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我要你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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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g市將舉辦一場大型的建築設計師頒獎晚會,邀請全國各地知名設計師參加,是行業內的一大盛事。

  說是頒獎晚會,其實更像是行業派對。每年由不同的企業承辦,今年恰好輪到蔣氏作為東道主,場地定在五星級酒店宴會廳,布置相當豪華。

  林靜因為形象好,又有大企業的工作經歷,就被派去代表本公司出席。

  蔣季瑤得知此事,忍不住帶她去挑各種華麗的禮服。

  林靜本來打算穿得隨意些的,但卻拗不過她的堅持。

  把林靜推進試衣間,蔣季瑤說,「我聽說方心怡那晚會下足重本來打扮,你不想輸給她,就給我好好試。」

  「我去參加晚會,又不是選美,何況,我有工作任務的。」

  圓滑的老闆交代她不管用什麼方式,必須拿到20位行業老總的名片和聯繫方式,還要給他們留個公司的好印象。想起這事她就頭疼。

  「就是工作才更要打扮好了,你可是公司形象的代表,穿著寒酸成何體統。而且那天哥哥會作為重要嘉賓出席,你得漂漂亮亮,讓他注意到你。」

  「季瑤……」

  「好了,別說了,快試。」

  林靜穿上的是蔣季瑤為她挑選的禮服,及地長裙,後背全露,前胸還有大塊鏤空,她覺得太誇張了。蔣季瑤卻看得呆住,直贊漂亮,

  「這禮服性感中不失莊重,甩了方心怡不知幾條街!」二話不說就付款去了,「連同她試過的通通打包!」

  嚇得李靜連聲喊,「不用,不用,一件就夠。」這禮服貴得嚇人,她哪有那麼多錢付?

  晚會當天,林靜在會場裡見到蔣季瑤,奇道,「你不是和岳池約了看電影嗎?怎麼過來了?」

  蔣季瑤撅著櫻唇,「那人煩,不想見他。」

  林靜知道岳醫生又惹她生氣了,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晚會以自由舞會的方式舉辦,蔣季瑤因是蔣家小姐,進場沒多久,就被一大堆年輕男子包圍住。

  見她應付得遊刃有餘,林靜沒去參合。

  跟他們寒暄了幾句後,便走到會場邊的酒水區休息。剛拿起一杯飲料,就又幾個衣著靚麗的年輕女孩圍了過來。

  這幾個女孩看著家世應該不錯,她們叉著腰從上到下打量林靜。

  目光掩不住探視和輕蔑,林靜眉頭微蹙,雖然並不認識她們,但看那架勢,來著不善。

  「有事?」林靜抿直唇,直盯著她們。

  為首一個長捲髮戴著小皇冠的淑女被身後的朋友動了一下,走上前來,「你就是林靜?」

  林靜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不知對方想做什麼?就見那女孩突然說,「我以為長得多漂亮呢,不過是靠賣肉上位的下等貨色。」

  她身後幾人附和,「你看她穿得又低胸又露背的。勾引誰呢?也不知道蔣少怎麼跟她扯在一起?」

  「就是啊,心怡好可憐,竟然被這種女人搶了男朋友。」

  無聊透頂,林靜瞥了她們一眼,完全不想理會她們,拿著酒杯轉身要走,卻被其中一個女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別走啊,給我們說說唄。是不是你那方面的功夫特別好,所以才勾搭上蔣承風……聽說低三下四的女人特別擅長那個……。」

  說罷,幾個人對看一眼掩嘴而笑。

  這麼低俗的話,林靜很難想像會出自教養良好的淑女之口。

  本來不想答話的,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低三下四的女人說誰呢?」

  「低三下四的女人說的就是……」還沒還口,皇冠女發現被林靜戲弄了,氣得雙目圓瞪,「你這個賤人,說誰低三下四呢?」

  「誰接話就說誰。張口閉口就是賤人和床事,我不認為這是有教養的千金小姐該說的話。既然要裝淑女,就麻煩裝得像一些,別一開口就破了功。」

  「你!」

  林靜嘴角一翹。對方更加生氣,舉起手就要扇林靜耳光。

  手還沒落下來,便被林靜一手抓住手腕。林靜從小幹活,力氣不小,雖然身體狀況不如從前,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還是綽綽有餘。

