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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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到了傍晚,寒風呼嘯而來,漫天卷著稀碎的雪花,冷風如刀子般划過臉頰。

  栗寶只探出個小腦袋便飛快的縮了回去。

  呼,太冷了!

  小傢伙搓了搓凍紅的小手,一轉身,一隻精緻的手捧爐遞到了她的面前。

  是哥哥柳承澤。

  栗寶伸手接住,指尖一時麻木得辨不清冷熱,緩了好一會,暖意才順著掌心緩緩蔓延開來。

  柳承澤蹲下身,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髮:「外面太冷,先在帳里待著,等雪停了,哥哥再帶你出去。」

  「嗯!」小奶糰子小雞啄米般的點了點頭。

  外面那麼冷,傻子才會出去!

  營帳里很暖和,中間燒著旺盛的篝火,跳動的明黃色火焰照應在小奶團的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風景。

  這裡面很大,除了柳承澤和柳長庚還有幾個副將和士兵,總共十幾個人在裡面,還顯得很寬敞。

  栗寶無聊的坐在毛茸茸的狐狸皮上面烤著火,環視一圈,忽然開口:「希仔呢?怎麼沒看見她?」

  柳承澤原本拿著一根樹枝在戳碳火,火星子滋滋啦啦冒出來,聽到栗寶說的話,他站起身望了望道:

  「不知道,或許去別的營帳了吧?」

  「哦。」栗寶有些心不在焉,想起下午希仔那句不耐煩的「沒意思,騎馬太慢,連近旁的祁湖都到不了」,說完便翻身上馬,轉眼沒了蹤影。

  「下午……希仔可能去祁湖了。」小奶團輕聲道。

  祁湖是一片碩大的湖,一半是在大昭境內,一半是在臨月國內,只不過他們稱之為月湖。

  湖四周是山,裡面的湖水的鹹的,這也是柳承澤他們隊伍即使這麼缺水,也沒考慮過祁湖的原因。

  聽到這,柳承澤的面色微變。

  祁湖雖然離這裡不遠,但依照現在的天氣,若是不小心掉到冰面上,那是很難再走回來的。

  不過她應該沒有那麼傻,去祁湖做什麼呢?

  又過了沒多久,柳承澤撐開營帳的一條小縫隙朝外看去。

  風雪好像更大了些,幾片雪花陷進他緊皺的眉心,慢慢融化。

  「照這樣的下法,估計還得下個三天三夜。」

  一名裹著羊毛披風的副將走了過來,他在軍中最會觀天象,也是他提前預料到今夜寒潮。

  「幸虧沒貿然動身。」柳長庚感嘆道。若是他們今日啟程,依照路程那必然走不出這北地,再遇上這冷冽的寒風,怕不是要凍死在這路上。

  「柳大人不必憂心,等羊腿烤好,咱倆小酌幾杯!」副將拍了拍他的肩。

  從軍之人手勁極大,一巴掌拍得柳長庚輕咳一聲,只得笑道:「張副將盛情相邀,自當奉陪。」兩人相談甚歡。巧的是,柳承澤與這張毅竟是同鄉,相識之人多有重疊,真可謂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柳承澤的目光從父親和張副將的身上移開,他思索片刻還是取了衣服,對栗寶道:「我出去看看。」

  希仔之前一直和他在同一個營帳,狗皮膏藥似得攆都攆不走,現在突然不見了,他終究放心不下。

  她是將軍之女,將軍既已被俘,他便有責任照看好她,至少……要等到將軍歸來。

  「承澤,你去做什麼?」柳長庚瞥見他穿衣服,不由得問道。

  「出去看看。」柳承澤沒好意思開口說去找希仔。

  「下這麼大的雪,你出去......」柳承澤滿心疑慮。

  但還不等他說完,柳承澤就已經穿好衣服出去了。

  寒風卷著雪花趁機湧入,呼呼的灑在地上,又悄默聲的融化了。

  柳承澤接連問了好幾座營帳,都不見希仔的蹤影,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寒風吹在他臉上如刀割一般,他看向被風雪蓋住的茫茫天地,還是向著祁湖的方向走去。

  雪大得幾乎睜不開眼,約莫走了一刻鐘,他才在風雪中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是希仔。

  她用手擋在額前,臉蛋已經被凍得通紅,手中牽著韁繩,馬兒早已凍得步履僵硬。

  柳承澤有些生氣,快步朝她走了過去。

  希仔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影一愣,咽了口吐沫,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柳承澤的身軀擋住了一部分的風雪,希仔放下手,黑亮的眸子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在這?」

  詢問聲音同時響起,希仔聽到柳承澤有些冷的語氣,解釋道:「阿澤,我去祁湖了。」

  她提起手中的竹籃,在他眼前晃了晃:「魚毛快沒了,我去再捉了些。」

  白日,她拿來魚毛餵大黃了,誰知道這貓兒看著體型不大,但吃的那樣多.....

  希仔又多解釋了一句:「我知道你喜歡吃......」

  她出發的時候風雪還沒這麼大,只是回來的時候雪已經下到快走不動了。

  「我知道了。」柳承澤打斷了她的話。

  嗚嗚的一陣風颳過,聽不清他語氣中的情緒,希仔只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那張俊俏的臉上無太多起伏的情緒。

  就好像真的只是知道了,僅此而已。

  希仔撇了撇嘴,真無趣。

  她以為柳承澤會凶她一頓,質問她問什麼要出去。

  但什麼也沒有,柳承澤對她還是那樣不冷不淡,甚至剛才質問時,僅帶的那一絲怒氣也沒了。

  「走吧。」柳承澤主動伸手牽住了馬的韁繩。

  希仔賭氣似的跟在後面,沒有理會他。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駐紮地走去,就這麼默著。

  希仔看著前面挺拔的背影,回憶起他平時的音容樣貌,懊惱自己怎麼就栽到了他身上!

  她悄悄嘆了口氣。

  確實長得好看的。

  但她絕不是這麼膚淺的人。

  身為將軍之女,她是驕傲的,尋常男人無法入她的眼睛。即使長得好看又如何呢?戰場上敵人一個回馬槍就嚇得尿褲子,就是個草包。

  她不會隨隨便便愛上草包的。

  就在快走到營地的時候,柳承澤突然停下了。

  望著他背影出身的希仔還沒有反應過來,猛地撞了上去。

  「哎!」

  她捂著撞疼的鼻子,氣呼呼抬頭,剛要發作,卻在看見柳承澤凝重的神情時,氣焰瞬間弱了下去:

  「在看什麼呢?」

  希仔也朝著那個方向看,就見遠處有著一顆小樹的地方,雪落得格外密集,竟像一片白色雪瀑。

  柳承澤沒有理會她,希仔不死心的又問道:「這怎麼了?」

  她就像是強迫問自己,催促她凍得僵硬的大腦也跟著思考。

  片刻,柳承澤終於緩緩開口道:「地面。」

  希仔狐疑的看著他。

  「地面在震。」

  說完這句話,柳承澤再次邁步,腳步卻越來越快,連帶著他身後凍僵的馬兒四個蹄子都跟著奔跑起來。

  希仔僵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又看了一眼那呼啦嘩啦落雪的地方,忽然想到,不是那裡雪下得大,是樹上的積雪被震落了。

  隨即希仔蹲下了身子,一手觸摸地面。

  就如同柳承澤所說的一樣,大地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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