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相思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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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在姜沉璧房中待了兩刻鐘才離去。

  走的時候,姜沉璧親自送她出門。

  等她和桑嬤嬤徹底遠去,紅蓮進到屋中,滿面焦急和疑問:「老夫人她——」

  姜沉璧勾了勾唇:「薑還是老的辣。」

  她換掉了香柱,結果老夫人還是癱了。

  她以為是香柱換晚了。

  老夫人的身子損傷太過,被衛玠之死一刺激,病來如山倒,還是走了前世的老路。

  潘氏那邊怕是也以為一切順利。

  誰能想到老夫人竟然裝病!

  前世姜沉璧被兼祧局算計,心力交瘁,持續一敗塗地。

  於少寧又對謝玄稟報府上消息各種藏著掖著,謝玄以為府上一切都好,幾乎不曾如何插手。

  而潘氏,把姚氏拎在自己前面做擋箭牌。

  仗著葉柏軒為靠山,在這侯府可謂是興風作浪……

  便連老夫人,都是在最後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今生卻不同——

  她睜眼便戳破姚氏的算計,

  打壓二房,又將火引到潘氏頭上去。

  老夫人提前注意到潘氏,也在暗中戒備,竟將計就計,以至於到了如今的局面。

  峰迴路轉,卻也是順理成章。

  紅蓮又問:「那老夫人要少夫人做什麼事?」

  她在門外隱約聽到了,但這房間隔音效果極好,老夫人和少夫人說話聲音又小,她壓根沒聽清。

  「喏,這個。」

  姜沉璧拿起桌上一封信,遞給紅蓮。

  紅蓮接下,發現那信是封好的,封皮也空白,遲疑地看向姜沉璧:「老夫人請您幫忙寄信?」

  「不錯,她說寄給三老爺的信如石沉大海,恐怕被人攔截,要我借長公主的手再寄這一封出去,」

  話到此處姜沉璧一笑:「可三叔都要回來了,這信也就沒了寄出去的必要。」

  「您告訴老夫人了?」

  「自然。」

  姜沉璧望著那封信。

  老夫人知曉府上如今沒有立得起來的男人,只能叫三房的衛元宏回來,

  潘氏是衛元宏的妻子,他出面處理最合適。

  老夫人又發現潘氏有「靠山」,但不確定靠山是什麼人。

  她於是不想那麼快暴露,

  希望等衛元宏回來的時候,她再「醒來」,到時再藉助姜沉璧受長公主寵愛這一點,徹底解決潘氏。

  她的計劃是好的。

  不過她卻是計劃的慢了。

  姜沉璧不但告訴老夫人衛元宏這兩日就會回府,

  還將先前潘氏送給她那株做了手腳的百年老參給老夫人帶了回去。

  如此,便可尋機提前發作。

  姜沉璧:「給珩哥遞個話,務必讓三叔照常回府,府上有大戲,少了三叔就演不成了。」

  紅蓮先應下,又遲疑:「可後日就要秋獵,到時該隨大部隊離京——」

  秋獵之時太皇太后會下姜沉璧冊封韌玉郡主的懿旨,還有給程氏的旨意,她們全都得在場。

  「不妨事,來得及。」

  姜沉璧淡淡:「或是被拖延一兩日,只要咱們儘快跟上去就妥當。」

  紅蓮暗忖「倒也是」,退了出去。

  姜沉璧走到窗邊。

  清涼夜風撲面而來,她仰頭望月,眉眼間柔情輾轉,低聲喃喃:「也不知你現在在做什麼?

  如我一樣看月亮?

  還是在太皇太后身邊護衛?

  或者在那陰森潮濕的暗牢之中……」

  想到那暗牢內的情形,姜沉璧壓抑地吸了口氣。

  她的珩哥,是溫潤明朗的人。

  卻偏偏落入那樣的泥沼,他怎麼熬過來的?

  心房隱隱抽疼。

  姜沉璧的手按上去,暗暗發誓:不急,等此間事了,會徹底離開那泥沼?

  不過,他到底打算如何假死?

  那日太過傷情,激動,倒也沒問具體的。

  等下次見面要仔細問問才行。

  ……

  謝玄在永寧侯府上放了兩個武功極好的眼線。

  紅蓮知道他們。

  領了姜沉璧命令後,紅蓮便親自喬裝出去,找到了人,遞了話。

  很快便有人踏夜色飛掠,離府而去,將消息遞到清音閣。

  翟五這清音閣背後的管事,受謝玄吩咐,只為姜沉璧奔走,其餘事不必他過問,因而這個時辰他也在閣中。

  收到消息,便立即前去青鸞衛暗牢。

  謝玄在那裡審案。

  他到時裴渡在,便站在暗處等著。

  裴渡瞧見他了,笑看著謝玄,「你那小娘子又遞消息來了呢,莫不是想你了?不如今晚我招呼這幾個傢伙吧,

  你去尋她看看?

  夜入閨房,偷香竊玉,嘖嘖,別有味道啊。」

  謝玄眼神冷戾:「放尊重一些。」

  「……」

  裴渡挑了挑眉,再開口時語氣果然正經幾分,「你到底為什麼啊?

