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竟會讓潘姐姐斷送性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進到帳內,不等葉柏軒詢問,詹長勝直接撲跪在地,「夫人沒了!」

  葉柏軒本欲行到桌案後入座細問。

  因這則消息猛地頓住身形。

  他緩緩回頭:「沒了,是什麼意思?」

  「不在了!」詹長勝嘶啞低喊,「屬下回到京城後發現永寧侯府封禁府宅,對外說是老夫人病重,

  小人嘗試聯絡侯府內咱們的人,一直聯絡不上。

  隔日衛家老三衛元宏回了家。

  第三日一切寧靜。

  到第四日,他們從後門、抬了一口棺材乘夜送出了府……對外說那是夫人,說夫人是得了急病忽然暴斃。

  事情實在詭異,夫人一向身康體健怎麼可能得急病暴斃?

  為了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人悄悄帶人跟了上去。

  衛家的人把那口棺材下葬之後,小人、小人帶人挖了、出來。

  仵作查驗過,發現那棺材內的女子幾乎渾身潰散,卻不是夫人,而是衛家二房的姚紅雁。

  她被裝進棺材的時候應該沒死,

  是捂死在裡頭的……

  小人立即又往別處追查,發現那夜除了那口棺材,永寧侯府還送了兩卷草蓆出去。

  咱們的人一路跟到了亂葬崗。

  那兩卷草蓆裹著的屍身,都被、都被、都被——」

  葉柏軒盯著他:「都被如何?」

  「……」

  詹長勝額上冷汗淋淋,說不出半個字。

  「都被怎樣?」

  葉柏軒再問,半蹲下身停在詹長勝的面前,明明語氣輕飄飄的,眼神亦是淡淡,但眸子深處的陰沉,

  卻叫詹長勝渾身一顫,冷汗更多。

  他發著抖,斷斷續續出口:「都被剝去了麵皮,扯去衣衫……屍身已無法辨認,但大概一個是夫人,

  另一個是寧嬤嬤——」

  話音落下的一瞬,葉柏軒的眸子陡然一眯。

  詹長勝再一次撲跪在地,不住地叩首:「永寧侯府一直是風平浪靜,小人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求大人饒命、饒命啊!」

  葉柏軒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盯著那不住求饒的詹長勝,

  視線卻早已失焦。

  他曾答應過兄長會照顧好她後半輩子。

  如今卻讓她幾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死得如此悽慘?

  葉柏軒閉眼良久,那斯文的臉上傷痛滿布。

  片刻後,他扶膝起身,「兩位小姐呢?」

  「侯府將夫人送出來後,派出一輛馬車,帶著二位小姐離去,咱們的人剛跟上,馬車又被衛元宏攔回去了。」

  「所以現在她們二人還在衛家?」

  「是。」

  葉柏軒沉吟片刻,冷聲下令:「你立即連夜回京,以徐家名義將二位小姐要出來,帶上兩隊人。

  如果衛家的人敢攔,那便強搶。」

  詹長勝卻面露遲疑:「可是……最近有不少人在小皇帝面前進讒言,那小皇帝是個疑心病重的,

  他身邊那個太監喜寶又狠毒,手底下還養著殺手。

  萬一他對大人不利,

  我又帶走了人,大人的安全如何是好?」

  「我自有主意,你立即去辦,她們二人若掉一根頭髮,本官滅你滿門。」

  詹長勝面色慘白,忙道一聲「遵命」,快步退了出去。

  葉柏軒坐回桌案後的椅上,垂眸閉目,久遠的回憶紛沓而至。

  當年兄長進京趕考,

  盤纏用盡只能為書齋抄書作畫勉強維持生活。

  卻就那麼幸運,

  在書齋內,兄長遇到了前去購置文房四寶的潘氏。

  潘氏慧眼獨具,驚嘆兄長才學。

  交談之中又發現兄長窘迫。

  潘氏是善良的。

  她想幫助兄長,又很懂得顧及兄長顏面——

  她說家中有族學,需要許多書本、畫作,又說兄長的字極好,千金難求,只給微薄銀兩實在慚愧。

  她用那樣的方式資助兄長。

  可兄長在進京途中就已染病,銀錢寒酸如何醫治?

  潘氏資助的銀兩能解決生活困頓,卻解決不了兄長病入膏肓的身體。

  兄長死在大考之前。

  他用剩下的所有銀子,泣血傳書給自己,

  讓他定要盡全力,報答潘氏救助、知遇之恩。

  他與兄長出生寒苦,自小相依為命。

  小的時候為了養活他,兄長曾帶他沿街乞討。

  後來得了機緣,兄長入了書院。

  為了讓他同入書院讀書,兄長去求書院院長,卑躬屈膝,更在書院內做雜事,受盡旁人冷眼。

  兄長於他是兄卻如父。

  兄長的吩咐,他無有不從。

  他高中之後根據兄長的描述找到了恩人。

  卻發現恩人已非兄長信中的婉約恬靜。

  她不知被什麼事情折磨,冷漠孤僻,甚至眉眼間隱隱滲出戾氣。

  他向她表達報恩之情,恩人亦是冷漠以待。

  後來他多方查探,威逼利誘,從潘氏最貼身的寧嬤嬤口中得知潘氏的遭遇,他怒不可遏,

  為報恩,亦是替潘氏報仇,還為得到徐相信任,

  他籌謀數月,設計衛元啟慘死樊城。

  潘氏亦從此事明白他是真心報答,

  於是接受了他的協助,讓他成了她背後的靠山……

  「那侯府磋磨她大半輩子,如今還讓她死無全屍?