  「在這種宴會場合動手,丟人的可是你們自己。」林靜甩開她的手,視線冷冷的掃在幾個女孩身上。

  女孩們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半步,可又不甘心,正要發難,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冷硬的聲音,「這麼熱鬧,聊些什麼呢?」

  眾人忙回過頭,就見蔣承風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身後,

  「蔣總,」女孩嚇得臉色大變,忙陪著笑道,「沒,沒什麼,就是互相問候……」

  「原來問候是需要舉手的。」蔣承風目光炯炯的逼視她,女孩們一時無話。

  「既然都說沒什麼事。我倒有兩句話要跟她說,失陪了。」說罷,拉起林靜的手走出宴會廳大門。

  等他倆走遠後,那皇冠女孩氣得直跺腳,「憑什麼?」身邊小姐們安慰她,

  「彆氣了,看她能得瑟到什麼時候?對了她家在你爸的銀行有貸款吧……我們……」那女孩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等一下,你要帶我去哪?」

  出了宴會廳,蔣承風拖著林靜走過長長的走廊,一直向酒店深處走。

  離會場越來越遠,林靜終於忍不住甩開蔣承風的手。

  「你到底想怎樣?」

  蔣承風也怒了,轉身把她壓在牆上,「我問你到底想怎樣才對?」

  林靜愣了下,疑惑的看向他。

  蔣承風有他非常生氣的地方,林靜對他的無視,對他的反抗,對他好意的糟蹋,每一樣都讓他心裡不爽。

  「這是個正式的頒獎禮,不是你勾引男人的場合,收起你那些不要臉的勾當。」

  平時都不太注重打扮的她,今天居然穿了豪華禮服出席。無可否認相當有魅力。然而他卻親眼見到她周旋在幾個老總之間,給他們賠笑要名片,各種巴結,真是氣死他了,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要臉的女人。

  「你,你說什麼?」林靜被他說得漲紅了臉,一時氣結,「我什麼時候……」

  「穿成這樣,不是勾引是什麼?不管你什麼時候,在我眼皮底下,收斂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蔣承風居高臨下。

  林靜咬牙,「蔣承風,你能講點道理嗎?我不知道你看到什麼,但不要什麼事都說我的問題。」

  「不是你的問題嗎?周旋在各種男人之間,撩撥他們,然後默默享受他們對你的好,然後假裝是朋友,心裡卻沾沾自喜,你不覺得很卑鄙嗎?」

  林靜睜大眼,被他逼在牆上,面對他的質問,竟不知如何反駁。

  蔣承風看著她默認的表情正好印證了自己的猜想,更加憤怒,「你明明可以拒絕,為什麼不拒絕,無非就是利用別人。裴哲最近不在g城,你就開始轉移目標了?也是有夠厲害的。」

  「不是,我沒有。」

  「沒有?」蔣承風突然提起她的手腕,「手裡還抓著那麼多名片呢?怎麼樣,找到目標了嗎?下一個打算勾引誰?」

  林靜驚訝的仰起頭,對上蔣承風充滿蔑視的雙眼,忽然覺得心如刀割,她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是什麼支撐著她,堅持愛他那麼久?

  她突然翹起嘴角,很好笑的搖了搖頭,「對啊,勾引誰好呢?不如蔣老闆給我介紹介紹,省得我尋尋覓覓,錯失良機。」

  蔣承風愣了一下,隨即捏緊拳頭,「林靜!」

  林靜拿舌頭舔了舔嘴唇,柔軟的貼上蔣承風,「你看我配得上什麼人?蔣老闆要再收下我嗎?」

  蔣承風一把推開她,「林靜,敢耍我?」

  林靜笑而不語。

  「你在玩火,敢勾引我,你會吃不完兜著走。」蔣承風沉下臉。

  「是嗎?走著瞧。」林靜心中狂跳不已,臉上卻笑得冷靜。

  是啊,她是在玩火,打從一開始她就在飛蛾撲火。

  ******

  周末加班完回到家已經快7點了,林靜一進門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兒,一向喜歡跟闊太太們打麻將到很晚的林母竟然早已回家,只是呆呆的坐在客廳里,黑漆漆的也不開燈。

