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想彌補?那就把兇手送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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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諾一笑,嘴邊露出兩個小酒窩。

  清澈眼眸眨巴片刻,像是在思索什麼。

  「確定?讓我好好想一想,」說到這裡,唐諾重新看向林澤,「不如你也想想,記不記得我?」

  林澤被問愣住。

  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嬌嗔可愛。

  一對眼睛又大又亮,黑色瞳孔里仿佛能看到林澤的身影。

  旁邊。

  唐新文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小諾,不許胡鬧,林先生是客人,你這樣可是沒禮貌的。」

  唐諾撇撇嘴,真的低頭退向一旁。

  唐新文控制著輪椅朝林澤這邊走了一截,「這兩個孩子啊,雖然是龍鳳胎,可性格完全不一樣,我甚至覺得他們的性格反了。」

  「小諾身上看不到一點文靜的樣子,偏偏小誠又太喜歡安靜。」

  林澤笑著接上話茬。

  「唐老先生,即便是雙胞胎,性格也不可能都一樣,很正常的。」

  下一秒。

  唐諾突然出聲。

  「說不定我是抱來的,所以才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屋子裡的氣氛。

  瞬間又有所改變。

  ……

  上午十一點半。

  林澤回到住處。

  剛出電梯,腳步突然放緩。

  幾米開外。

  門口處。

  唐若涵正朝這邊看過來。

  「林澤,你回來了?」

  前一秒。

  唐若涵還半蹲著身體,看到林澤從電梯裡走出來,她瞬間起身,神情當中,也夾雜了一絲急切。

  林澤收回目光,淡淡的說了一句,「唐總,你怎麼來了?」

  「我,」唐若涵低頭看了一下保溫桶,又重新將目光放在林澤的臉上,「今天沒什麼事情,我做了一些湯,想給你送過來。」

  「謝謝唐總的一番好意,不過不用了,我已經好了。」

  林澤話語當中充滿拒絕的意味。

  唐若涵正在原地,眼神當中的落寞顯而易見。

  「林澤,我是專門在這裡等你的,我可以跟你談談嗎?」

  林澤剛拿出鑰匙沒有開門。

  聽到唐若涵這樣講,手突然停在半空當中。

  跟唐若涵?

  有什麼好談的?

  現在,只要看到唐若涵,林澤會本能的想到唐英豪和周美珊。

  他們當年的所作所為,已經到了讓人無法容忍的地步。

  當年的車禍,即便唐若涵不知情,可她也是唐英豪的女兒,這是改變不了的。

  僅憑著這一層關係,林澤便會發自本能的排斥。

  林澤目光變冷,聲音當中也沒有任何溫度。

  「唐總,我沒有什麼好談的。」

  「不!林澤,我知道你在生氣,但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說話的機會?我想向你……道歉。」

  唐若涵的聲音磕絆,嘴唇輕顫。

  像是有無數句話堵在喉嚨,卻沒法說出來。

  她不敢看林澤的目光。

  甚至不敢想像,如果林澤猛地把門打開,再砰地將門關上,她該怎麼辦?

  腦海當中閃過這一幕,唐若涵使勁咬著嘴唇,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當年的車禍,她沒有錯,錯的是她的父母,可是,唐若涵依舊覺得在林澤面前抬不起頭。

  那種羞愧感,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林澤,可以嗎?」

  唐若涵問話的聲音非常輕,雖然故作平靜,實際上內心早已經慌亂不已。

  想著之前唐若涵的坦誠,還有自己生病時,她的照顧,林澤一時間也有些不忍。

  重新拿起鑰匙開門,同時說了一句,「進來吧。」

  「好。」

  唐若涵迅速接上話茬,心跳再一次加快。

  屋子裡很乾淨。

  像上一次到來的時候一樣。

  即便林澤身上有傷,可依舊不影響房間裡的乾淨程度。

  林澤是一個很勤快的人。

  這一點,唐若涵早已經有定論。

  在一起的三年,他們住的房間永遠都是乾乾淨淨的。

  窗明几亮。

  一塵不染。

  唐若涵微微愣神。

  林澤已經將鑰匙放下。

  「唐總,請坐,有什麼事情您不妨直說。」

  林澤說話的聲音很客氣,語氣當中還帶著淡淡的疏離。

  唐若涵喉嚨發緊,眉頭再次皺起來。

  「林澤,我要向你道歉,林爺爺的事情,對不起。」

  「你怎麼知道的?」問完這句,林澤聲音突然變得乾澀,「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此刻。

  唐若涵怎麼知道當年的車禍已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是最近。

  最起碼能證明,她跟自己一樣,之前都被蒙在鼓裡。

  可若是早就知道……

  林澤不敢接著往下想。

  「我是聽安醫生說的。」

  「事後我向父母求證,他們並沒有承認。」

  「可是,有些事情根本不必親自開口,光是看他們的神情,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唐若涵一直低著頭。

