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提醒
2002這一年真的過得挺快的，莫名其妙的，一年就過去了。
本來，在當初四小花旦火了後，他還有想過年末出一個盤點，盤一下這四個人在新的一年都取得了什麼樣的成績……但辦公室里那股氛圍讓他熄滅了這份心思。
更何況……趙薇的事情讓他知道，還是低調一些吧。
而元旦值班其實是一件挺無聊的事情，辦公室就他和錢俊、孫小瑩這三個人，並且還井水不犯河水的。
在這股安安靜靜的氛圍中，元旦假期過去了。
4號，假期結束後，一切照舊，一切如常。
接著，時間來到了1月12號。
這天，李木忽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喂，鍾所長，您好。」
「李記者，你好。這會兒有時間麼？」
聽著鍾北海的聲音，李木笑道：
「有的，鍾所長，您找我有什麼事麼？」
「還真有，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再寫一篇報導。」
「呃……關於什麼的？」
李木有些納悶。
「還是關於預防防治的。」
「11月份不是已經發了麼？而且我記得當時採訪您的時候，您也說了，過了十二月份就基本會趨穩。現在還要寫麼？」
「這……能寫麼？」
鍾北海那邊語氣似乎也有些猶豫。
「能倒是能，鍾所長，是有什麼問題麼？這種新聞要事出有因的，如果是貿然發布，不說讀者反響如何，主要是單位內部就不見得能過。我們發新聞是有三道審核的，編輯、主任、編委，但凡一關被卡，這新聞都發不成。」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以他對這位鍾所長的了解，對方這個電話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偏偏，鍾北海沒說，只是說道：
「那……就算了，當我沒問。李記者，你先忙吧。」
「呃……好的。」
嘟嘟。
電話掛斷。
李木有些納悶，想了想，撥通了張蔚的電話。
「嘟嘟……喂，小李，怎麼啦？」
「蔚蔚姐，剛才鍾所長給我打了個電話……」
把大概情況說了下後，他繼續說道：
「咱們醫院是有什麼事情麼？」
「啊？沒啊。」
張蔚的聲音里也滿是迷糊，要知道，她本身就是行政崗，雖然不會治病救人，但至少也是醫學專業畢業的。真要有什麼事情，就算沒在現場，可同在一個醫院，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傳到她這。
可她是真不知道，絕非對李木隱瞞。
這幾天也沒什麼事情啊。
「要不我幫你問問？」
「呃……別了。」
李木想了想，看了下時間。
這會兒已經下午3點多了。
「我明天過去一趟吧，我估計鍾所長可能是覺得電話里說不清。」
「那也行，不過記得做好防護啊，他既然給你打電話，那說明防護很重要。」
「我懂。」
「嗯，掛啦。」
「好的。」
電話掛斷，李木撓了撓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身為記者的直覺告訴他，對方絕對不是隨手打的這個電話。
這件事……一定有新聞價值。
帶著這個想法，13號上午，他就從單位出發，直奔一院。
一直到了病房樓下，他才撥通了關毅的電話，表示自己來拜訪鍾所長。
接著在幾分鐘之後，李木就瞧見了帶著n95口罩的關毅。
「關哥。」
他笑著打了個招呼，接著要伸手和對方握手，可關毅卻莫名的擺擺手：
「不握了，剛從病房出來。走吧，李記者，老師在等著你呢。」
「好。」
李木剛要跟著走進去，卻聽關毅說道：
「口罩。你有n95沒？戴上。」
聽到這話，李木一愣，隨後趕緊從車裡翻找出了那盒口罩，在裡面掏出了一個帶在了臉上。
但心裡已經開始泛起了嘀咕。
上次看到自己戴n95的時候，這大哥還說n95太貴了，其實正常情況下，醫用口罩就足夠阻擋顆粒物和病毒了。可這次……他也戴上了？
難道……
「！」
忽然，他腳步一頓。
身體的本能讓他有點抗拒，忽然不想去了。
但下一秒，頓住的腳步就恢復了正常。
他是記者，是這個時代的信息錨點。
身上肩負著為讀者固定每一天最有用信息的責任。
這點小困難……難道比得上911？
怕個錘子！
人家醫生都頂在前線，我慫什麼？
想到這裡，他義無反顧的跟著關毅走進了大樓。
只不過一邊走，他一邊拿出了手機，給小米發了條消息：
「小米，你去買一種n95口罩，多買幾盒，再看看有沒有兒童的，給你姐家裡送過去。錢回頭找你姐要，我說的。」
發完，他收起了手機，捏了捏鼻樑，確定口罩佩戴無誤後，跟著關毅一起走進了電梯。