  林靜甚是奇怪,問,「媽媽,你坐在這裡做什麼?」

  聽到聲音,林母目光呆滯的轉過頭。

  那模樣讓林靜更覺得不妥,緊張的走過去追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林母看了看她,突然嘩啦一下趴在她身上哭道,「靜兒啊,咱們家可能要破產了。」

  林靜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她媽媽好一會兒,才道,「你說什麼?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破產了?」

  林母哭訴道,「跟你爸合夥做生意的周助出了意外,損失慘重,還連累到咱家。你爸之前托人找了關係向銀行貸了大筆資金投入生產。可是這事之後,銀行那邊翻臉不認人,說咱們沒有貸款資格,突然就停了咱家的貸。還說一個月內還不了貸,就拿咱們的公司和房子來抵押。我們的錢都用來做生產了,哪裡還有還貸能力,這不是存心讓我們破產嗎?」

  想起父親之前讓她問蔣承風借錢投資的事,因為賭輸了,自然借不到錢。後來林福便借了蔣家的名義去銀行貸款。款項一下來,便投入了生產,現在產品沒出來,就說要斷貸,那不是故意陷害他們家嗎?

  「突然斷貸對銀行沒有好處,那邊可能出了點問題,我們得先弄清楚。」林靜覺得事有蹊蹺。

  「爸爸呢,爸爸怎麼說?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還能有什麼辦法?你爸現在都焦頭爛額到處托關係了,可這年頭,沒錢誰幫你做事?銀行那個張經理真是太勢利眼了,一點活路都不給咱們留。蔣家那邊也是,你住院也是他們害的,怎麼就不知道給咱們點補償……」林母忍不住怨恨。

  林靜不想聽更多的怨懟,事到如今解決問題才是關鍵。她一邊安慰母親,一邊腦海里快速尋找其他辦法。

  林母控訴了一會兒,又矛盾的說,「要不,你去蔣家求蔣承風,讓他給銀行那邊打個招呼。」

  他又怎麼可能聽林靜的呢,林靜想起那天晚會蔣承風臨走前說的話,果真言出必行,讓她吃不完兜著走。

  林靜決定等父親回來再問個清楚,說不定現實並沒有她想的那麼遭。

  再晚些的時候,林福回家了,只是帶著一身的酒氣,林靜扶他進門的。人還算清醒,可腳步虛浮。沒等林靜問出點東西。便趴在馬桶里吐得胃都要嘔出來。

  林福以前胃出血過,不能喝太多。

  林靜急忙給他順背,遞毛巾,漱口水,「爸,就算應酬也不能喝那麼多,你的胃……」

  「你懂什麼?嘔……」林福粗暴的揮開女兒,「不喝酒誰給你談生意……都怪你沒保住那孩子,不然……」

  這話聽得林靜一陣心酸。

  也知情況確實不樂觀。

  可是要去求蔣承風,基本上也是沒用。她決定直接去銀行找負責貸款的經理問個明白。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解決途徑。