  此刻。

  正如安然所說,她是兇手的女兒。

  她所面對的是受害者的家屬。

  一番自責過後,唐若涵再次開口。

  「我是他們的女兒,我身上流著他們的血,對於這件事情,我向你說一聲抱歉。」

  「林澤,是我父母有錯在先,給你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所以……我想彌補。」

  唐若涵鼓足勇氣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對面。

  林澤面色發寒,想到爺爺因此去世,他的聲音如同淬過冰。

  「唐總,你想怎樣彌補?用唐家的錢嗎?」

  「我爺爺已經不在了,如果沒有他們處心積慮的那一場車禍,我爺爺不至於如此。」

  「這些年,他所受的那些痛苦,你想用錢解決嗎?」

  林澤每一句質問都如同刀子一樣,狠狠地扎在唐若涵的心上。

  他的每一句話。

  都讓唐若涵無言以對。

  唐若涵使勁咬著嘴唇,哽咽過後,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

  「林澤,對不起。」

  「對不起能解決什麼?如果一句對不起能將所有的事情抹平,那法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還需要警察幹什麼!」

  唐若涵愣住。

  對於林澤的感觸,她沒辦法親身經歷,但是林澤的憤怒,她是能夠感受得到的。

  僵在原地後,唐若涵決定不再說什麼。

  畢竟,這時候的主導權在林澤而不在她手上。

  垂眸之際。

  唐若涵看到林澤的手已經握成拳頭。

  他的手很瘦,骨節分明。

  青筋若隱若現。

  對面。

  林澤腦袋嗡嗡作響,力氣仿佛也被抽乾。

  猛地快走兩步坐到沙發上,這才開始大口地喘粗氣。

  剛才的那番話並不只是描述,也不僅僅是質問。

  每說出一個字,林澤腦海當中都會閃過醫院的那些畫面。

  爺爺瘦骨如柴,渾身插滿管子,時時刻刻都在飽受病痛的折磨。

  可即便這樣,他依舊堅持了好幾年。

  為的就是想多陪自己一段時間。

  這幾年來,他跟張軍一直在找那個肇事逃逸的司機。

  可他卻不曾想到,真正的兇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這種惱火跟無奈幾乎將人逼瘋。

  林澤想控制內心的情緒,可他的手卻在不停地抖。

  剛剛端起水杯。

  裡面的涼白開竟然不受控制的灑出來。

  無奈之下。

  林澤又只好將水杯放到茶几上。

  「林澤,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看到眼前這一幕,唐若涵一下子慌了神。

  剛要來到林澤身邊之際,林澤突然伸手,「不用你管!」

  說話間,林澤起身走向桌子,猛地打開抽屜。

  當著唐若涵的面,林澤掏出一部手機。

  「唐總,這裡面有錄音,是唐英豪跟肇事司機交易的過程。」

  「當初,司機擔心唐英豪出爾反爾,偷偷保留的證據。」

  「現在我放給你聽。」

  不等唐若涵開口。

  林澤直接點開手機當中的錄音文件夾。

  很快。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

  唐若涵瞳孔地震,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臉上。

  錄音當中。

  僱主指使他人製造車禍,並且當場給了一筆錢。

  不僅如此。

  僱主還一再囑咐,一定要將車禍製造得慘烈一些,但不能把人撞死。

  最後,肇事司機決定撞腿。

  僱主同意。

  錄音播放完畢。

  唐若涵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變涼,力氣也在一點點抽離。

  別人聽不出僱主的聲音,可她怎麼可能聽不出?

  那個人是自己的父親啊!

  共同的生活那麼多年,她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況且。

  那個肇事司機在錄音當中還提到了父親的名字。

  生活了二十多年。

  唐若涵第一次感覺到心一點點往下沉的痛苦。

  那種無能為力幾乎是致命的。

  錄音播放完畢以後,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唐若涵面色蒼白,用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林澤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我的歉意,但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這是改變不了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彌補。」

  聽著唐若涵帶哭腔的聲音,林澤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你真的想彌補?」

  「對!」

  瞬間。

  唐若涵仿佛感覺到了一絲希望。

  她怔怔的望著林澤,迫切地希望林澤說出心裡的想法。

  林澤將手機放回到抽屜,面無表情。

  「剛才的錄音你也聽到了,證據就在我這裡。」

  「如果唐總真想彌補,那就用這證據,將兇手送進監獄!」

  「這樣的彌補,你能做到?」

  唐若涵腦袋嗡的一下子,瞬間面如死灰。

  將兇手送進監獄?

  也就是說,她要將父母告上法庭?

  腦海當中閃過這個念頭,唐若涵目光當中充滿不可置信。

  身為女兒,要這樣對待父母,才算是對林澤的彌補?

  唐若涵思緒亂成一團,呼吸跟著變急促。

  這時。

  林澤的聲音突然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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