  這些人如此的心狠手辣!」

  葉柏軒張開眼,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卻帶著隱隱的顫意,眼眸之中更是聚集了濃烈的殺氣,

  「該死!」

  他們就如潘姐姐所說,

  該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以他這幾年的能力,他本來早就能將那侯府連根拔起。

  潘姐姐說要留著侯府給女兒。

  他見侯府一門孤寡,便也容了。

  誰料竟會讓潘姐姐斷送性命!

  都怪他大意!

  他怎能如此大意?

  「大人……」

  帳外傳來丘熹遲疑的聲音。

  葉柏軒猛地抬眸,雙眼之中滿布血絲:「進來說話。」

  「是。」

  帳簾掀起,跟隨他從獵宮出來的心腹丘熹走進來,神色凝重:「方才底下人來報,

  小皇帝身邊那個叫喜寶的太監在暗中調派人手,調的人極多,但先前沒和咱們說,也不知道要針對誰。」

  葉柏軒眸子眯了眯,輕輕握住椅子扶手,「這麼偷偷摸摸,昏君總不會是來針對我吧?」

  「這……」

  丘熹欲言又止。

  最近小皇帝面前進讒言的人太多了。

  葉柏軒忽地冷笑一聲,「這種昏庸愚蠢之輩,就因有一絲皇家血脈,就能問鼎九五之位。

  這世道可真是不公平……

  本官遊走在權利場十數年,明槍暗箭見過多少?又有多少人恨不得我去死,我也活到了今日。

  他想殺我?

  那本官就和他玩玩吧。」

  ……

  這一夜,姜沉璧夢到了年少的時候。

  衛珩騎著馬帶她在郊外。

  春日碧草如茵,野地里開滿五顏六色的小花。

  她坐在衛珩身前,手中拽著與衛珩一起製作的紙鳶。

  春風吹起紙鳶。

  卻因那紙鳶飛得太高,掛在了樹上。

  衛珩利落地飛身上樹取紙鳶。

  少年的臉藏在光影斑駁的樹葉間,滲出溫暖明媚。

  姜沉璧醒來時都帶著微笑。

  紅蓮上前服侍瞧個正著,也難得好心情地打趣:「看來少夫人是做了美夢?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咱們少夫人啊,是夜有所見,就有所夢吧。」

  姜沉璧含笑睇了她一眼,「亂說什麼?」

  帳簾這時掀起,程氏走了進來,「什麼所見、所夢?阿嬰昨晚見到什麼,又夢到什麼了?」

  姜沉璧迎上前喚了聲「阿娘」。

  程氏好奇追問:「昨晚我歇下之後你見了別人嗎?」

  姜沉璧猶豫了一下,附耳與程氏說:「是珩哥。」

  「啊!」

  程氏一下子瞪大眼,又緊張又興奮,抓著姜沉璧的手都用力好多:「他、你怎麼見到的?

  他來找你還是你去找他?」

  「他來。」

  姜沉璧的手落在程氏唇上,「噓,阿娘要沉著性兒,哪怕現在帳中只我們自己,也要謹慎。」

  程氏連連點頭,果然壓低聲音:「我懂得。」

  婆媳兩人到桌邊坐,程氏實在難掩好奇:「他怎麼來的,自己悄悄?」

  姜沉璧點點頭,「來的隱秘……不只是來相見,也是交換消息。」

  「那你們都交換了什麼消息?」

  程氏下意識就問出聲,卻又不等姜沉璧回答就連忙說:「你不必跟我說了,我怕是都聽不太懂。

  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與我說就是。」

  姜沉璧莞爾,「確實有要母親做的。」

  「什麼?」

  「一切如常就好。」

  程氏一愣,笑著點頭,「好,我懂的。」

  婆媳二人說了會兒家常,一起用了早飯,齊齊離開了帳篷。

  圍獵這事,來到獵場安頓好後的第一日——便是今日,會在獵宮前方廣場上舉辦盛大的集會。

  前來的皇親國戚,文武百官及家眷,全都會到場。

  姜沉璧和程氏出帳後,到鳳陽公主那帳外等了片刻。

  見到公主後,公主在前,姜沉璧和程氏跟在後頭,一起往前頭廣場去。

  時辰算早,但那廣場之上的席位已經有人入座。

  姜沉璧和程氏位置被安排在鳳陽公主身後。

  三人到了地方,剛要入座,斜刺里忽然傳來一道嘲諷的女音。

  「果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們婆媳二人原該坐到最角落的位置去,如今卻是借著我母親的光,成了上賓。」

  姜沉璧只聽聲音就知是誰——

  永樂郡主!

  她回眸去看,只見永樂郡主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錦衣老婦。

  姜沉璧往日宴會見過,應是孫家老太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