  公司那邊請了假。一早來到銀行,林靜在辦公室門口等了三個小時,秘書一直打發她說經理不在,讓她明天再來。可她分明見到他在裡面。

  又過了很久,張經理終於出來了,見到林靜有些愕然與不悅,「你怎麼還在?」

  林靜快步跟上去,「張經理,我想跟您談談林氏貸款的事……」

  話還沒說完,就見張經理身後跟著走出來一個頗為眼熟的身影。

  林靜本沒留意她,無意往那方向,整個愣住了。

  那人正是晚會上攔住她去路的富家小姐。

  對方嘴角一扯,直接無視她熟絡的跟銀行經理說道,「張叔叔,那事情就拜託你了。」

  「放心,貸款發放是我們銀行的重要業務,我會秉公辦理。」

  富家小姐意味深長得看了林靜一眼,傲氣轉身走了。

  林靜發現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外面等著,故意拖著不出來。

  張經理收起對方心怡的客氣,瞥了眼林靜扭頭就走,卻被林靜攔住了去路。

  林靜道,「拜託你通融一下,林氏貸款不能斷,只要後續產品做出來一定能還上,能不能再寬限三個月……」

  被擋了路的張經理不悅的揮開她,「這事不用談了,林氏屬於違規貸款,我們必須把風險降下來。」

  說罷,直接跟櫃檯秘書說,「你是怎麼做事的?以後無關緊要的人,別讓他們進來。」

  秘書無端被罵很委屈。

  林靜連忙追上去,「等等,您先看看林氏的業績報告吧,在貸款資格上……」

  材料都沒遞到張經理手上,就被秘書態度強硬的截住,「對不起小姐,經理很忙,請回吧。」

  「不,等等,張經理……」她還想說些什麼,直接被保安粗暴的趕了出去。

  拉扯之下,林靜被推倒在走廊地上,東西撒得到處都是。

  就聽周圍路過的員工指指點點。

  無奈之下,只好收拾東西打算在銀行門外等。

  經過某個辦公室時,不小心聽到裡頭傳來調笑聲,

  「那個姓林的女孩真傻,敢來求張經理。卻不知道周小姐可是行長的女兒,張經理怎麼可能批她家的貸款。」

  「就是啊,就他們林家,之前不是有蔣家當靠山,誰會給他們批那麼多貸款……如今蔣大少都不要她了,還怎麼……」

  林靜駐足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黯然苦笑,這是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她就不信,沒了蔣承風,她就什麼都做不成。

  她提著林氏的資料到別的銀行尋求幫助,又以自己的名義申請能貸款多少,先還上銀行的那筆,卻發現湊在一起的數字連貸款的零頭都不夠。

  林母把所有積蓄拿出來,林福到處籌款,也是杯水車薪。

  雖然不至於睡大街,但工廠和房產都被拿去抵押拍賣,他們家就真的一夜之間傾家蕩產了。

  林母受不了打擊,一下子病倒了。

  林靜在家裡照顧她,看著她深陷的眼窩、蒼白的臉色,精神恍惚,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心裡很不好受。

  然而都說屋漏偏逢連夜雨,林靜終於知道什麼叫禍不單行。

  就在他們焦頭爛額的處理銀行斷貸問題時,林家樂出事了。

  林靜接到電話時,正聽到他哭著喊著「救命啊!」,當場就覺得不妙。

  她不敢在家裡多說,攥著電話跑了出門。

  就聽電話那頭有人凶神惡煞的威脅,「他欠了老子幾百萬,三天內還不上,就等著替他收屍吧!」

  「等一下,你們別亂來……」林靜都還沒說幾句,對方便掛斷了電話。

  原來,之前騙林家樂貸款投資的人,根本沒有還貸款,那些錢是以林家樂名義借的高利貸,本金五十萬,利滾利,一個月本息加起來幾百萬。

  這麼龐大的數字,她短期內從哪裡找來還?

  林靜相當頭疼,這事還不能讓爸媽知道,否則,以她母親目前的身體狀況,再受打擊說不定就垮了。

  左思右想沒有辦法,總不能對林家樂見死不救。林靜只好提著東拼西湊來的一點錢,硬著頭皮去夜場酒吧找那位老大談判。

  走進包廂的時候正好看到林家樂被按在房中央的玻璃矮桌上,背後讓人用膝蓋頂著。

  他見了林靜,哭喪著喊,「姐……」

  林靜沉著臉把錢遞過去,「錢在這。放開他。」

  小弟接過錢點了數,發現差得很遠。

  老大一掌拍桌上怒道,「這點錢贖他一條手臂都不夠,敢耍我!」

  周圍的小弟嘩啦一下抽出西瓜刀,架在林家樂脖子上。

  林家樂慌得哭爹喊娘。

  「等一下,」林靜故作鎮定,「我真的只有這麼多,三天時間太短了,根本湊不起來。你無非也是要錢,殺了他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倒不如,你寬限些時日,我想辦法再湊出來。」

  「誰來借錢都說要寬限,我怎麼在道上混?……不過……」那老大色迷迷的從上而下打量林靜,「錢不夠可以用別的替代。」

  林靜不由後退一步,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手搓下巴笑得一臉猥瑣,周圍的小弟也會意奸笑。

  林靜心跳很急,她一邊後退,一邊戒備的看著房間裡七八個不懷好意的男人,終於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