而再次看到鍾北海的時候，對方正在自己辦公室的小水池前洗手。
「鍾所長。」
李木笑著打了個招呼，而並沒有佩戴口罩，並且鼻樑處還有一道橫壓痕的鐘北海看到他後，點點頭：
「坐，我先洗手。」
一開始李木還沒當回事，但坐在辦公椅上，他看著鍾北海側對著他，用洗手液不停的洗手指、手心手背、甚至是手腕和胳膊後，納悶的琢磨要這麼細緻？
這位鍾所長是有什麼潔癖？
可確確實實，他洗手洗了好久，接著，用一種跟端著雙手的姿勢，坐到了李木對面，捏著保溫杯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後，才看向了李木：
「李記者怎麼忽然過來了？」
「哈，鍾所長，就是想過來了解了解情況。畢竟昨天可能打電話不是很方便說嘛。」
聽到李木的話，鍾北海並不意外。
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確實電話里不方便說。
接著，他陷入了沉思。
這樣李木更納悶了，到底什麼情況？
而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忽然說道：
「李記者，今天不是採訪，對吧？也不用見報的？」
李木一愣，隨後緩緩點頭：
「嗯，就是來拜訪鍾所長一下。」
「那好……我前一段時間出了趟差……」
……
中午，11點20分。
「關哥，不用送了，我走了。」
「好……李記者，記得勤洗手，勤通風。尤其是口罩，絕對不能二次使用，從你臉上摘下來的方式也記得啊，摘下來立刻就扔，別可惜。」
「我明白的。」
李木笑著點頭，驅車離開了一院。
但沒走遠，而是走進了旁邊的藥店裡。
再次出來時，手裡提了一塑膠袋各種酒精消毒的玩意，也包括n95。
而上車後，他想了想，撥通了董懷明的電話。
「喂，小李？哈哈，怎麼，又要請我吃飯啦？」
聽到董懷明的話，李木笑道：
「要吃飯也是晚上啊，大明哥，哪有現在就吃的。」
「哈，我琢磨也是，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
「……大明哥，你這會兒說話方便麼？」
「唔，你稍等，一會兒我給你回過去。」
「好的。」
電話掛斷，李木開車往單位走，但沒走倆路口，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小李，沒事了，你說吧。」
「大明哥，沒別的事情，我在蔚蔚姐的一院呢。」
「……啊？」
董懷明看上去有些懵，心說你沒事跑我媳婦工作的地方幹嘛去了？
接著就聽李木說道：
「我上午來拜訪鍾所長，這會兒剛出來，並沒有和蔚蔚姐見面……是這樣的，大明哥。昨天鍾所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桑塔納停在路邊，李木把大概情況說了下後，看著車窗外的車流，眼睛眯了起來：
「大明哥，上午我看到了病例，也聽到了講解。鍾所長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希望我能寫個新聞，讓大家注意預防……那不妨反推一下，為啥往年這時候流感基本差不多結束了，但現在卻還讓寫新聞呢？對吧。」
「……嗯，所以？」
「所以，我的意思是，鍾所長作為國內的專家，能如此重視，我覺得……蔚蔚姐畢竟懷孕了，她不是孕反很強烈麼，要不……讓她在家好好養一養吧，等情況明朗了些再回來。」
「……」
董懷明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小李，你聽那位鍾所長的意思才打的電話？」
「他沒說，甚至有些話都支支吾吾的，但防患於未然肯定沒錯。我回去後也準備再寫一篇預防措施的報導給別哥看。大明哥，關鍵不在於這件事，而是蔚蔚姐，我覺得……孕婦本身身子就很嬌弱，得保護得好一些。並且她也不用上一線，而是行政管理，請一段時間假，也沒什麼，對吧？況且，這也快過年了，提前請假也說得過去。否則……要是做個最壞打算，真到了所有人不得請假那會兒，那蔚蔚姐就算假批了，不也遭受非議麼？這樣她也不會開心的。」
「……好，我明白了。」
董懷明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我考慮一下，謝了啊，小李，這消息很及時。」
「哈，一切都是我的推測，但小心點總沒錯。」
「嗯，我懂。」
「那我就不打擾大明哥啦，先掛了……哦對，哥你也記得準備一下，買點酒精之類的消毒。」
「好，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李木打開了一瓶新的酒精凝膠，在自己的手上，臉上，乃至手機上面都搓了搓後，把黏糊糊的手機往中控台里一丟，開車朝著單位走去。
