「快!還不快謝過公主殿下!」沈庭伯連忙對沈輕舟催促道。

  沈輕舟跪地叩首,恭聲道:「謝公主殿下寬恕!」

  燕雲芝淡淡應了一聲:「嗯。」

  ……

  正如沈庭伯所言,常鴻大師在顧盼生的推薦之下,答應了收沈輕舟為徒。

  這日沈輕舟一襲白裙,帶著重禮登門拜師。

  常鴻大師正如她心中所想的一般氣度不凡,不虧是素有「丹青妙手」一稱的大師,在京城的府邸中掛著不少名畫和未宣於世的常鴻大師的作品。

  看的沈輕舟心中驚嘆,更是對師父由衷敬佩。

  而常鴻大師素來性情冷肅,不苟言笑,與沈輕舟並沒有交談幾句,便對她道:

  「我近日尚有要事纏身,你暫且回府等候,待我忙完再來教你書畫。」

  沈輕舟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又恭敬道:

  「師父,弟子不必回去的!弟子願寸步不離跟著師父,哪怕不能即刻學畫,在師父身邊觀摩學習,再做些端茶研墨的雜事分憂,也是好的。」

  常鴻大師瞥了她一眼,思索片刻道:

  「也罷。今日我要隨我師父一同去西郊青嵐林,你若願意,便跟著吧。」

  「師父還有師父?」沈輕舟聞言,心中震驚。

  常鴻大師已是書畫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那他的師父,豈不是神仙般的人物?

  一念至此,沈輕舟心頭的激動如潮水般翻湧。

  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常鴻大師應允收自己為徒,如今竟能得見師祖,這般天大的機緣,萬萬不能錯過!

  沈輕舟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雀躍道:「弟子願意!弟子定然謹言慎行,絕不打擾師父與師祖!」

  常鴻大師聞言,神色依舊清冷,不多言語,只頷首示意,轉身帶著沈輕舟出了府邸。

  府外早已備好一輛素雅的青布馬車,車廂寬敞,陳設簡潔,唯有案上擺著一方上好的端硯,顯露出主人的雅好。

  二人登車落座,沈輕舟端坐一側,腰背挺直,大氣不敢出,滿心期許地等著師祖前來。

  馬車行至一處便停下了,隨著時辰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升高,馬車外的街巷從清淨到喧鬧,又漸漸歸於平和,卻始終不見半個人影。

  沈輕舟按耐不住,小心翼翼開口道:「師父,我們已在此等候許久,師祖他老人家……可是有事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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