  一個板寸小弟好像想起什麼,小聲說,「老大,聽說她是蔣家少爺的相好,咱們要不要悠著點?」

  「蔣家?是那個蔣家?」老大頓了頓,挑起黑白交雜的眉毛。

  另一金毛小弟說,「如果真是相好,這點錢怎麼可能湊不出來,肯定被玩膩了甩了。」

  到嘴邊的兔子跑了?沒有這個道理。

  王昆哼了聲,「蔣家少爺算個什麼東西……」

  這時酒吧老闆送酒來。

  昆哥和老闆好像挺熟,「你們酒吧侍應都死了,要勞你親自送酒。」

  「昆哥面子大,一般侍應哪招架得住,」扭頭看了看林靜姐弟,「這是處理公事?」

  「教訓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昆哥笑道,「怎麼?怕弄髒你的地?」

  「昆哥說笑了,隨便玩,我這地清潔工多的是。」老闆笑嘻嘻退了出去。

  「看到了沒,識時務,你呢?」

  林靜沉住氣,突然一手抓起桌上的酒瓶。

  以為她要反抗,小弟們立馬提刀上前,被昆哥一手攔住,目露凶光。

  林靜背靠門後,「昆哥,您可是道上有頭有臉的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傳出去只怕會損了名聲。今日你對我們怎樣了,我們也無法反抗,但除非殺了我們不然這事肯定會外揚。」

  昆哥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你想怎樣?」

  「我們來打個賭如何?若我能把桌上的酒全部喝光,你放我們走,十天後我把本息還給你。若我喝不完,任你處置。」

  桌上洋酒,啤酒,白酒,加起來超過三十瓶,一個大男人都喝不完,何況眼前這個纖弱的女孩。

  昆哥想了想,哈哈笑道,「好,若你少喝一口,就乖乖躺好,讓咱們樂一樂。」

  抿緊嘴唇,林靜拔了瓶蓋,對著瓶口直接灌了下去。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喝酒了。

  上一次,還是蔣承風出國的前一晚。

  一瓶,兩瓶,三瓶……不知喝到第幾瓶,林靜覺得視線開始模糊,包房裡的物品在旋轉。

  玻璃瓶脫手哐當碎裂一地,林靜膝蓋一軟,身體猛的下沉。

  她扶住矮桌才穩住身體,抬手又拿起另外一瓶。

  昆哥笑了,「不能喝別逞強,地方我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上來。」

  林靜掃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猛灌下去。

  眾人目光貪婪的擒住林靜,突然「嗙」的一聲,房門被一股強大的外力一腳踹開。

  林靜眯縫著眼,逆光下只看到一個極其高大模糊的身影,一張看不清的臉沉在陰影里,格外駭人。

  那高大的男人慢慢踱步進來,昆哥認出了他,愣了一下。瞬間換上一副笑臉,「呀,這不是蔣老闆嗎?什麼風吹你過來了?」

  蔣承風隨意瞥了眼半跪在地上的林靜。

  林家樂見狀大喊,「姐夫,救命啊,姐夫!」

  蔣承風沒理會他,直盯著昆哥,「聽說我的人在這裡。」

  「這,我真不知道他們是你蔣少的人。」王昆心有不甘,但又不敢造次。

  蔣承風一手撈起林靜,聲音極度低沉,「這兩人我要了。」

  昆哥臉色一頓,「這可不行蔣老闆,他們還欠著我錢,豈能輕易放了。」

  「開個價吧。」

  昆哥舉了個手勢,「五百萬。」

  「五百萬?」林家樂哇哇叫,「明明才欠你五十萬,怎麼就翻了十倍。」

  蔣承風繃著臉,「好。」

  隨即在支票本上簽了個數字,直接撕下來扔到桌上。

  然後揪著林靜徑直走了出去。

  打發林家樂後,兩人上了車,一路沉默。

  蔣承風把林靜拖到一家酒店房間。

  一進門就扯著她的衣領將她扔進浴室,衝力十足的花灑噴出冰冷的水流,沖得林靜頭腦一下清醒了。

  頭頂傳來蔣承風極度不悅的聲音,「一身酒氣,臭死了。」

  她被按在浴缸里,背部貼著冰涼的瓷磚,冷水灌進身體嗆得她本能掙扎,「放開我,你放開我。」

  蔣承風充耳不聞,拿著花灑對著她的頭和臉猛衝。

  林靜雙手在空中不停揮動,眼睛全是水看不到前方。

  更看不到蔣承風臉上除了憤怒,還有掩不住的害怕。

  他接到酒吧老闆電話的時候,差點嚇得心都跳出來,王昆是出了名的好色又重口,落到他手裡的女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林靜居然敢直接去找他!不想活了嗎?

