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老天爺,這得多少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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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懷海接過錢,指尖一捻,那手感,舒坦得想哼小曲兒。

  早上剛開門,錢已經揣進兜了。

  這日子,真帶勁兒。天剛蒙蒙亮,

  叄大爺一沓厚厚的鈔票,往王懷海手裡一塞,

  旁邊街坊鄰居全瞧見了,

  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

  「我的老天爺,這得多少張啊?」

  「最少一千往上,搞不好一千五都有!」

  「我幹了快三十年活,攢下的錢加起來都沒這多!」

  「王懷海這小子,真是踩著風口起飛了,連叄大爺都跟著沾光!」

  「還是做生意香啊!現在不都說嘛,十個人里九個在倒騰,剩下一個正準備開店!這話真沒毛病!」

  「對對對,現在擺攤賣點啥都比上班強。我舅媽在路口賣烤紅薯,一天賺小一百,我都羨慕得睡不著。」

  「一天一百算啥?王懷海一天怎麼也得幾百吧?我看啊,用不了一個月,他就是萬元戶了!」

  一聽「萬元戶」仨字,

  大伙兒徹底炸了。

  那年頭,萬元戶等於現在的富豪榜第一!

  第一個萬元戶上過電視、登過報,全城人都跑來看熱鬧。

  「真能成萬元戶?」

  「八成能!一天兩三百,一個月還不攢夠一萬?」

  「哇塞!真成了,那不得進縣誌啊!」

  「現在報紙不興這事兒了,可照樣體面啊!誰不豎大拇指?」

  槐花擠在人群里,

  聽著耳邊嘰嘰喳喳,心裡像被雷劈了一樣。

  剛才那沓錢,她看得清清楚楚——

  厚厚一摞,邊角都卷了,全是嶄新的。

  她二十歲活到現在,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天吶……我要是有這麼多錢,每天換新裙子、塗口紅、買香水,那得多美啊!」

  她咬著嘴唇,眼神越來越亮:

  得跟王懷海攀上關係!死皮賴臉也得貼上去!

  ……

  於莉站得不遠,臉都白了。

  那疊錢晃得她眼暈。

  「這……這哪是錢,這是命啊!」

  「早知道就該嫁給王懷海這樣的!有錢、有腦子、長得還帥。」

  「再瞧瞧我那個慫包老公,連借個二百塊都張不開嘴,還得我腆著臉去求人!」

  她越想越氣,猛一扭頭,

  衝著閻解成就是一記刀子眼。

  閻解成懵了:「我擱這站著沒吭聲,你瞪我幹嘛?我又沒招你惹你!」

  他一臉委屈,像被冤枉的貓。

  於莉心裡算盤打得噼里啪啦:

  得跟王懷海拉近關係,可家裡連個雞蛋都掏不出,送啥好?

  ……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秦京茹拎著包,剛要出門,

  一眼瞧見王懷海手裡的錢,倆人齊刷刷剎住腳。

  昨天剛從他那收了26台收音機,倒手就賺了260,倆人還在床上美得直哼哼。

  可今天一看,感覺像在月球上看地球——完全不是一個次元。

  秦京茹倒吸一口氣:「乖乖,王懷海才起床就賺這麼多?真不是人,是印鈔機吧!」

  說完,她斜眼瞄向許大茂:「看看人家!十幾歲就搞錢,你都三十了還在廠里刷馬桶!」

  許大茂當場血壓拉滿:「呸!他有啥了不起?沒正經工作!」

  秦京茹冷笑:「你腦子進水了?他一天賺你半年工資,還用去打卡?想睡到中午就睡,想吃烤串就吃,腳一翹,煙一叼,多逍遙?」

  許大茂啞口無言。

  心裡像被人捅了一刀——

  自己每天六點起床,風裡雨里跑,領導罵不敢還嘴,下班晚了還得被扣錢。

  人家躺著都能數錢。

  這哪是生活?是降維打擊!

  秦京茹立馬補刀:「行了,咱得上點心。你下班順道去菜市場,拎兩斤羊肉回來,聽說他愛吃這個。」

  許大茂咬著牙,硬是擠出一個字:「……行。」

  屋裡,

  王懷海靠在門邊,聽著外頭嗡嗡的議論,

  嘴角忍不住往上扯。

  他現在一天真不是賺兩三百。

  是五六千。

  三天前穿過來,兜比臉乾淨。

  現在帳戶里快五成了。

  照這速度,再熬兩天,萬元戶就是板上釘釘。

  但?

  不能說。

  這事兒,只能自己躲在被窩裡偷著樂。今天王懷海想歇一歇,溜達溜達京城,順道去趟澡堂,泡個熱乎的。

  沒法子,家裡連個廁所都沒有,想洗個熱水澡?那只能往外跑。

  這年頭的京城,澡堂子多得跟街口的雜貨鋪似的。兩毛錢一票,不僅能搓得乾淨,還能癱在長椅上喝茶歇腳,美得很。

  他拐出胡同,先進了家信託店。

  這地方,跟舊社會的當鋪差不多,啥都有——針線頭兒、舊棉鞋、收音機、黑白電視機,全擺那兒。不用票,直接拿錢買。手頭緊的,把家底兒賣了換現錢;有心買點好物的,也愛往這兒鑽。

  店門一開,裡頭黑乎乎的,燈泡跟快熄了似的,可人卻擠得跟下餃子一樣。

  王懷海直接找了個穿藍布衫的女店員,開口就說:「大姐,有沒穿過的嶄新衣裳不?我想挑幾件。」

  實話實說,他就是奔著換衣服來的。

  身上這件棉襖,領口磨得發亮,袖子還破了洞,風一刮跟篩子似的,再不換,真要凍出病來。

  女店員一聽,笑得眼睛都彎了:「有有有,跟我來!」

  轉頭帶他進了「新衣區」。

  這兒跟其他攤位不一樣,光溜溜的衣架上掛的,件件都是沒拆封的新貨,連褶子都沒皺過。舊的、爛的、打折的,壓根兒不進這間屋。

  王懷海掃了一圈,心裡踏實了:真沒二手味兒。

  挑了兩套夾克、一條褲子,再加雙皮鞋,正要付錢,眼角餘光突然被一件衣裳吸住了——

  軍綠色,挺得像刀劈出來似的,肩寬腰窄,領口還壓著銅扣,光是站那兒,都透著一股「我不是普通人」的勁兒。

  他走過去一摸,嘖,是將校呢!純羊毛,里襯是綢的,連縫線都細得像繡花。

  他問:「這大衣,多少錢?」

  「二百一十。」

  王懷海一愣:啥?一件衣服頂人四五個月工資?

  女店員看他表情,樂了:「同志,別嫌貴,這牌子火著呢!咱們總共三件,兩天賣倆,就剩你手裡這最後一根獨苗了,再猶豫,今兒就得空架子。」

  王懷海看了看,又摸了摸,心裡咯噔一下——不光暖和,關鍵是,穿出去能唬住人。

  他點頭:「成,全要了。」

  結帳:皮鞋+兩套衣+將校呢,總共兩百七十三塊。

  擱誰家都是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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