  你的身份,想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

  「應當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我既知道了,總會好奇總會多想啊,你們明明不是一條道上的,我覺得你和我姐姐很配,

  那個母夜叉,需要你這樣厲害的人——

  哎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謝玄卻已踏上台階,幾步之後轉了身,連衣角都看不見了。

  裴渡嘆了口氣,又將目光落在戴毅身上,「他為什麼?」

  戴毅笑道:「這幾個人嘴硬得很,今晚想把他們的嘴巴撬開,裴都督還需多花些心思才行。」

  裴渡翻了翻眼皮。

  好吧,

  不說算了。

  ……

  「怎麼了?」

  到了暗牢之外的班房之中,謝玄遣退閒雜人等,面色焦急看著翟五:「府上有何不妥嗎?」

  「並未——」

  翟五知曉他的擔憂,三兩句把話說清楚。

  謝玄緩緩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我已親自派人護送三叔,自會按時到達……她可好?」

  翟五張了張嘴。

  他怎麼知道?

  他坐鎮清音閣不過一個傳話筒,姜沉璧不出現他也看不見。

  謝玄也很快意識到這點,失笑了一聲,「嗯,問錯人了,你回去吧,再有任何消息及時遞來。」

  翟五應聲退走。

  隱入夜色時他想,也便只有姜沉璧,能叫謝玄露出這種難得憨傻的表情了。

  謝玄出了班房。

  戴毅正好從暗牢出來,「裴都督負責剩下的人了,您要不要去……那邊,看看?」

  太皇太后看重青鸞衛且極其信任謝玄。

  謝玄一向公務繁忙。

  再加上淮安王那邊……

  總歸謝玄自己的時間是很少的。

  但今夜裴渡去做事了,倒是難得空出來一陣兒。

  而且,如果今夜不去見,

  明日開始謝玄又為太皇太后出獵安防之事奔走,只怕又要連續好幾天分不出一點自己的時間。

  謝玄眼中也有思念。

  雖說以前總是長久不相見,雖然昨日才見過……

  可現在他們相認了,又解開了相互之間的誤會和疙瘩。

  她還懷了自己的孩子。

  如此這般,相思好像比先前更加厚重,更加難耐。

  可是,他今晚還有別的安排。

  謝玄暗嘆口氣,壓下心中思念,「我得去公主府一趟。」

  戴毅微愕:「哪個公主?」

  又在一瞬後不確定地開口:「鳳陽大長公主?」

  「不錯。」

  謝玄點點頭:「下午,她讓人遞了口信給我,傳我今夜前去問話。」

  戴毅一時無話。

  謝玄是太皇太后的親信,自然知道鳳陽大長公主為姜沉璧請封郡主,還有為程氏請旨祈福的事。

  可見鳳陽大長公主對姜沉璧是真的喜歡疼寵。

  鳳陽大長公主先前還出現在清音閣過。

  想必,她對姜沉璧和謝玄的關係,已經有些了解了。

  現在傳喚前去,多半也是為這些?

  謝玄現在計劃之事,無論是秋獵針對葉柏軒還是假死脫身,若有鳳陽公主這樣的人幫助配合,自是事半功倍。

  去一趟很有必要。

  戴毅點點頭,不多說,陪他一同前往。

  謝玄進入公主府後,他在府外隱蔽處抱劍守候。

  ……

  角門處有人等候,見到謝玄,便引著他穿梭公主府,終於來到來儀閣。

  院內大半燈火已滅。

  只廂房還亮著一盞燈。

  引路之人將謝玄帶到廊下,叩了叩窗:「公主,人來了。」

  裡頭傳出一聲吩咐:「你退下吧。」

  「是。」

  引路之人無聲地退到黑暗中。

  謝玄等了片刻,不見人開門也沒聽到公主出聲,暗忖大約就要這麼和他說話了,恭敬地隔窗拱手。

  「參見公主。」

  「你還真是大忙人,讓本宮一等就是大半日,甚至以為今夜都等不到你了。」

  「微臣——」

  「不必說這些廢話。」

  窗內,鳳陽大長公主冷淡地打斷他,「本宮叫你來,是有事交代。」

  「……」

  謝玄默了默,恭敬道:「公主吩咐。」

  「後日出發秋獵,本宮有事不與大隊人馬一起走,要慢兩日才能到獵場,怕有人借這兩日傷害沉璧,

  你須得保護好她。」

  謝玄沒想到找他會是這件事,怔了怔才垂首:「自當護衛周全。」

  「那你就去吧。」

  「是。」

  謝玄後退兩步,轉身,很快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來儀閣廂房內,鳳陽大長公主隔著窗戶縫隙瞧著那挺括背影,等回眸時,跳躍的燭火落在她臉上,

  只見她眉心緊擰,眼底閃爍幾分陰沉。

  「這個葉柏軒好大的膽子!」

  常嬤嬤也臉色難看,「他竟敢攛掇駙馬去皇覺寺將郡主接回孫家去,還專門傳信給公主!

  分明是想拖住公主不讓您去秋獵!

  他怕不是想在秋獵的時候,乘您不在,如何對付郡主和謝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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