  一想到這裡他就恨不得將她綁起來,教訓一頓。

  沖了好久,花灑的水才住了,林靜咳嗽著噴出幾口水,雙眼又澀又痛。

  還沒沫開水,就感覺雙手被擒住。

  蔣承風用力捏住她的下顎,像要生生把她骨頭捏碎,「我還以為你勾引到誰了,原來飢不擇食到連老頭都不放過,果然夠賤。」

  林靜只覺胸口冰涼。

  她嘴唇顫抖喘氣,正要解釋,卻聽到蔣承風厲聲說,

  「只要有錢,誰都能賣?還裝什麼清高?」

  對於蔣承風的突然出現,林靜本是感激的,然而他那不堪入耳的話卻又刺激林靜本能的反抗他。

  林靜忍不住反唇相譏,「是,就是賤,誰給錢了,就賣誰?蔣大少不是一直都這麼看我的嗎?為何現在表現得那麼震驚?」

  這話徹底激怒了蔣承風,「那你他媽把欠我的還給我!」

  林靜以為他說得是錢,梗著脖子賭氣說,「現在沒錢,只有人,你要不要?」

  話說一出口就後悔了,浴室的壁燈在頭頂打下一片死白,林靜仰頭。只覺得此刻的蔣承風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鬆開她的下顎,「林靜,這是你說的!你別反悔!」

  林靜瞳孔一縮,還沒反應過來,衣服就被一把扯下。

  身上一片清涼,林靜瞠目只想後退,蔣承風卻一腳跨進浴缸。

  水嘩啦外溢,逼仄的浴缸根本無法容納兩具身體,面對強壯有力的蔣承風,林靜條件反射的只想逃。

  身體的反應相當誠實,林靜猛的往後靠,扭轉身剛想站起來,還沒直起腰,就被蔣承風從後猛的撲倒。

  蔣承風反擰手臂將她狠狠的按在浴缸後部的邊緣上,林靜頭朝下,胸口撞在冰冷的瓷磚上,痛得她一陣悶哼。

  「想逃去哪?遊戲還沒開始。你自己說的,別反悔!」

  「……放開我!」林靜撐起手想扶住點東西。

  下一刻便感覺一具冰涼的身體在水中貼了過來,緊實的胸膛把她整個裹在懷裡……

  狹小的浴室里,氤氳的霧氣纏繞著燥熱的身體。

  兩人貼得很緊,連氣息都糾纏在一起。然而兩顆心卻遙不可及。

  薄霧朦朧中,林靜失神的看著不斷搖動的牆壁,慢慢合上雙眼。

  蔣承風始終悶頭辦事,全程一言不發,做得就像一場交易。

  從浴缸到床上,又不知過了多久,林靜逐漸失去知覺。

  醒來的時候,蔣承風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床邊,從錢包里掏出一沓現金,直接甩在林靜的臉上。

  那一下打得林靜整個蒙了,呆呆的看著紅彤彤的鈔票撒滿一床一地,每一張都是屈辱的印記。

  「一次兩萬在欠帳中扣,這些當小費,債務還完,我們兩清。」

  只做交易,不談感情。這就是蔣承風對她的懲罰。可是既然那麼恨她,為何又要來救她?

  錐心的羞辱讓她知道,他倆之間再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蔣承風摔門而去,林靜看著充滿羞恥的鈔票,哭得一塌糊塗。但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

  那天以後。林靜成了蔣承風的床伴。

  他不缺床伴,林靜知道他這樣做只是為了羞辱她。

  林福的公司最後還是破產了,工廠被拿去拍賣抵債,遣散了工人後,資產所剩無幾。從暴發戶到一無所有,中間不過短短十年。

  林家所住的房子由於寫在林靜外公的名下,幸而沒被查封,讓他們不至於流落街頭。

  然而這事以後,林母一病不起,林父整日酗酒,林家樂唉聲嘆氣鎖在房裡不敢出門,整個林家陷入一片死氣沉沉。

  沒有了收入,一家人只能靠林靜的薪水過日子,生活突然變得異常拮据。

  對於負擔起一家人的生活開支,林靜倒沒有太多抱怨,只是一回到家,就看到林福喝醉了酒大發脾氣摔東西,林母見狀常常捶胸大哭,心裡就很不舒服。有時候兩人吵起來,吵到激烈還會大打出手,弄得雞犬不寧。