本來，在當初四小花旦火了後，他還有想過年末出一個盤點，盤一下這四個人在新的一年都取得了什麼樣的成績……但辦公室里那股氛圍讓他熄滅了這份心思。
更何況……趙薇的事情讓他知道，還是低調一些吧。
而元旦值班其實是一件挺無聊的事情，辦公室就他和錢俊、孫小瑩這三個人，並且還井水不犯河水的。
在這股安安靜靜的氛圍中，元旦假期過去了。
4號，假期結束後，一切照舊，一切如常。
接著，時間來到了1月12號。
這天，李木忽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喂，鍾所長，您好。」
「李記者，你好。這會兒有時間麼？」
聽著鍾北海的聲音，李木笑道：
「有的，鍾所長，您找我有什麼事麼？」
「還真有，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再寫一篇報導。」
「呃……關於什麼的？」
李木有些納悶。
「還是關於預防防治的。」
「11月份不是已經發了麼？而且我記得當時採訪您的時候，您也說了，過了十二月份就基本會趨穩。現在還要寫麼？」
「這……能寫麼？」
鍾北海那邊語氣似乎也有些猶豫。
「能倒是能，鍾所長，是有什麼問題麼？這種新聞要事出有因的，如果是貿然發布，不說讀者反響如何，主要是單位內部就不見得能過。我們發新聞是有三道審核的，編輯、主任、編委，但凡一關被卡，這新聞都發不成。」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以他對這位鍾所長的了解，對方這個電話肯定不是無的放矢。
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偏偏，鍾北海沒說，只是說道：
「那……就算了，當我沒問。李記者，你先忙吧。」
「呃……好的。」
嘟嘟。
電話掛斷。
李木有些納悶，想了想，撥通了張蔚的電話。
「嘟嘟……喂，小李，怎麼啦？」
「蔚蔚姐，剛才鍾所長給我打了個電話……」
把大概情況說了下後，他繼續說道：
「咱們醫院是有什麼事情麼？」
「啊？沒啊。」
張蔚的聲音里也滿是迷糊，要知道，她本身就是行政崗，雖然不會治病救人，但至少也是醫學專業畢業的。真要有什麼事情，就算沒在現場，可同在一個醫院，消息也會第一時間傳到她這。
可她是真不知道，絕非對李木隱瞞。
這幾天也沒什麼事情啊。
「要不我幫你問問？」
「呃……別了。」
李木想了想，看了下時間。
這會兒已經下午3點多了。
「我明天過去一趟吧，我估計鍾所長可能是覺得電話里說不清。」
「那也行，不過記得做好防護啊，他既然給你打電話，那說明防護很重要。」
「我懂。」
「嗯，掛啦。」
「好的。」
電話掛斷，李木撓了撓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身為記者的直覺告訴他，對方絕對不是隨手打的這個電話。
這件事……一定有新聞價值。
帶著這個想法，13號上午，他就從單位出發，直奔一院。
一直到了病房樓下，他才撥通了關毅的電話，表示自己來拜訪鍾所長。
接著在幾分鐘之後，李木就瞧見了帶著n95口罩的關毅。
「關哥。」
他笑著打了個招呼，接著要伸手和對方握手，可關毅卻莫名的擺擺手：
「不握了，剛從病房出來。走吧，李記者，老師在等著你呢。」
「好。」
李木剛要跟著走進去，卻聽關毅說道：
「口罩。你有n95沒？戴上。」
聽到這話，李木一愣，隨後趕緊從車裡翻找出了那盒口罩，在裡面掏出了一個帶在了臉上。
但心裡已經開始泛起了嘀咕。
上次看到自己戴n95的時候，這大哥還說n95太貴了，其實正常情況下，醫用口罩就足夠阻擋顆粒物和病毒了。可這次……他也戴上了？
難道……
「！」
忽然，他腳步一頓。
身體的本能讓他有點抗拒，忽然不想去了。
但下一秒，頓住的腳步就恢復了正常。
他是記者，是這個時代的信息錨點。
身上肩負著為讀者固定每一天最有用信息的責任。
這點小困難……難道比得上911？
怕個錘子！
人家醫生都頂在前線，我慫什麼？
想到這裡，他義無反顧的跟著關毅走進了大樓。
只不過一邊走，他一邊拿出了手機，給小米發了條消息：
「小米，你去買一種n95口罩，多買幾盒，再看看有沒有兒童的，給你姐家裡送過去。錢回頭找你姐要，我說的。」
發完，他收起了手機，捏了捏鼻樑，確定口罩佩戴無誤後，跟著關毅一起走進了電梯。
而再次看到鍾北海的時候，對方正在自己辦公室的小水池前洗手。
「鍾所長。」
李木笑著打了個招呼，而並沒有佩戴口罩，並且鼻樑處還有一道橫壓痕的鐘北海看到他後，點點頭：
「坐，我先洗手。」
一開始李木還沒當回事，但坐在辦公椅上，他看著鍾北海側對著他，用洗手液不停的洗手指、手心手背、甚至是手腕和胳膊後，納悶的琢磨要這麼細緻？
這位鍾所長是有什麼潔癖？
可確確實實，他洗手洗了好久，接著，用一種跟端著雙手的姿勢，坐到了李木對面，捏著保溫杯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後，才看向了李木：
「李記者怎麼忽然過來了？」
「哈，鍾所長，就是想過來了解了解情況。畢竟昨天可能打電話不是很方便說嘛。」
聽到李木的話，鍾北海並不意外。
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確實電話里不方便說。
接著，他陷入了沉思。
這樣李木更納悶了，到底什麼情況？
而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忽然說道：
「李記者，今天不是採訪，對吧？也不用見報的？」
李木一愣，隨後緩緩點頭：
「嗯，就是來拜訪鍾所長一下。」
「那好……我前一段時間出了趟差……」
……
中午，11點20分。
「關哥，不用送了，我走了。」
「好……李記者，記得勤洗手，勤通風。尤其是口罩，絕對不能二次使用，從你臉上摘下來的方式也記得啊，摘下來立刻就扔，別可惜。」
「我明白的。」
李木笑著點頭，驅車離開了一院。
但沒走遠，而是走進了旁邊的藥店裡。
再次出來時，手裡提了一塑膠袋各種酒精消毒的玩意，也包括n95。
而上車後，他想了想，撥通了董懷明的電話。
「喂，小李？哈哈，怎麼，又要請我吃飯啦？」
聽到董懷明的話，李木笑道：
「要吃飯也是晚上啊，大明哥，哪有現在就吃的。」
「哈，我琢磨也是，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
「……大明哥，你這會兒說話方便麼？」
「唔，你稍等，一會兒我給你回過去。」
「好的。」
電話掛斷，李木開車往單位走，但沒走倆路口，對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喂，小李，沒事了，你說吧。」
「大明哥，沒別的事情，我在蔚蔚姐的一院呢。」
「……啊？」
董懷明看上去有些懵，心說你沒事跑我媳婦工作的地方幹嘛去了？
接著就聽李木說道：
「我上午來拜訪鍾所長，這會兒剛出來，並沒有和蔚蔚姐見面……是這樣的，大明哥。昨天鍾所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桑塔納停在路邊，李木把大概情況說了下後，看著車窗外的車流，眼睛眯了起來：
「大明哥，上午我看到了病例，也聽到了講解。鍾所長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希望我能寫個新聞，讓大家注意預防……那不妨反推一下，為啥往年這時候流感基本差不多結束了，但現在卻還讓寫新聞呢？對吧。」
「……嗯，所以？」
「所以，我的意思是，鍾所長作為國內的專家，能如此重視，我覺得……蔚蔚姐畢竟懷孕了，她不是孕反很強烈麼，要不……讓她在家好好養一養吧，等情況明朗了些再回來。」
「……」
董懷明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小李，你聽那位鍾所長的意思才打的電話？」
「他沒說，甚至有些話都支支吾吾的，但防患於未然肯定沒錯。我回去後也準備再寫一篇預防措施的報導給別哥看。大明哥，關鍵不在於這件事，而是蔚蔚姐，我覺得……孕婦本身身子就很嬌弱，得保護得好一些。並且她也不用上一線，而是行政管理，請一段時間假，也沒什麼，對吧？況且，這也快過年了，提前請假也說得過去。否則……要是做個最壞打算，真到了所有人不得請假那會兒，那蔚蔚姐就算假批了，不也遭受非議麼？這樣她也不會開心的。」
「……好，我明白了。」
董懷明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我考慮一下，謝了啊，小李，這消息很及時。」
「哈，一切都是我的推測，但小心點總沒錯。」
「嗯，我懂。」
「那我就不打擾大明哥啦，先掛了……哦對，哥你也記得準備一下，買點酒精之類的消毒。」
「好，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李木打開了一瓶新的酒精凝膠，在自己的手上，臉上，乃至手機上面都搓了搓後，把黏糊糊的手機往中控台里一丟，開車朝著單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