  這樣的家壓抑得讓她只想逃跑。可是又狠不下心丟下他們不管,畢竟是她的血親。

  林靜只好加倍的工作,讓自己大部分的時間留在外面。

  為了把欠蔣承風的錢儘快還上,林靜接了私活——給一個女明星設計新家。

  這個女明星出名刁鑽刻薄,又愛炫耀,林靜本來不想接的,但看在豐厚的報酬上,最終還是咬牙接了下來。

  這麼一來她的生活就更加忙碌了。

  蔣季瑤最近忙著畢業論文,也比較少找她出來玩,蔣承風偶爾心情來了,會讓她過去陪床,但也僅限於床上運動,兩人極少有正常言語交流。

  這天下班後,林靜已經很累,女明星忽然打來電話說有靈感,讓她趕緊過去談。林靜只好帶著圖紙馬不停蹄的坐一個小時公交車到她家。

  林靜已經改了無數次,對方依舊挑剔得很,還有意無意透露是跟男朋友居住的地方,不能隨意,要完美。還要求隨傳隨到,她只好一改再改,生活已經夠艱難了,她不能輕言放棄。

  周小渝坐在沙發上一邊磨指甲,一邊懶洋洋的聽林靜介紹修改好的地方,時不時的插兩句話,說這裡不好,那裡不行。

  林靜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的女孩,二十歲不到的年紀,一進娛樂圈就傍上了神秘富豪,演藝事業順風順水,讓她格外傲氣。

  「這裡把它改大點,還有這裡……」指手畫腳的點了十幾處不滿意的地方。

  林靜用筆默默記下來,她提的修改要求跟上一次說的完全相反,但林靜沒有跟她爭辯。跟周小渝接觸的這段時間,她明白這個女孩兒傲慢不可一世,最聽不得別人的意見,若反駁她,她會惱羞成怒,林靜何必自討苦吃。

  看林靜一副低眉順眼的樸素樣,周小渝帶著點炫耀和同情,

  「喂,你沒有在別墅住過吧。不知道怎麼設計就多去取材,設計得鬼一樣,土死了。」

  林靜依舊不吭聲,又聽她吹噓男朋友多厲害,一點反應都沒有。

  沒有預料中的羨慕,周小渝有點自討沒趣,心情不爽。

  手機叮的一聲,周小渝低頭一看,突然嘴角高興得翹了起來。

  原來不悅的臉立即和善了不少,她抬起頭對林靜說,

  「喂,我男友要來,說完你就走吧,你別在這礙事。」

  語氣雖然難聽,但林靜還是一陣竊喜,她才不想待在這裡。

  連忙收拾好圖紙起身就走。

  剛打開大門,面前赫然出現一個挺拔的身影,把她嚇了一跳。視線從對方胸膛往上挪,在見到蔣承風的臉時,整個定住了。

  愣了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周小渝所說的男朋友竟然是蔣承風。

  林靜直勾勾的看著他一時無語,身後傳來周小渝緊張的腳步聲,「親愛的,你怎麼就到了?」

  及至發現林靜看蔣承風的眼神有點不對勁兒,周小渝戒備的一把抱住蔣承風,偏過頭對著林靜說,「你怎麼還不走?」

  林靜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極度厭惡和不悅,不想多生事端,連忙低下頭往外走。

  突然手臂被人一把扯住。

  「等一下。」聲音不帶一點情緒。

  林靜和周小渝都嚇了一跳。

  就聽蔣承風對周小渝說,「這就是你請的設計師?」

  周小渝很溫柔的笑了笑,「是啊,但她設計得不怎麼樣,我打算把她辭退了。」

  林靜愣了一下,看向周小渝。

  「是嗎,我聽聽設計得怎樣?」

  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周小渝突然想起蔣承風也是學建築出身的。

  只好很不情願的讓林靜進來。可轉頭時,趁人不備,掐了林靜一把,眼神飛刀一樣提示她趕緊滾。

  林靜吃痛的捂住手臂,她也很想滾,誰要留下來看他們秀恩愛。

  周小渝全程抱住蔣承風的腰。身體像橡皮糖粘在他身上刮都刮不下來。

  林靜知道她的用意,無非要宣誓主權,讓林靜別打歪主意。不覺黯然一笑,以蔣承風的個性,誰能打他歪主意。

  攤開圖紙,林靜重新給他們講設計特色,「總體風格還是以歐式為主……」

  大到房子的外觀風格,小到花園的一草一木,很多地方竟都按照蔣承風的喜好來設計,尤其是主宅右側有一棟單層的玻璃房,晚上躺在裡面,仰頭就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星,那是很多年前,蔣承風無意中透露過的理想的家的狀態。林靜一直記得。

  就連院子裡,都設置了適合洛基居住的大狗屋。

  蔣承風不禁暗暗有些吃驚。這是巧合?他不動聲色的聽著,臉上竟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林靜其實很不想承認,她在設計這套房子時,正是把它設想為她和蔣承風的家。周小渝只說可能會養條狗,她卻自動想像成洛基。

  可是她不想這種小心思被人發現,更不想讓蔣承風以為她在討好他。因此,在講解的時候。有意無意的避開他的目光。

  感覺蔣承風看林靜的目光有點不對,而且似乎對房子的設計也挺感興趣,周小渝心裡有些害怕,忍不住插話,「承風,我覺得這個玻璃房不漂亮,不如改成花房好不好?」

  蔣承風低頭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歡?」

  「全透明的,有點安全感都沒有……」周小渝嬌羞的低下頭。「還有那狗屋有點占地方,我喜歡吉娃娃,沒必要用那麼大。」

  其實就是拐彎抹角說林靜的設計不合她心意,無需再談,讓她滾。

  林靜聽出來了,她也想滾。如果她的心血要給這個人糟蹋,她寧願現在就終止合作。

  然而,蔣承風只是聽著,也不說什麼,摟著周小渝樣子,就像一對兒恩愛的要結婚的情侶,林靜百般滋味在心頭,卻假裝不在意的淡定談方案。

  她的偽裝又怎能逃過蔣承風的眼睛。知道她還是很喜歡自己,心下忍不住竊喜,連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這段時間,蔣承風冷靜下來仔細審視過他跟林靜的關係,他有時候很生林靜氣,是因為她總是想在他面前偽裝,裝得滿不在乎,裝得堅強自立。他很想把她的偽裝撕下來,就像那天晚上,在他面前完全袒露自己。只有那個時候,他才真切的看到林靜的本來面目。他喜歡那樣真實的她,痛了就哭,想要就叫,喜歡就說出來。他要讓她開口承認,她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

  說到一些建築術語時,蔣承風才開始跟她交流,還不時提出一些專業意見。

  林靜覺得他的意見比周小渝的有建設性和啟發性太多了,竟忍住想走的衝動跟他討論了起來。這一說開仿佛就忘記了外界很多事。

  兩人一來一往,談得很融洽,講到有些專業用語,周小渝根本聽不懂。不禁後悔把林靜叫來。

  尤其講到一些細節時,周小渝有一瞬間竟然覺得他們討論的是他們的家,自己反而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這一下把她嚇得幾乎大驚失色,她猛的把頭埋在蔣承風懷裡,雙眼蹦出的寒光幾乎要把林靜生吞活剝。

  林靜有意無意瞟到她的表情,自然看得出她的意思,再留著,這女人恐怕要殺人了,以後說不定還會給她穿小鞋,談得差不多就識相的走人。

  然而,就在她起身要走的時候,蔣承風也站了起來,說,

  「我也要回去了。」

  周小渝猝不及防,本以為蔣承風會留下過夜的,於是不滿的狠瞪了林靜一眼,林靜覺得很冤,同時也意識到自己怕要被她記恨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林靜本來打算打車回家的,但這地方在近郊,大晚上沒什麼車。

  正在苦惱之際。走在後面的蔣承風突然說,「我送你回家。」

  林靜心頭一驚,條件反射就說,「不要。」

  蔣承風頓了頓,冷冷的說,「不能不要。」

  一下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林靜竟無法反駁,咬了咬牙低頭跟他上了車。

  周小渝提著窗簾站在窗邊,往下看到林靜上了蔣承風的車,氣得百爪撓心,大叫一聲直接就撕爛了林靜留下的設計圖。

  明天零點繼續,今天依舊萬更,麼么小仙女們。加一句,總要經歷過痛苦,美好才更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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